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公公儘管放心。」她把金元寶放在嘴裡一咬,果然是純金的。
張公公的目光變得幽遠起來,結集了幾個太監匆匆趕往章台宮。
勤貴妃帶著一群宮女正在趕往太醫院的路上,遠遠地就看到張公公急著跑了過來,而與此同時玉嬤嬤也看到那老小子正跑過去,她心裡一合計莫非這老小子打算先下手為強?
她身後的宮女道:「嬤嬤我帶幾個人去拖住張公公。」
「你倒是個聰明的,等這事兒過了定賞你些好物件!」玉嬤嬤露齒一笑,急急忙忙撲倒在勤貴妃跟前,「娘娘,張公公和太子妃之間果然有勾結,這是二人勾結的憑證!」
勤貴妃蹙眉,襲香便上前接過那紙條,正要接過來的時候就被張公公打亂了。他毫無顧忌的抽出了劍刺向玉嬤嬤,鮮血飛濺滿身,可以說是一劍封喉。
玉嬤嬤瞠目結舌,眼睛睜著,下意識捂住飈血的脖子,只可惜還來不及多說半個字就直直倒地。
「你瘋了,竟敢在本宮面前殺人!」
襲香神情凝重,趕忙蹲下去檢查玉嬤嬤的屍體,隨後朝著勤貴妃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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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勤貴妃也顧不得張公公殺人動機何在,因為還惦念著玉嬤嬤手裡那張字條,她倒是要看看在證據面前這個張公公還有何話好說!
她從玉嬤嬤手裡將紙條抽出,張公公見此立馬又奪了過來,他手指瞬間就麻了,趕緊鬆手扔掉了紙團,這麼做卻全然沒用,他不惜用劍斬斷一根手指這才作罷。
那鑽心的痛苦像毒蛇一樣鑽進胸口,他緊咬著牙關,迅速扯了衣裳簡單包住以此止血。
勤貴妃半天回不過來神,張大了嘴:「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張公公正要開口卻因體力不支而昏倒在地。
「他昏過去了,應該是短暫失血過多導致暈厥。」襲香檢查了一遍。
勤貴妃滿是不解,目光又落到那紙團上面,莫非張恆真的和蕭塵霜勾結起來,所以才要殺玉嬤嬤滅口?
她目光略略一閃,襲香便會意過來,小心撿起那張紙團,無事發生。
紙團不遠處則是張公公那根斷指,血液里有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因離開了宿主而扭曲著身子死命掙扎著,看的人有些頭皮發麻。
她赫然起身,「娘娘,這是陰蛇蠱,下蠱之人心思毒辣,以玉嬤嬤作為宿主,若是剛才您接過那紙團,現在怕是已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張公公。
勤貴妃緊縮著瞳孔,「紙條上寫了什麼?」
「白紙一張,看來真…」
「難道真的是玉嬤嬤?可是她伺候本宮很多年。」
襲香嘆了口氣,在許多利益面前連親人都會反目成仇,何況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老嬤嬤。
面對這突然發生的狀況,勤貴妃未能很好的消化,甚至搞不清來龍去脈,但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張公公及時趕到,現在死的人就是她!
她沒多加遲疑,緊趕著讓人宣了太醫過來替張公公止血。
襲香遲疑:「娘娘,這件事太奇怪了,難道玉嬤嬤才是那個內鬼?」
「奇怪確實是奇怪,把那張紙團給我。」她接過紙團往殿內走,用頭上的簪子打開妝檯上的一個木盒子。原來簪子上是有一把半個小指粗細的鑰匙齒輪,隨著輕輕轉動,盒子打開。
她熟練的拿出裡面的藥水塗抹在紙上,很快,上面就呈現出一行若隱若現的小字。
襲香驚道:「居然是透露了讓長安侯燒毀帳簿的消息!」
「太可疑了…」勤貴妃沉思了片刻,「等他醒來再說。」
實則她生性多疑,鑑於剛才發生種種,其實已經認定玉嬤嬤背叛了她。
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的事會不會太刻意了?
