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疫源

    他說此話的時候特意留心魏洛風的神情,但見並無喜色也無得意之情,這才鬆了口氣。

    作為皇帝是如此,不喜歡自己的太子野心太盛,也不喜歡太子唯唯諾諾。魏洛風又何嘗不明白,正因為如此,即便受人排斥陷害,也依然能穩固儲君之位的原因,他懂得如何展現出別人想看的那副面孔。

    魏洛風如實道:「依兒臣之見,暫時不要冒進,先暗中派細作收集這幾個官員與齊王互通的書信,等時機成熟,再設法潛入北齊,那二十萬大軍駐紮,既不能拋也不能舍,還請父皇再給兒臣一些時間。」

    皇帝道:「此事全權交由你去做,但我煌煌天威也不能任人踐踏,那盧侍郎最近行事不妥,你自己尋個機會,最好殺雞儆猴。」 ❇

    「諾。」魏洛風緩緩退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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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和在外等著,見魏洛風出來便湊了上來,低聲道:「殿下,勤貴妃那日與蕭丞相會面,似乎是為了婉清小姐和四皇子的婚事。」

    「婉清?」魏洛風一愣,在心裡搖頭笑嘆,他與蕭婉清也算青梅竹馬,二人之間的感情豈是能輕易破壞。

    若不是出了許多岔子,他現在早已娶了她為太子妃,哪裡還容得旁人惦記。

    只是這個勤家倒是個麻煩事,不過當務之急還得先處理了盧侍郎,震一震朝中這些有心之人。

    然而二人還沒出宮就聽得李大人等人前來上報,說是淮安發現幾處瘟疫,此事自然是很緊急的,古代醫術即便再好,可在這種未知的病情前也是顯得束手無策。

    魏洛風一瘸一拐,剛剛出了御清殿的門就見閻公公來喊他,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悅,但聽說這種事情他還是打起了精神,又一瘸一拐的回到寢殿中。

    模樣確實有幾分狼狽。

    裴尚書也來了,先前告了假,現在再次見到,還是覺得有些親切的,畢竟少了他與自己作對,這日子過的也實在乏味了些。

    幾個大臣見到太子過來,當即躬身施禮,便開始與皇帝陳述這瘟疫何時發起的,又在哪裡發起,於是皇帝立馬下旨讓幾個大臣聯合太醫院的院署前去查探,並做好防護準備,以免瘟疫擴大。

    這種事情,沒擴大之前實在不必讓許多人跟著扎堆進來,一來人多了事也就多了,只會讓小事都變成大事,這一點皇帝還是很知道輕重分寸的。

    魏洛風跟著李大人等出了宮,趕往了貧民窟,據說這瘟疫就是從此處傳出,於是他當機立斷,用繩索將整個貧民窟圍了起來。

    官兵們冷著一張臉,沒有多言,開始麻利的做事。

    這樣一來自是讓民聲沸騰,當地頗有些學識的張秀才立馬走出來道:「朝廷就是這樣對待黎民百姓的?如果這裡真的是感染源頭,那我們這些好的人,豈不是也要被傳染?」

    「賤.奴就不是人了嗎?若沒我們這些賤.奴,你們又如何享樂?」

    「仗著高人一等,就如此草菅人命,我們要見皇上!」

    百姓們開始起鬨,這讓魏洛風心情很糟糕,他雖然知道應該怎麼做,可對於處理這樣的事情,卻又並非拿手。

    仍然只是下了嚴令,讓太醫們細細檢查,倘若確定沒有感染者,便將他們接到在城內的一個莊子上去,倘若是感染者便要留在此處,會有太醫熬藥,也保證絕不會牽連一個無辜。

    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便也甩甩手,開始著手查探這瘟疫的源頭究竟是如何產生。

    淮安是都城,若是感染了瘟疫,卻沒有及時控制,很有可能就此變成一座死城,死傷慘重,還會傷及皇室,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儘快徹查出來。

    他負著傷不便親自行動,便將這些事交由下面的人去做。

    街上閒逛的百姓一聽說有瘟疫發生,也都自覺的閉門不出,深怕感染上便丟了性命,這一點他十分滿意。

    「姑娘,請速速回家,這裡...」

    「洛風?」蕭婉清戴著帷帽,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可當看到眼前人時,絕美的眸子閃耀著光芒。

    魏洛風也是又驚又喜:「婉清....你怎麼在這裡,不行,你得趕緊回去。」

    「我不回去,我來了這裡就是為了要幫你,洛風,你才受了傷實在不宜奔波,貧民窟那邊交由我來處理,你只管回衙門坐鎮,只要你在,百姓們就會安心。」蕭婉清也十分執著,她心裡牽掛著魏洛風的傷勢,自然免不了要來看看的。

