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點點頭:「這件事能做的好也虧得諸位愛卿齊心協力,對了,太醫院那邊如何,城內百姓們是否已經穩定?」
楊大人拱手:「回皇上的話,初步是穩定下來,只是吃住的地方仍很緊張,因此太子妃將相府的莊子改造一二用以安置病人。不過還是很緊張,如今微臣也在和裴大人商議該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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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減免賦稅是為了讓百姓好過而不是讓商人牟利,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也該到了那些商人回報國家的時候了。」皇帝低低咳嗽了幾句:「愛卿該明白朕的意思吧。」
「是,臣明白,那臣明日就將那些富商請到家裡做客,然後再遊說此事,屆時定會讓他們多少交出些銀錢儘快解決眼前難題。」
「咳咳....」皇帝捂住口鼻猛地咳嗽,眾臣見狀連忙問:「皇上龍體可無恙?」
小李子趕緊遞上一杯茶讓他潤口。皇帝接過茶杯喝了兩口,癱坐在龍椅上緩了片刻,才喘著粗氣說:「沒事,沒事....朕的意思是不必對他們客氣!咳咳...連太子妃一個女子都尚能如此,平日裡諸位愛卿口口聲聲重男輕女,如今這遭倒是讓你們瞧見了,女子可不比男兒差!」
「是,是臣等目光短淺。」
「皇上您好似病的很重,要不先宣個太醫來看看。」
「您的龍體安康才是萬民之福,可定要好好保重才是啊。」
看著朝臣各個說著關懷之詞,皇帝卻沉默了下來,只是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這些人里究竟誰是真情誰是假意。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又接過小李子遞來的藥丸服下,沒一會兒就漸漸恢復如常。
有個小太監從外面走了進來,閻公公眼尖立即走了下去。小太監在他耳邊低聲說:「太子妃和李大人在殿外求見。」
太子妃來了?怎麼還和李大人在一起?閻公公正準備回話,皇帝抬了抬手,「朕聽到了,既是太子妃求見那便請進來。」
「皇上這萬萬不可啊!」
「自古後宮不得干政,如今太子妃卻屢屢知而犯之!」
一幫勤黨的人口口聲聲說著後宮不得干政一類的話,更有甚者將前朝太子妃妹巳拿來當反面教材,如何如何害其亡國一類的話不絕於耳。
端王忍了許久,此次總算被他抓住小辮子,也附和於其中。
蕭義臉色陰沉的可怕,這些勤黨還真是不要臉的,欺負不了老的就拿小的開刀!
他正準備說話時,卻有其餘官員站在他這邊幫腔。
這讓他不免有些錯愕,實則這些官員平日裡和他沒有什麼交集。
現在太子妃風頭正盛,深得皇帝寵愛,而皇帝身子又每況愈下,這皇位必定是要傳給太子的。
雖然他們不願意捲入某些紛爭,但在這種時候只是公正的說幾句話,可算不得站在哪一邊。
所以到時不管這三方哪方奪位,也都是百利無害。
正所謂公死了有得吃,婆死了也有得吃,便是這個道理了。
雙方爭執不下,皇帝也不想因此而把事情鬧大,想想這丫頭此時求見定有要事,不宜再耽擱下去。
於是揮揮手:「請太子妃到偏殿候著。」
此話一出,勤黨一派人便有種勝利之感,連看人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去了。那小太監滿是為難:「皇上,奴才剛才也是這麼說的,不過太子妃說了,這件事必須要面聖。」
端王忙道:「父皇,可不能這樣任她肆意妄為了,真以為在瘟疫的事上做點貢獻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這樣下去她會更加猖狂的!」說到此處,他看了一眼朝臣,「各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
「......」
「……」
「.....額……」勤黨這邊此刻也沒有說話了。
因為剛才爭論一番他們也看清了時局。這太子妃的地位確實有所提升,不然剛才那幫老臣也不會都站在蕭義那邊了。
而此間勤太公也不在,他們人微言輕的,還是不要惹出事端的好。
「咳咳....」端王面色發紅,直直紅到耳根子處,大殿之上獨他一人在反對,這可真尷尬!
