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否則也不會在剷除勤家的路上這麼艱難。只是眼下好不容易即將轉危為安,即將勝利,如何也不得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她沒有住嘴,反而說些刺激勤太公的話,越說他就越抓狂,尤其提到勤淮死的時候,他表情瞬間就變了,恐懼還沒有消失卻又笑了起來,就顯得特別古怪。
「你這個毒婦....都是你算計好的對不對?你想讓我死,我活了這把年紀竟會向你這麼個毛丫頭低頭,不可能.....不可能!」
他目光變得深遠茫然,喃喃道:「對不起兒子....我不想殺你的,可是你背叛我,你為什麼要背叛我,你就不能乖乖聽話嗎?」
「我才接你到家裡的時候你叫我爹爹,可是在十七歲那年你就知道你真實的身份,就改口喊我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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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小時候你特別喜歡放風箏,我們一起放風箏,它飛的好高,後來斷線了你哭個不停,是爹爹我連夜給你扎了一個風箏....」
「還有後來....你十五歲了,你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我就好怕好怕別人把你搶走...你是我的兒子,你只能屬於我!」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把秘密放在心裡,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喜歡那個青.樓女子!為什麼!」
「兒子你要是不長大該多好,我可以做你的爹爹,可為什麼你要長大...你要長的這麼眉清目秀,爹爹實在控制不住,我也沒辦法...兒子....你不聽話,不聽話是要被關小黑屋的....」
「你別哭了,你再哭爹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邊念叨一邊端起那肥肉往嘴裡塞,肥油從嘴角流下,一滴滴落在身上。
甚至越說越憤怒,把盤子碗碟都打翻了,沖向蕭塵霜就掐住她的脖子。
他手上的力道雖很重,但因為有油,抓不太緊,所以造成的痛楚並不強烈,只是有些許喘不過來氣。
趁著這會子功夫她迅速分析剛才勤太公說那些話。他確實是愛他兒子的,所以才會在她提及勤淮的死後,他才會突然發瘋突然就憤怒了。
可惜這個愛不是普通的愛,不是父親對兒子該有的愛...它是畸形的。
勤淮應該是不知道的,所以才會一直偷偷和那個青.樓女子在一起。
大概他覺得父親只是在乎門第之見,可要是知道他敬仰的父親居然存著這麼齷齪的心思,他會崩潰吧。
「淮兒,是你自己錯了,我可以隱瞞我的心意,我可以到死那天都不說....」
「可是為什麼你要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著我,為什麼你要對我的話陽奉陰違,為什麼你還要和那個賤女人在一起....」
「兒子....是爹爹對不起你,可你不聽話,你真的太不乖了....」他雙眼變得麻木,類似於瘋魔,死死掐住蕭塵霜的脖子不肯鬆手。
眾人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拍打勤太公,奈何他內力深厚,旁人的拍打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反而加劇了他手中的力量。
蕭塵霜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爹爹我錯了,你就掐死我吧,這樣我就能帶著你一起走了!」
勤太公一個激靈,掐死她就會把自己帶走....
「爹爹,我們去放風箏吧....我還要去看猴子,爹爹,我要糖人,我要你陪我玩...爹爹不要幫我洗澡,不要幫我洗澡,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你為什麼不說話爹爹...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啊!!!」勤太公手腕吃痛,再一看是被碧水狠狠咬了一口。他猛的一鬆手,身子不住的顫抖起來,抱著頭蹲到了地上,臉上全是數不盡的恐懼。
這語氣不一樣聲音不一樣,可這些話卻統統一樣,好像他曾經聽到過....
就好像他面前站著的是個幽靈...難道是淮兒的鬼魂回來報仇了嗎?他附身在了蕭塵霜身上?
「主子....對不起我們...」
蕭塵霜按了按脖子:「他瘋了,也怪不到你們,他本來武功就很好。」
門外幾個獄卒此時也回過神來,忙走了進來,跪下道:「太子妃恕罪,我等...」他們有些難以啟齒,方才確實是被嚇到了,沒想到勤太公這樣的人居然會瘋,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勤太公的現狀,不由扼腕嘆息。
此時她已經緩和過來,走到勤太公跟前,小福子擔憂:「主子....別去....」
她擺了擺手表示沒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並未使半分力氣的手落在身上就像是被開水燙了一樣,他急急的躲開。
是真的瘋了?
蕭塵霜:「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記住我說的話,否則我今兒出了這個牢門,明日你們勤家所有人都會死,不信的話你就試一試。」
她起身往外走,顧統領迎面走了過來,看到她脖子上的紅痕,詫異:「太子妃這是怎麼了?」
「勤太公瘋了,去通知皇上,哦對了,順便請上太醫,不然稍後顧統領該又懷疑本宮下毒了。」
顧統領訕訕:「屬下怎會如此。」他看了一眼這裡的環境,又道:「這裡過於骯髒,要不先請太子妃離開此處,咱們換個地方再說。」
「你們怕我下毒,我也怕你們動手腳,所以本宮就在這裡看著,你只管去通報。」
說罷,小福子拉開一條凳子,扯起袖子擦了擦上面看不見的灰塵。
顧統領雖覺尷尬,但也不敢耽誤,立馬讓去去通傳說是勤太公瘋了,請皇上作定奪。
然而這個消息還未傳到,又有一個消息,勤太公死了,畏罪自殺。
而臨死之前是在罪狀上畫押了的,身上也被毆打過的痕跡,內外傷皆沒有。
屍體是由司徒宇親自驗的,也沒人敢有異議,最終的結果便是勤太公撞牆而死,疑似顱內瘀血,導致阻塞,可以說是瞬間死亡的。
至於勤太公殺害勤淮的案子自然也被查明,秦和等人將自己所查到的事情在朝堂上宣讀出來。
勤黨一派的瞬間就蔫了,此時不敢再有任何異議。
後面的事情蕭塵霜就沒再插手,解決了這個隱患之後她更擔心的當然是太子。
勤太公一死,勤家重創,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的,接下來她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彌補太子。
「秦和!」
秦和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太子妃,立即行禮:「娘娘要出宮嗎?那屬下護送娘娘回府。」
「我這一天一夜沒回去,也不知道太子怎麼樣了,溫太醫去瞧過了嗎?」
秦和道:「已經瞧過,並不礙事,不過方才屬下就注意到娘娘脖子上的手印,可是那勤太公所為?」
「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他人都死了,只是定王知道怕又該傷心了。」
秦和皺眉:「娘娘倒是很關心定王。」
「那不是自家兄弟嗎,哦對了,你上次去上茅廁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就是怕太子妃會問,所以這段時間都躲著她,後面出了瘟疫的事,大家都忙的見不到面,沒想到今天還是被問住了。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是心裡有鬼。她暗自一笑:「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過有件事我要問你,你可得老老實實回答我。」
「娘娘真是善解人意,您儘管發問。」
「太子去哪了?」
「回娘娘的話,太子在府上養病...」
蕭塵霜摘下一朵花,順著花瓣慢慢扯下:「你知道本宮問的是什麼,太子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