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虧心事(2)

    「回魂夜.....據說枉死的人死後三天會回來找害她的兇手索命!」

    「不錯不錯,聽說人含冤而死怨氣太重就過不了奈何橋,所以那些枉死的人會在頭七那天回來報仇!」

    「真的假的,你們別嚇我啊....我聽說那章台宮燒死的宮女全身都是傷,似乎是被娘娘折磨致死的!」

    「依我看不僅是被折磨死的,而且還是貴妃故意放火燒死的!」

    「故意燒死?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宮女左右看看,低聲道:「之前我替襲香姐姐送盆栽的時候...無意看到衣櫃裡有暗格,然後我在裡面看到一個白頭髮的宮女,被囚禁著....」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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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從後傳來,幾個宮女嚇得跪地不起連頭也不敢抬,只看到一雙綠底白面的繡花鞋映入眼帘。

    襲香從第一天出生就已經註定要做一輩子的細作,因此對生死看的很淡,見過的死亡和觸及到的死亡就更多了,完全不怕這些異端邪說。

    一個人歷經生死後難免會變得麻木,但同時,她尚有一絲良知,曉得宮裡當差不易,便也沒打算去告發,只是呵斥了宮女們幾句就端著藥進了內殿。

    說來也奇怪,自失火至今貴妃娘娘就病倒了,估摸著是因為換了寢殿的緣故所以不合適,太醫也沒說什麼大問題,只是開了這凝神靜氣的藥來調理,說是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貴妃躺半躺在床上,手邊就是火爐子,她手捧著一卷兵法在看。

    襲香把藥碗放在桌上,從柜子里取出蜜餞,「娘娘該喝藥了。」

    「娘娘?」她捧著藥碗跪在床邊,貴妃這才反應過來,神情有些僵然,看了一眼這湯藥,皺起了眉頭:「喝了三日了也不見好轉,本宮不想喝了,扶我出去走走吧。」

    「諾。」襲香也沒有再勸,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貴妃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勸說什麼,那無異於自掘墳墓。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廊下,貴妃伸手逗弄著廊橋上掛著的鳥籠,怎知那萬年不開口說話的鸚鵡卻驚得四處亂飛,嘰嘰喳喳叫喊『殺人兇手、還我命來』八個字。

    開始,她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接著她的恐懼就轉變成了憤怒,立馬叫來了侍衛把這隻鳥捉出來。

    她死死捏著鸚鵡的身子,只要輕輕用力就能將這隻鸚鵡捏的粉碎,「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八蛋,殺人犯,殺人犯...』

    「啊!」貴妃一時恍惚竟被鸚鵡所啄,她痛的鬆開了手,那鸚鵡撲騰兩下翅膀就立馬飛走。

    襲香皺眉,趕緊扶著她回去處理傷口。

    勤貴妃恍恍惚惚的,那鸚鵡從來不說話,如今看到自己就喊殺人犯,這是誰教的?她立馬問:「是誰在負責照顧這隻鸚鵡的?」

    「好像是小阮。」襲香答道。

    貴妃冷哼:「看來她還真是用心,傳令下去,她飼養不善重責三十大板再趕出宮去!」

    尋常人哪裡受得住這三十大板,要知道那些太監可是半點不會留情的。

    襲香默默喟嘆,這個宮女的小命是留不住了。

    張公公從柜子里拿出一丈新的布匹,是親貴妃打算要送給魏懷敏裁新裝的,倒也不是為了別的,就為了博個好名聲。

    「娘娘,這是柜子里找到的,不過奇怪的是庫房那邊的門怎麼也打不開。」張公公頓了頓,又說:「剛才經過的時候就覺得陰風陣陣,方才聽宮女們說昨夜聽到悽厲的慘叫聲....都說是在鬧鬼,娘娘,不管是不是有這麼回事,要不還是燒點金元寶下去...」

    「混帳東西,怎的連你也跟著妖言惑眾!」勤貴妃猛地一拍桌,竟瓜斷了指甲,她心疼極了,看樣子便是應該戴護甲的。

    張公公趴在地上,「老奴豈敢妖言惑眾,可那門確確實實打不開呀。現在宮人們都無心做事,娘娘....」

    「本宮就不信了,到底什麼這麼邪!」說罷,她氣呼呼的往外走,心裡提著十二分氣,別說活著的時候不怕這些,人都死了還來作妖,如此她就更不會怕了。一群人跟在後面浩浩蕩蕩的往庫房趕去。

    也不知怎的,往日裡來挑選珍寶的時候也沒覺著有什麼,但今日來卻莫名覺得遍體生寒,陰風陣陣。

    尤其吹動著那緊鎖的木門時,更是吹的吱呀作響,隨著門聲被帶動,那顆心也隨著而起伏。

    勤貴妃頗有些緊張,走到門前幾步停下,抬眼看向襲香,「你....拿著鑰匙上去看看。」

    襲香領命而去,鑰匙插進鎖中根本就打不開,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勤貴妃心中憋悶,「沒用的東西!」她接過鑰匙自己上前,怎知,剛剛插入稍稍一轉動,那金鎖就自己打開了。她臉覆陰雲,「這不是打開了?以後誰敢再妖言惑眾,看本宮不扒了....」

