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氣?
蕭塵霜抬眼打量著他,光是被這麼一掃,他那火急火燎的心情又被一塊寒冰壓住,方才有些生氣,也不好說是撒給誰的,但就是生氣,覺得這個丫頭不讓人省心,也太不愛惜自己。
他搖了搖頭,冷靜下來說:「算了,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你現在跟我回客棧安頓下來,其他的事情,你若想知道,我再慢慢告訴你。」
蕭塵霜順從的點點頭,路上的時候從婁知縣嘴裡得出,此事辦的順利妥當,他也因此算立了功,現已升遷,言語中還帶著對蕭塵霜的感謝。
大概也是看出來魏懷瑾對她的態度不一樣,心想著將來好歹是個皇妃,又有著過命的交情,怎麼說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一行人暫時在客棧安頓下來,魏懷瑾將事情都交由婁知縣和楊大人處理,瘟疫的事情也慢慢步入正軌,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出發。
蕭塵霜吃了些食物,似乎要把這幾天沒能好好吃飯的日子給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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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懷瑾坐在一旁看著,無奈道:「你太瘦了,才吃了五碗,你不必為我省錢,應該再多吃一些。」說到這裡,他看向一旁的小二:「再來一桶米飯,還有肉,魚,雞鴨,這些統統做上一份。」
「等等!」蕭塵霜皺了皺眉,算是怕了他了,餵豬也不是這麼餵的,她趕緊擺擺手:「不用了小二,再給我來一碗甜湯就好了,方才他點的那些吃的,統統不要。」
魏懷瑾皺著眉,認真想著以後怎麼給補回來,瘦成這個樣子,一陣風都能吹的倒,如果再不補回來,等入了冬,這小身板怎麼扛得住。
同時也暗暗決定此次回京之後便向相府提親,到時候定要將她養的白白胖胖的。
看著她喝完銀耳甜湯之後,魏懷瑾仍是一副擔憂的模樣,「你真的吃飽了嗎?」
蕭塵霜忙不迭的點點頭:「我真的吃飽了,就是有點累,我需要休息。」
回到房間之後蕭塵霜便簡單洗漱一番,準備睡覺。
魏懷瑾因擔心再出變故,派了人在門口團團守住。
與婁知縣溝通之後,瘟疫之事鬧的不太大,但仍需防範。楊大人先行回京稟報,而魏懷瑾卻想多留一些時日,最起碼等蕭塵霜養好身體之後再起行。
這一覺她睡的很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她爬起身來,全身酸痛的難受,脖子也很是僵硬。點燃了燭火,屋裡便逐漸亮堂起來,魏懷瑾見屋內有光,便抬手敲了敲門。
蕭塵霜警惕的看向門外,下意識取出靴內匕首,「誰?」
「是我,你醒了?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蕭塵霜也放下了警惕,「請進。」
魏懷瑾推門而入,目光變得明亮起來,「你餓不餓,我讓廚房一直熱著粥,就是怕你醒來會餓。」
蕭塵霜有些不自然的坐了下來,這年輕人眼裡有光,讓她覺得不安。
對魏懷瑾這個人,她從未有任何男女之情,唯一想做的就是報恩。
「四皇子....我有話與你說。」
見她忽然嚴肅起來,魏懷瑾並未覺得有什麼,卻仍帶著笑意,轉移了話題說:「剛才小二送了一些葡萄到我房裡,我嘗過了,很甜,我給你端過來。」
說著他便起身回屋裡端著一盤紫色的葡萄過來,顆顆圓潤,晶瑩剔透,還專門為她剝了皮。她皺了皺眉,重新摘下一顆,確實很甜,甜中帶些酸澀,這種時候還能吃到葡萄,哪裡是什么小二送來的,可見他是用了心的。
人就是這樣奇怪,越是情意深重,越是想要逃避,深怕還不清。
蕭塵霜整了整思緒,她不確定魏懷瑾對她是不是喜歡,如果真的是喜歡,又該怎麼做。難道直接告訴他,「我不喜歡你,你也別喜歡我,連單戀都不行。」
這種說法太過直接,她只是一個庶女,什麼也不會,甚至不算太出眾,這樣一來的話,未免太過高傲了一些,對寒門女子來說,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那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何況....喜歡一個人本是沒有錯的,只要不給對方造成負擔,那就是自己的事,可以選擇說可以選擇不說,都與別人沒有關係。
「九兒,你過來。」魏懷瑾朝她招了招手,見那黑白分明的杏眼中帶著一抹疑惑,他解釋道:「之前聽你母親這樣喊過,你的乳名叫九兒嗎?」