可是剛才不還都反對嗎,怎麼一下子就都不說話了。還真都是一幫貪生怕死之輩!
見所有人都並無異議,皇帝也抓緊了機會讓太監去宣人覲見。
蕭塵霜走到殿前盈盈一拜,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
此時,勤黨這邊的幾個臣子便開口說:「太子妃應當知道後宮之人是不可上這朝堂來的,如今肯讓你進殿也是因著您功在社稷,所以臣等也暫無異議。可如果您....」
「大人不必浪費口舌,本宮知道你的意思,不過今日我來此不是為了左右什麼,而是為了伸冤,準確的說是上摺子。」
「上摺子?」
蕭塵霜從袖中掏出摺子呈遞給了閻公公,眾人皆是疑惑這太子妃要搞個什麼名堂。
不過礙於局勢影響也沒人敢多說半個不字。
皇帝接過摺子一瞧,裡面白紙一張,又翻了幾頁還是空空如也,頓時也納悶了。
蕭塵霜不急不緩:「因為兒臣上奏之事難以用文字表明,不如在此用我的嘴巴講述給大家聽!」
「不知太子妃要說什麼事?」
蕭塵霜瞥了一眼一干臣等:「你們也不必拿後宮不得干政來搪塞本宮,我心裡自有分寸。如今要說的事實在令我憤怒,痛心!」
「太子妃到底發生何事了?」皇帝坐起身子問。
她垂下頭紅著眼眶讓人將勤淮的屍體抬了上來。
這抬著屍體上大殿可是大不敬的事兒,一般人還真不敢這麼做!
但眼下除了幾個臣子嘀嘀咕咕外,也沒人說什麼。
反而更關心的是這具屍體是誰的。
蕭義蹙眉:「這是何人的屍體!」
「蕭丞相不必著急,掀開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在皇帝的示意下小太監前去掀開那張裹屍布,卻見滿身是血的勤淮睜著一雙眼睛盯著房梁,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出現了些屍斑,看樣子已死去多時。只是這死相未免太慘了些,身上那刀傷深可見骨,這得多大仇怨才能如此狠毒。
蕭塵霜似是看穿眾人心思,冷冷道:「死的很慘吧,當然慘,可同樣他死的很壯烈。勤大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要救太子的性命!」
「救太子的性命?太子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蕭塵霜忍著悲痛:「就在昨夜本宮與太子在湖邊小築被人伏擊,所幸有勤大人這樣的忠義之才以命相救才得以讓我等逃出生天,可惜他卻丟了性命。」
「居然還有這種事,連太子也敢動,在這節骨眼上莫非是大梁的細作?」
「又或者是土番狗賊潛入才....」
眾人紛紛猜測到底是誰敢痛下這等殺手,而接下來的話就更讓人大跌眼鏡了。這勤淮居然是被勤太公所殺?
這簡直是荒謬,誰都知道勤太公的親兒子已經被太子給搞死了,他們勤家就這麼一個還算有本事的兒子,雖不是親的,到底有血緣關係怎麼也比那個乾兒子強,那太公怎可能下得去手把勤淮給殺了?
對於這種結果她早早就料到,於是便讓李大人將自己看到的事情如實說出。
他自是不敢有半句欺瞞,更是連全家性命都抵上了來證明自己所說的都是真的。
皇帝聞言,表情有些複雜,一開始他是替太子擔心,但是現在那種擔心的心情漸漸轉變。
之前還正愁找不到法子對付勤家,而如今蕭塵霜這麼做卻幫了他一個大忙。
但這一切真的是勤勉之所為?他還是無法確信,又秉著一國之君的公正便立即宣了仵作來當場驗屍。
蕭塵霜抱拳道:「父皇,兒臣已將聞名天下第一仵作司徒先生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