    

    剛好又聽說了這樣的事,也能為自己挽回在他心裡的好感,語氣里更多了幾分堅定。

    有那麼一瞬間,魏洛風忽然覺得眼前站著的人是蕭塵霜,但很快甩開這個念頭,那樣的小騙子現在身邊有魏懷瑾照顧著,應該好的不得了。

    只可惜就算再濃情蜜意,勤貴妃那一關就過不了。

    比起來,他忽然覺得慶幸,自己身邊沒有這麼多俗事。

    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此事理應爭分奪秒,於是同意蕭婉清去安撫貧民窟的人,一開始還覺得作為相府嫡女,鮮少與這些貧民百姓打交道,可現在又這麼一看,倒也有些本事。

    那幫人也很聽她的話,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檢查,喝藥。她見太醫們忙不過來,便也戴上面巾,幫忙煎藥。

    魏洛風面露幾分讚揚之意,便著手去查探瘟疫源頭。秦和押著幾個百姓走到跟前,說一開始是在興隆客棧發病,後來又從貧民窟發病,如此說來這一個傳一個,那病情很快就會蔓延。

    溫清輝喘了幾口氣,擦去頭上的細汗,走到他跟前,面色略顯凝重,「這瘟疫不算嚴重,但治療過程繁瑣,而且周期很長,只要現在檢查出來,將這些染病者集中治療,微臣有把握,不會傳太多人。」

    「我知道了。」魏洛風點點頭,又看向秦和,「你接著說。」

    秦和拱拱手,如實道:「那感染的人似乎都是來自木家村的,十幾個人都是男人,還有一個老媽子,都說是來自木家村的。」

    「木家村?」

    魏洛風和溫清輝同時出聲,接著又互相看了一眼,木家村人怎麼會在這裡?

    要是一個兩個的倒也不奇怪,可怪就怪在一來就是十幾個,仿佛是故意想把這瘟疫傳過來一般,如果真的如此,那木家村豈非是瘟疫的源頭?

    他當機立斷,將這些木家村的人隔離起來,並立馬備車親自入宮面見皇帝。

    當皇帝得知木家村疑似疫源地的時候,神色有些奇怪,說不上緊張,隱約還帶著幾分喜悅。

    他下令讓楊大人親自去木家村,並且帶上了隨行的太醫,命當地官員竭力協助此事。

    魏懷瑾得知了此事,見蕭塵霜已脫離危險,知會了詔獄的人,不可再對她用刑,因為這件事很可能有了新的轉機。

    他自薦協助楊大人辦理此事,皇帝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算是應允。

    一行人也不敢耽擱,當日便啟程快馬加鞭趕往了木家村調查。這件事一來一回就要三日,而這三日裡蕭塵霜也算過的不錯,雖然還是沒能改善居住條件,但至少不用半夜起來挨打。

    從獄卒那裡得知淮安確實爆發了一場小瘟疫,因為發現的及時,並未蔓延太廣,卻也還是讓整個京都人心惶惶。

    她起身望著高牆之上唯一的窗戶,那小小方框中透進來一絲微光,在光線的折射下,照得她整張臉像紙一樣白,沒有半點血色,透著一股瘮人的鬼氣。

    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如今只是受點傷,卻保住了命,相信不多時更能戴罪立功,有功之臣大於天,到時必定好好問候問候齊王全家!

    只是被折磨之事,倒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若說是蕭婉清的授意,她無官無職,憑什麼讓獄卒如此聽話,至於那齊王,會這樣費心來對付她?

    足以可見蕭婉清身後還有別人,至於是什麼人,現在還不得而知。

    蕭義作為一國丞相,為了瘟疫的事情,自然也免不了奔波。

    可唯獨這位齊王每日也什麼都不做,喝茶聽評彈,要不就是出府逛逛,與連秋舫父子倒也算過的清閒。

    蕭婉清卻沒那麼安寧,母親的事情未有結果,還專門請有名的仵作驗了一遍,也只說是犯了腹絞痛而死。

    這倒也罷了,人已死還能追究什麼,可蕭塵霜還活著,不僅活著,詔獄那幫人還轉變了態度。

    聽說魏懷瑾因為蕭塵霜的事情,在御清殿門口跪了一夜,想到此處,她又飛快聯想到,當日勤貴妃說要指婚的時候,魏懷瑾萬般推辭,難道他喜歡的人是蕭塵霜?

    如果真是這樣,蕭塵霜就真的留不得!

    「翠竹,幫我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