「娘娘,奴婢覺得這張公公仍然可疑。」
勤貴妃道:「你是不知道他才進宮那會膽小如鼠,你沒說這話之前本宮也認為事有可疑,但如果要賭上一根手指甚至半條性命來嫁禍一個人或者討我的心安,那從某種角度說,他也算忠心了。」
自然,襲香無法理解她的邏輯思維,不過這不重要,她的目的就是幫著勤貴妃的忙,傳遞消息回梁國。至於這些事,只要不影響大局她也樂的清閒不太愛去搭理。
醒來後天已經黑了,太醫開了些藥叮囑他服下。手上的血也已經止住了,還好切的是左手,不耽誤右手握筆。他摸摸索索的起身,未曾注意角落裡站著的女人,直至聽得動靜方知曉屋內還有別人。
「娘...娘娘....」
勤貴妃揮一揮手:「你還沒恢復好就不用多禮了,你現在完完本本告訴本宮,到底是怎麼回事。」
勤貴妃一聽,開始也是略有懷疑,可直至張公公這麼一分析和說明,她的心徹底動搖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事情也得查清楚,於是連夜就讓襲香派人去查玉嬤嬤之前在宮外那些勾當。
張公公倚靠在床頭,那老婆子在宮外本來就有些不乾淨,這些他都是查到的,所以就完全不怕勤貴妃再去查一次。
要撇清什麼關係很難,可如果要嫁禍別人就很簡單。更何況現在死無對證,勤貴妃也沒辦法再細查。
瞧著天色差不多了,他便忍著痛起身,這蠱蟲倒也是毒的很,要不是他反應的及時恐怕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手指斷了自然很不習慣,但只要不影響握筆,什麼都好說。
伺候玉嬤嬤的宮女過來送吃的,順便傳遞了太子妃那邊的消息,說是人現在已經在大牢外,估摸著隨時都要去探監。
張公公又給了她一錠金子,隨後從衣櫃裡倒騰出來一件大氅,打著燈籠往外走。
雪已積的很深了,踩在雪地里咯吱作響。他如七八十的老人那樣佝僂著背緩緩行進著,黑色的斗篷將他整個人包裹著,不細細看還以為是棵歪脖子樹。
他現在就得親自把這事兒告訴蕭塵霜,一來是邀功,二來他這次血本可是下足了,必須得到蕭塵霜一個真正的承諾方可罷休。
一行人在門口等著,遠遠的,小福子就瞧見了張公公,在蕭塵霜耳邊低語了幾句,幾人就往旁邊的石洞走去。
「太子妃。」
蕭塵霜:「在這個時候你還敢來找我,膽子倒是不小。」
張公公伸出手給她看,食指上包了厚厚的白棉布,藥味和血腥味相衝。她不由皺眉:「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貴妃懷疑我,為了打消她的疑慮,繼續長久的為您效力,所以老奴舍了一根手指,這才敢來與你通信。」
蕭塵霜有些動容:「讓你受苦了,那她那邊現在是什麼動靜。」
「太子妃,奴才可是用命在替您做事。起先奴才也覺得您說那話是天方夜譚,但直至今日聽說皇上已經讓人著手操辦御筆司的事,奴才就認定您才是正主兒,說的話也都成了預言。」好一頓馬屁拍的,其實說到底他的意思很明顯,聽到這裡就連小福子他們也聽出來了。
眼下他已遭遇如此,按理說是個正常人都該放下.身段,高低也得安慰幾句給點賞什麼的才是正經。
這一點她自然明白,卻也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她臉上堆滿了笑容:「張公公確實讓本宮感動至極,你放心,等處理完勤家的事,我定讓你去御筆司做事。」
「那老奴就先謝過太子妃了,不過這事兒還得快刀斬亂麻,想必您也知道拖的越久就越不安全。」
蕭塵霜道:「所以我才會來此,不過看公公這麼說,似乎是有辦法了。」
他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放的是蠱蟲,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讓他死,但又不是立馬就會死,少說也得兩三日後,屆時就因病去世,這件事也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