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速之客

    喜兒卻忍不住笑出聲來,她雖未經歷人事,可正所謂旁觀者清,她總覺得這四皇子看自家姑娘的眼神不對。

    而且堂堂皇子,又常年在外解決流民暴動之事,怎麼說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可怎麼在自家小姐面前,就成了這般畏首畏尾的模樣。

    裡面確實有許多衣服,蕭塵霜不知從哪裡來的,但既然魏懷瑾說能穿,那自然就是可以穿的。她挑了一件雪青色的衣裳穿上,又整了整頭髮,這才和喜兒出去。

    魏懷瑾見她出來時,又是呆立不動,「你...現在開宴還早,你想不想上樓去看看?從這裡能看到整個淮安城,還有整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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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蕭塵霜愣了愣,實則她沒想過這些。

    可在魏懷瑾看來,這小丫頭髮著呆,倒是有幾分可愛,與平日的清冷不一樣。他也顧不得許多,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上走去。

    二人倚在窗前,確實能將整個皇宮收入眼下,有些地方燈火通明,有些地方則無一點光,遠遠地看去,那些個宮人太監像是螞蟻一樣。正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這些渺小如螞蟻的人,在強權面前,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她也是如是,實在太渺小了。

    再往遠處看去,還能見著最熱鬧的朱雀大街,將整座淮安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塊,這便是京城了,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都是那樣的繁華。

    只可惜這萬家燈火中,並無一盞為她而留。

    魏懷瑾見她神色放鬆,笑了笑:「你看到那邊嗎,便是我的皇子府,過些時日就要封王了,到時我也能娶王妃了。」

    「恭喜。」蕭塵霜垂下眼帘,封王不會如此順利舉行的,若一旦封王,再想爭奪儲君之位就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勤貴妃必然不會讓他輕易當上王爺的,後來成了安王,也是由魏洛風親封的。

    只是這一重生,許多事情並不完全按照原先的軌跡行走,也許有變,也許沒有,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次她不會袖手旁觀,更不會明知那是死路,還要放任魏懷瑾一頭扎進去。

    恭喜這兩個字,顯然不是他想要聽的話,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也只好化作嘆息隨風飄散。

    蕭塵霜也莫名有些慌張,立馬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否則讓人發現就不好了。」說罷,便和喜兒匆匆下了樓。

    宴席上一切如常,似乎也沒人發現她和魏懷瑾消失,但唯獨一道目光,那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又好像有種殺氣,具體也說不上來,她隨之看去,那人立馬又低下了頭,與身旁的人低聲說著什麼,便起身離桌而去。

    隨著樂聲停止,人聲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德宗皇帝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楊妃見狀,便告稱不適,帶著魏懷敏離桌而去,他也沒有在意,只是盯著那道紅漆大門。

    大門果然被打開,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三十五六的男人,那個男人五官極其立體,說不得英俊,卻也不難看,唯一獨特的大抵便是一頭捲髮,就連睫毛也是卷而濃密,合著那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左邊的約莫四十左右,右邊的大約二十多歲,二人皆穿著一身盔甲,手中帶著兵刃,渾身散發出一種戾氣和殺機。


    齊王...

    原來這個人就是庸顯。

    難怪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蕭塵霜收回目光,看著杯中酒,想必身後那兩個人便是連家當今家主,連秋舫,他身旁的應當就是他的嫡子連清嘉了。

    這三人入了京都,非但沒有半點懼怕,且一來就是殺機重重,震的群臣無言以對,唯有閻公公忠心護主,上前開口提醒,可這話也足足給夠了台階。

    可見外界偶有傳聞,也並非全然空穴來風,假以時日,這魏國必定是要易主的。

    庸顯聞言,不以為意,但很快還是單膝下跪,抱拳道:「這些年未入京來確實忘了些許禮儀,還請皇上恕罪!」他聲音洪亮而有底氣,嘴裡說著恕罪,卻是篤定皇上不敢輕易降罪。

    