    

    「砰!」

    那被打開的門又被陰風帶動砰的一聲合上,在場人皆是嚇得驚聲尖叫。

    勤貴妃此時也覺得頭皮發麻,點了幾個太監上前,推門一看,一道黃色的身影從窗戶處跳出。

    她頓時才鬆了口氣,「是一隻貓,瞧把你們嚇得,以後誰還敢再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就自己去慎刑司領板子去!」

    「諾....」

    「不好了不好了!」又一宮女跑了進來,急急忙忙的說:「娘娘,您喜歡的那些錦鯉全都翻肚子了!」

    「翻....」勤貴妃皺眉,朝張公公使了個眼色,他立即就明白過來,斥道:「無非死幾隻魚而已有什麼值得大呼小叫,驚了主子你可吃罪的起!」

    「不是幾隻,是一池啊...」

    「夠了,別說了,張公公你去處理!」

    她驚恐的看了庫房一眼,隨即匆匆趕回寢宮。

    難道世間上真的有鬼?

    一回到寢宮她便覺得全身酸軟,聽著今日發生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難道世上真的有鬼?她看了一眼襲香,「阿香,你說今天發生這些都是巧合嗎?」

    襲香寬慰她說:「娘娘您最近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會精神恍惚,不如先睡上一覺,等您醒來一切都好了。」

    「睡一覺....」勤貴妃有些疲憊的點點頭:「那便睡上一覺,你們..你們都退下吧。」

    「諾!」襲香放下床簾,端著她喝完的湯藥慢慢退出寢殿。

    她抬頭看天,遠處的烏雲朝著這邊襲來,忽然的,就看到一抹電光,看樣子要下雨了。

    沒過一會兒,沉寂的空中划過一抹金線,好像把整個天空劈成了兩半,緊接著便是雷鳴奏起,像是要把整個皇宮震碎似的,大雨嘩的一聲就落下來,連綿一片雨色。風在耳畔哀嚎著,窗戶被吹開,回撞在兩邊叮噹作響,蠟燭瞬間就被吹滅。

    諾大的床上,她不停地抖動,頭不停地晃動,那些屍體朝著她走近再走近,他們伸出了蒼白的雙手,圍著她,圈子越來越小……

    「走開!」她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回應她的是那被吹開的窗戶。

    她立馬坐起身來,擦去了額頭上了的冷汗,整個寢殿空無一人,寂靜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襲香....」她聲音有些嘶啞,搖搖晃晃起身走到桌前端起茶壺倒水喝。

    「襲香...張恆...」

    整個大殿空曠無人,也沒人應聲,唯一有所回應的大概就是那哀嚎的風。勤貴妃走到窗前看著那些樹枝被吹的猛烈搖晃,地上是乾的,並沒有下雨也沒有閃電。

    那剛才夢到的...真的只是做夢?

    她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連燈籠也被風吹滅了,這些風來的太妖邪,吹的人睜不開眼。她嗓子乾涸,剛一開口聲音就被湮沒在了風中。

    良久,那股妖風終於停了,可地上卻出現了兩道血痕。勤貴妃嚇得臉色蒼白,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她仍然強作鎮定,揉了揉眼睛發現地上的血痕不僅沒有消失,那些鮮血更像是從地底下滲透出來的。

    一道白影從她眼前飛快閃過,伴隨嗚咽聲,在這慘澹的月光下顯得瘮人無比。勤貴妃此時也顧不得別的,發瘋似的的往殿內跑,一邊跑一邊喊:「人呢,有沒有人啊!襲香,張公公,人呢,都給本宮出來!」

    「嗚嗚...我死的好慘....」

    「姐姐....」

    「你為什麼要奪走我的身份....」

    姐姐?

    難道不是仙雲?不對,這不是仙雲的回魂夜嗎,為何不是她,而是妙芝?勤貴妃深吸了幾口氣,恐懼雖一點點襲來,但並未吞噬她所有理智。只這麼一思考下,她就明白過來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她立即衝進殿中取下掛在牆上的劍再度沖了出來,「你不是妙芝,妙芝從來不會叫我姐姐,你說,你到底是誰!」

    「呵呵....你囚禁我,放火燒死我,那麼,你也來死一次吧?」那女鬼從天而降,一身白色的袍子空蕩蕩的飛舞著,血慢慢從她的眼睛裡流出來,腐蝕著它那略帶白色的臉,然後深深的陷下去。

    「你也死一次吧....」

    「不...」勤貴妃拼了命的往後跑,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麼跑都跑不出去,就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強拉扯著她。

    只見身後的女鬼空檔的袖袍一揮,便升起了一道烈火,大火無休無止地向她蔓延,直直將貴妃圍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