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條件

    蕭塵霜背對著獄卒坐著,耳語道:「幫我送個信到婁知縣那,切記將紙條藏在梨花酥裡面。」

    如果讓人直接去帶話,等走後,那些獄卒必然要為難婁知縣的。倒也不是她仁慈什麼,只是怕婁知縣泄露什麼,那就不太好了。

    「要帶什麼信?」

    蕭塵霜睨了一眼獄卒,平靜的說:「想活命就閉嘴。」

    明軒怔了片刻,但隨後明白過來其中含義,重重點了頭。

    她滿意一笑,拉起元輕羽的手,在掌心畫著什麼,淡淡道:「以後要聽喜兒姐姐的話,她會保護你,不要再落入那些人的手裡,人要活著才有希望,不要再被關起來當做奴隸...」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輕羽...知道了。」元輕羽低頭琢磨著掌心的東西,明顯什麼都沒有,卻還是呆呆琢磨了許久。

    在獄卒的催促下,明軒等人也只得先行離開。

    他們走後不久,獄頭滿臉不悅的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她身上披著的斗篷和地上的飯菜,朝著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便將這兩樣東西拿走。

    嘴裡說著:「都快死的人了,還吃的這麼好,簡直就是浪費!」

    他們拿出碗筷,又取出藏酒,一隻腳搭在板凳上,吃著盤子裡的食物。

    沒了禦寒的斗篷,濕氣裹著身體,黏黏糊糊又冷又潮。她只好又挪動一處比較乾燥的地方,環抱雙腿,將頭埋的很低,只有如此才能有丁點溫暖。

    半夜的時候,冷水從頭淋了下來,驚得她一個激靈,心臟都快要跳脫出來,她惶恐的看向來人。

    為首的獄卒已不是先前搶她食物的人,而是換了一個,看那穿著打扮,應該是神衛營的人。

    神衛營,向來主管詔獄,而掌管神衛營的卻是當今太子,可見這些都是魏洛風授意。

    到底害的他挨了三十板子,現在落入他手裡,自然是討不到好的。

    很快她收斂了心緒,只是一桶冷水下來,因寒意刺骨,牙齒咯咯作響,身體也不住的顫抖起來。

    「拖出去!」那人大手一揮,餘下的人三腳兩手的將她扣押出去,從後一推趴在了硬邦邦的地面,摔得腦瓜子發昏。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又被人推到架子上,雙手雙腳被分開,各自用牢靠的鐵鏈死死拴住。

    那人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她,「昨兒那獄卒死了,你可知道?」

    「顧統領...那食物..是蕭...」他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聽不太真切,可看那唇形卻像是說的蕭婉清。

    她沒有想到這幫獄卒誤打誤撞竟然代替她去死,吃了那有毒的食物。這蕭婉清倒是狠辣,如果她死在此處,便也算了,無人追問,正合了她的意。

    可若昭雲公主和魏懷瑾一旦追究此事,就會發現這食物是明軒送來,那最後受到牽連的自然是明軒。

    她胸口悶悶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現在全然忘記自己還身處險境,只是忽然有些感慨,身在門閥,高門望族,哪有什麼真正的親情,無非都是利用,當沒了利用價值,自然就棄若爛靴。

    顧統領起身而立,一身精緻的官服已遮蓋不住他眼中的暴虐,慢悠悠的拿起烙具,鐵鍋里全是燒的通紅的鐵,「這是詔獄最低等的刑法,灼於受刑者的皮膚,使其產生痛感。那滋味...可不好受,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讓人毒死這些獄卒,為的就是想越獄?」

    毒死獄卒?莫非那些人吃過她的飯菜就中毒了?

    蕭塵霜吞了吞口水,這火紅的鐵還未近身就已感受到那種灼熱感,如果真的烙在皮膚上,那會是多大的痛苦?會不會就此痛的死去?