    「快快起身,你與朕雖是君臣,實則手足,來人,賜座!」

    皇帝大手一揮,讓人賞了座椅,這位置還真就與太子魏洛風對立而坐,這用意,也不免讓群臣猜測。

    見舞姬們也停止了跳舞,就連樂曲也停了,庸顯環顧四周,卻未曾將這些人放在眼裡,只是自嘲一句:「看來本王還真是受不得歡迎,方才還歌舞昇平,怎麼現在卻全場靜默?」說到這裡,他微微抬眸:「奏樂。」

    場上又是一片寂然。

    這做法顯然有些喧賓奪主了。

    好一會兒,魏洛風心念不動,卻已起身,雙手捧上一杯酒,「齊王難得回歸京師,今日宴下之後必定還要再設宴款待,也好好感受這故土淮安。」

    庸顯並未起身,舉起杯盞,飲了一口酒,並未說別的,之後才緩緩起身,走到殿前,拱手道:「皇上,實則微臣此次進京是有兩件事要辦,若是辦妥,便會即刻返回北齊,所以太子殿下的款待,恐怕本王也無福消受了。」

    聽到這裡,皇帝面色緩和了幾分,擠出一抹和善的笑意:「不知齊王是要辦什麼事,怎麼也不早前通知一聲,朕也好親自出城迎接。到底是我大魏的功臣,萬不可怠慢了去。」

    「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則是為了連家的事,二則回來的路上聽聞許多官吏無為,甚至暗自揣度聖意,更過分的是居然有人膽大妄為,擅自篡改旨意。」說到此處的時候,他那深邃的眸子掃了一眼在場的女眷,最後定定的落在蕭塵霜身上。

    這一眼來的突然,蕭塵霜也不自覺微顫,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就算是連蓉兒再怨毒,就算是以往的那些臣子嘴臉再醜陋,也未曾如此。

    她終於明白殺機四伏的含義。

    皇帝起身而立,怒道:「放肆,在我大魏竟有如此混帳之事!」

    他雖在發怒,卻也忍不住腹誹,這庸顯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長,遠在北齊卻能洞悉魏國境內之事,尤其連他都尚未察覺的事,看來這魏國遲早有一場大亂。

    「皇上不必動怒,這種事情自然是交給我們做臣子的來辦!」說到此處,他朝著連秋舫使了個眼色,便立即有人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走了進來,說是走,可到了眼前卻是直接扔到了地上,一個踉蹌跌在階梯殿前。

    在場之人見他穿著綠色的官服,便知定是那外圍官吏,算不得什麼名堂,區區七品芝麻官罷了。

    齊王鬧這一出是什麼居心?

    按理說他剛回來,理應會給皇上遞摺子,可眼下既無摺子,也無消息,還不知從哪裡拐了個小小官吏回來,還揚言要幫著皇帝肅理朝政,這根本是居功自傲。

    蕭義上前一步,正色道:「齊王此言大有不敬,你眼中可還有皇上?可還有大魏?雖然你齊王軍功赫赫,鎮守邊關,禦敵抗外,確實有功。可此間並未飲酒,卻已說胡話,若是傳入天下人耳中,又當如何看待?」

    眾臣見蕭義也開口說話,便也紛紛附和起來,如今倒無人關心這個小官吏犯了何事,倒是開始聲討庸顯大不敬的罪狀。

    庸顯仍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只是上前一步扯下官吏嘴裡塞著的布條,「把你所知的事情都說出來,本王倒想看看,今日是誰大不敬,是誰狼子野心!」

    那官吏如同踩在荷葉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稍微一動彈就要落入水中。他爬到了殿前,揚起頭道:「皇上明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未曾料到會發生變故,還請皇上明察啊!」

    皇帝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慢慢說清楚。」

    「是,皇上容稟...小臣只是那豐喜縣的縣令,卻偶然收到太...」說到此處,他看了一眼魏洛風,但很快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低著頭說:「收到太子的信,說要小臣以瘟疫的名義封鎖木家村,然後...事成之後必定能升遷入京,小臣也是鬼迷心竅,皇上恕罪.....」

    「這....」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和殿下扯上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