蕭塵霜道:「是,小時候都這麼叫,鄉下人總會取一些奇怪的名字。」
「不奇怪,很好聽。」此話一出,他才覺得無比諂媚,有些緊張起來,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轉頭看向外面。街上行人很少,但今夜的月亮很圓也很清明,夜幕中點綴著繁星,連貫起來就像是一幅圖畫。
他指了指北邊夜空上的星星,「聽欽天監的上官大人說,星際浩瀚,藏有無數奧妙,非尋常人能輕易窺伺。每道流星划過,都含有深層的意義。」
「那片星星連起來像不像一個人拿著弓箭?」
蕭塵霜隨之看去,可她的目光卻落到另一片的星空,幾顆星星連貫起來,像一隻孤獨的蠍子,高高掛在夜空。
魏懷瑾不自覺靠近一步,笑眯眯道:「還有...你看那邊,像不像小白兔?」
「白兔?」蕭塵霜安靜的看著,嗯了一聲:「確實很像,你真厲害,我們尋常人眼裡便知是星星,我也從沒有如此認真的觀察過這些。」
魏懷瑾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其實....小時候跟著太傅看星星的時候,我會給它們取名字,白兔星,射手星,蠍子星。」
「既是天上的蠍子,天蠍星不錯。」
「對,這個名字好聽。」魏懷瑾側眼看向身旁的人,她身上帶著一種果香味,像是橘子散發的陣陣幽香,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按捺住心口上亂撞的小鹿。距離太近,總是讓人胡思亂想,看著她那雙眸子透著好奇,他知道,自己淪陷了。
蕭塵霜收回了目光,溫和一笑:「時候不早了,你也該休息,明日我們還要趕路。」
「趕路?」魏懷瑾想了會兒,忙道:「可是你這身子骨太弱了,我怕路上顛簸,會讓你受苦,不如再歇兩天。」
蕭塵霜轉身整理著床鋪,平緩道:「此事迫在眉睫,我還是戴罪之身,能早些回去自然是最好的,而且來的路上,被人追殺,我很想查清楚到底是誰要殺我,而且輕羽...對了,你們見過輕羽了嗎?」
「輕羽?」魏懷瑾仔細回想著,腦海中閃過那個皮膚黝黑,眼裡卻帶著怒意和恨意的女子,恍然道:「是她啊,我見過了,手臂還被砍了一刀,不過三哥已經讓人把她送回相府了。」
得知輕羽安全,蕭塵霜才真正鬆了口氣,幽幽道:「那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真的要明天嗎?」魏懷瑾的目光落到葡萄上,又問:「那你真的不餓嗎?我是擔心你吃不飽,被子夠不夠,爐子暖不暖?要不多給你拿兩床被子來。」
蕭塵霜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正色道:「真的不用了,其實四皇子不必做這麼多,我身份低微,實在受之有愧。」
他微微嘆息,坐了下來,想了會,說道:「你放心,追殺你的人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三哥那邊肯定很快就有消息。既然你決定明日就返京,那我也會去安排一切的。」
「好,麻煩了。」蕭塵霜福了福身,魏懷瑾瞭然,臉上閃過一絲沮喪,退出門外時卻忍不住在想,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她覺得自己太煩,話太多?其實他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只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的就去做某些事。
第二天一早,婁知縣便親自打點一切,安排二人回京事宜。臨走時,婁知縣送了些東西給她,再次拱拱手道:「蕭姑娘,這次的事情可真是艱險,不過下官倒是發現一件事情,也不知該不該說。」
蕭塵霜客氣道:「婁知縣不必見外,此次事情能如此順利解決,你的功勞是最大的。」
婁知縣微微一滯,隨後道:「當初在大獄的時候,平王和端王分別來逼供,下官自是九死一生,不過幸好姑娘送信及時,這才轉敗為勝。所以下官是在想,姑娘來時被人追殺,會不會是和二位王爺有關?」
「到底是誰指使的,還得查了才知,如今大人升遷,在此先恭祝大人今後平步青雲,仕途順暢。」
婁知縣笑了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如實說:「其實瘟疫這件事,姑娘雖算的准,但期間也出了紕漏,楊大人似乎發現什麼,但四皇子也沒少做手腳,看得出他對姑娘是真心一片,說句不該說的,也希望姑娘能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