    可她偏是這樣,前世如此,今生依然如此,如果真的確定要死,又何必慌張,平白惹人笑話?在想殺自己的人面前,求饒會有用嗎?顯然,都是徒勞。

    她別過頭去,有些不服氣,一字一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嘖,倒是個有骨氣的,那是你沒嘗過這種痛苦,不過沒關係,我們詔獄一百零八種刑具,一樣一樣來,我倒想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說到此處,他拿起烙具浸在木桶中,立馬便見黑煙飛起,水被燙的沸騰作響。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又看向一旁的獄卒:「先上點心,再來主食,老規矩,你們看著辦。」

    「顧統領慢走。」幾個獄卒討好般的語氣,回過頭才拿起一條軟鞭抽打在她身上,之前在相府已遭受過此等折磨,沒想到這傷剛好,又要添新傷。

    她閉著眼,咬著牙,已暗自做好了準備,等待著那一鞭子落下。

    『啪』的一聲,鞭子嵌在皮肉里,血就從身體裡流了出來,那種疼痛自是無法言說。

    如果雙手未被綁住,此刻她必然能拿起大刀與這幫人同歸於盡,因為極限的痛楚,會讓人失去思考能力,聽著耳邊鞭子的呼嘯,就像是打在一面牆壁上的聲音,她不住的抖動,像一片墜落的樹葉。

    大約一刻鐘後,那獄卒停了手,詔獄的高超之地便在於不會輕易處死犯人,而是讓她們生不如死,甚至連主動求死的機會也不會給。

    她昏昏欲墜,腦袋無力的垂了下來,緊接著又是一桶涼水劈頭蓋臉淋了下來,再下一刻,身體不住的抽痛,宛如被烈火焚燒。這些都是鹽水,灌進皮開肉綻的肌膚內,辣的人鑽心的痛,她終是忍不住嚎叫起來,無比悽厲。

    「差不多就行了。」

    「可那大小姐說了,得好好關照她這個妹妹...」

    「這到底還沒下旨,要是你把人弄死了,豈是你我能擔待的。」說著,那人便叫其餘的獄卒將她放下,一路拖行至牢房內。

    「這倒也是,行了,回去歇會,明兒再給她加點主食,反正這進了詔獄還想出去,那是門都沒有,把她打個半死也是憐憫了她,省得回頭砍頭的時候心生怕意。」他說的冠冕堂皇,好像所作所為真的出自於一個菩薩心腸的人。

    她趴在地上,鹽水漸漸乾涸,卻印在皮膚里,全身的神經都在跳動,劇烈的跳動,下半身的褲子也早已濕透,因痛楚強烈,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水還是尿,夾雜著牢中的臭味,更讓人頭昏目脹。

    這詔獄果然名不虛傳,就連最普通的鞭刑也讓人痛的死去活來,屎尿失禁,難怪那些細作或殺手被抓之後,大多都會在出使任務前,口內藏毒,若是被抓,就即刻就咬毒自盡,也絕不受這等苦楚。

    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忽然聽到動靜,她已無力抬眼,多半是這些人睡醒了,又要舊事重演,這一次她倒想看看,這詔獄還有什麼花招,若是不嘗個遍,那就白來一遭!

    那人蹲在牢房前,沒有半點動靜,面具的寒光冷射,嘴唇抿緊,「我說了只要你幫我,我可以救你出去。」

    「.....你以為這樣救我出去,之後呢...皇帝會放過我?我是逃犯,也不可能回到相府,更加無法幫你。」

    段離淵默了默,他從小刀刃舔血,是義父手裡的好刀,從小就在廝殺中長大,對於血腥早已習慣。曾經訓練的時候,看著同伴死去,大多還不足七歲。

    所以對於現在看到的一切,倒是顯得麻木,他張了張口:「若你之前答應我,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現下我還是可以救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段離淵緩緩道:「我救了你,那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以後只得聽我的命令行事,我天機樓向來仁慈,收容的都是你們這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賤如野草的人。」

    「呵呵...」蕭塵霜失聲而笑,轉了轉頭:「我不需要!」

    「真是自討苦吃,既然你毫無求生意志,我也無需多管。」說到此處,他又頓了頓:「只是風九塵那個傻子想來救你,他也是掙扎在地獄中的人,如果你真的有那麼一丁點良善,就不應該把他再卷進來。」

    風九塵...

    蕭塵霜喉中一哽,掙扎著要起身,眼角有些濕潤,「你告訴他,我不需要他為我冒險,如果他執意要救,我就立刻咬舌自盡。」

    段離淵笑了笑,搖頭道:「真是個怪人,真是可惜,可惜你這樣的鐵血不能為我所用。不過你放心,這獄中有我的人,只要你改變了主意,告訴他...我還是會看在風九塵的面子上,帶你離開這座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