老夫人道:「混帳,你知道你在做什麼?當街行兇,光是這一條罪,就足以讓你死千回!」
周越澤冷笑一聲:「我已然如此,非要逼我到這種地步,那就大家一起死!」
「我逼你什麼了!」蕭錦繡忍不住反駁。
「死不悔改,我今天就殺了你!」周越澤手起刀落,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是誰在後面推了一把,把蕭塵霜推了出去。
她倒也動作敏捷,雙手死死抱著周越澤的胳膊,如果再鬧下去,周家就真的完了。
「塵霜你讓開,我今天一定要殺了她!」
蕭塵霜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聲音清脆作響,所有人又是一愣,就連周越澤也是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你發什麼瘋,現在事已了,又何必多生事端?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該為你父母著想。」蕭塵霜趁他發懵空隙,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奪過柴刀。
見他手上沒了武器,小廝們才立時沖了出來,將他擒住,直接綁起來送到了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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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繡忽然覺得腳軟,癱在了地上,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也太意外,根本不敢再去回想。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小紙片,若非剛才蕭塵霜上前勸阻,她是不是會真的被亂刀砍死?
「這都是什麼事,這個周越澤實在太張狂了。」老夫人也是嚇得不輕,忍不住啐了幾句。
「把老夫人扶進去。」
蕭錦繡臉上還掛著淚珠,她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走到蕭塵霜跟前。
她的眼神很奇怪,既驚恐未過,又帶著懵然。
她死死拉住蕭塵霜的袖子,茫然道:「蕭塵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是你攛掇周越澤當眾悔婚,讓我淪為棄婦,可如今你卻要救我,你到底想怎樣!」
蕭塵霜有些累,看著周越澤剛才發瘋的模樣,只覺得心裡空空蕩蕩的。她皺了皺眉,耐著性子說:「世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是在救你。」
「呵,我當然知道你在救我,你既要殺我又要救我,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蕭塵霜嘆息道:「蕭錦繡,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我無冤無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還是親人。周越澤心裡根本沒有你,如果你有腦子可以自己想想,如果嫁過去,你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蕭錦繡忽然被問住了,甚至答不上來話。
蕭塵霜又接著說:「擁有主母之權,夜夜獨守空房,或許可以熬過三五年,那之後呢,你的人生就只會這樣。」
「不是的...我....」蕭錦繡後退了兩步,如臨大敵般看著蕭塵霜。
她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蕭塵霜能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
家裡的下人不敢忤逆蕭塵霜,甚至可以對連蓉兒痛下殺手。至於蕭婉清明明可以嫁給四皇子,成為皇妃,說不定還是未來的皇后。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這個蕭塵霜而打亂了原有的步伐。
看著蕭錦繡呆呆的模樣,蕭塵霜忽然想起一句話。
大意是說人就是這樣,總以為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會按照自己所設想的發生,所以才會有狂妄自大的人。
那叫自信嗎?不,那叫愚蠢,盲目的自信就是愚蠢。
蕭塵霜笑著搖搖頭,眼下周家對她還大有用處,只可惜這個周越澤,還真是個性情中人。
她沒有再管蕭錦繡,有的人很快就能想明白,有的人一輩子都會鑽牛角尖。
作為姐姐而言,她的本意也是好的,雖然讓蕭錦繡受了些委屈,但也總比看著她以後傷痕累累的好。
打聽之後周越澤果然是被抓進了大牢,等待官府判案,但今日之事,就算蕭義不在乎,老夫人也不會罷休的。
蕭塵霜坐著轎子往縣府趕去,她閉著眼睛,倚在窗框上,卻忽然被顛了一下,屁股顛的生疼。
轎夫看向來人,「沒長眼睛啊?」
那人穿著胡服,盤了頭巾,滿臉鬍子,應當是來自異域的人。他朝轎夫抱拳道:「對不住,小的眼拙,沒能注意。」
說到此,他趕緊閃到一邊,卻見准了時機,將一個紙團扔進窗內。那紙團正好落在蕭塵霜的裙子上。
這是何物?
蕭塵霜撿起紙團,又掀開帘子探頭一看,大街上行人許多,並沒有可疑之人。她只好放下帘子,打開紙團,裡面空白無物。
她更加疑惑了,這紙團是刻意扔進來的,不應該什麼都沒有,難道....
「姑娘,到衙門了。」
「好的。」蕭塵霜下了轎,付了銀錢便去衙門打聽了一番。那朱大人聽說是相府來的人,以為是蕭義有事要交代,於是很痛快的讓她去探視。
這不是第一次來牢房了,相比之下,環境比詔獄要好太多。周越澤狼狽的蹲在牆角,但見蕭塵霜前來探視,他立即起身走到牢門前。
「塵霜....我....」周越澤嘆了口氣:「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可是你知道嗎,杜若差點死了,這一切都是拜你好妹妹所賜。」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就算我想幫也幫不了你了。公然挑戰我相府的權威,周越澤,你不僅是衝動,而且還愚蠢。」
周越澤苦笑道:「那我能怎麼辦,一想到杜若要死,我活著便也沒意思。真是可憐我父母還要為此奔波,我真是個不孝子。」
蕭塵霜沉思片刻,隨後道:「這次責罰肯定是免不了的,待此次出去之後,可就得安分守己了。至於你和杜若的事情,我覺得應該再緩緩。」
「塵霜...我這個性子我知道,其實你不用管我,我...」周越澤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蕭塵霜雖無法理解男女之情,但看著這副模樣,也不禁動容,「總之你記住,不可以再衝動,我會幫你想想辦法,勸說一下老夫人。」
「有勞了....謝謝你。」
蕭塵霜客氣一笑,從監牢出來後便見一群百姓聚集在一起。
「聽說了嗎?南詔國的郡主要來了!」
「南詔國郡主?聽聞她的美貌天下無雙,何時會來?」
「據說就是今日,你沒瞧見那大批百姓都去圍觀了?」
南詔國的郡主和二王爺龍獨羅今日會趕到,因此還特意差了太子和四皇子等人來迎接。
這南召和魏國向來想友好之邦,此次來便是參加冬獵。根據知情人士所言,更重要的便是為郡主挑選郡馬。
為此各大世家也在暗暗盤算,到底這皇上看重南召國王,若是誰能娶得郡主,那自然是美事一樁。
百姓們站到兩旁相迎,很快,便見一匹大宛馬駛入人群,馬背上是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身後則跟著一隊士兵。
蕭塵霜被擠到了馬路中間,她抬眼看去,剛好對上少年冰冷的眸子,他輕喝一聲:「什麼人,竟敢擋王爺的馬車。」
她沒有說話,只是識趣的退到一旁。
幽香在鼻間淡淡縈繞著,馬車上端坐著一個女子,風吹起來的時候,紅紗飄蕩起來,得以看清真容,那女子容貌十分美麗。
那女子看見蕭塵霜時,沖她笑了笑。女子長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和端莊美麗的容貌截然不同,似乎太活潑了些。
蕭塵霜愣了片刻,也沖她笑了笑,難道這就是康業郡主?
「王爺郡主遠道而來,父皇已在宮中設下酒宴,但念著王爺一路奔波,還請下榻至驛館稍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