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涌

    魏洛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趙汀芷卻順手攀上了他的胳膊,宣示主權,一臉傲意的看向蕭塵霜,嘴裡卻和善的說:「定王殿下,這裡人多可要小心些,免得那些不長眼的衝撞了你,我呢就和殿下先走了。」她對定王的態度像極了溫柔的嫂嫂。

    魏懷瑾冷笑一聲,抬眼看向魏洛風,身體微微發顫,更像是在極力控制某種怒火。他冷聲道:「聽說三哥在大理寺過的不大好,但現在看來完全是我們多慮了。虧得三嫂日日為你掛憂,沒想到佳人在側,真是好興致。」

    魏洛風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目光略有些閃爍,只拉著趙汀芷的手,緊緊握住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

    蕭塵霜的目光從他手邊划過,頗有幾分刺眼,但她臉上卻無半點波瀾,轉頭對魏懷瑾說:「宴會將要開始,我們還是不要耽擱了。」

    「三嫂說的是,那我們先入宮。」魏懷瑾對她溫柔一笑,再看向趙汀芷二人時,全然一副冷臉,拉著蕭塵霜從二人中間走過。

    小福子也不知這是個什麼情況,只得跟著碧水他們先行離開。

    剛才若不是想著塵霜還在這裡,他早就要控制不住衝上去打他三哥了!現在走出來後他仍是覺得怒火未消,總是不舒服。再一轉頭看向蕭塵霜,跟沒事人一樣,莫非她真的不在乎三哥?也不在乎那個趙汀芷?

    「你生氣?」蕭塵霜鬆開了手,揉了揉手腕,方才被魏懷瑾用力抓著,現在有些痛,還有條紅印。

    魏懷瑾並未注意這些細節,只是一拳打在了石欄上,「我當然生氣,他居然這麼對你,那個趙汀芷也實在可恨!」

    「有什麼好生氣的,他是太子,將來便是皇帝,三宮六院的可不止一個趙汀芷。」蕭塵霜笑笑表示自己真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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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懷瑾木了木,見她這般雲淡風輕,心裡便更加難受了,悶悶不樂的說:「可如果是我,我喜歡誰就只會和誰在一起,如果我當了皇帝,我愛誰就定不會相負。」

    「世間都是身不由己的,現在說什麼,以後做什麼,誰又能保證呢,所以才會充滿遺憾。」

    魏懷瑾無比認真道:「所以我不會讓自己做遺憾的事,如果我現在要做什麼就一定要去做,我怕錯過就再也回不來。」

    完了,說著說著這小子怕是又要表白了,這可不行....

    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蕭塵霜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魏懷瑾緊張起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就是肚子有點痛,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先進宮。」說著,她緊緊握住碧水的手,在碧水手背上點了幾下。

    碧水便立馬明白過來什麼,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主子,之前抓的藥忘了拿,奴婢先去給您拿藥,太醫說了您這身子藥可不能斷。」

    「速去速回,我們在宮裡等你。」

    魏懷瑾不作多想,和小福子一道扶著她上了馬車。因今日人多,行駛較慢,一路走走停停的,途中經過茶寮的時候聽到幾個走商的商旅竊談著什麼。

    其中一人驚訝問道:「那善神教教主真有這麼大本事?」

    「少聽他胡說了,世間哪有什麼起死回生之術,你們說會不會和混元宗一樣,都是騙人的!」

    「不不不,我是親眼所見,那善神教左護法把死人給變活了,就是因為吃了他們教主提煉的丹藥。」

    「教主?說到這教主我倒是想起一茬,前些日子去風陵城的時候聽說那教主長得美若天仙,如花似玉,可惜未能得緣一見。」

    另一人冷笑:「你光是想著美若天仙,小心怎麼把你掏心挖肺都不知。」

    「那也得先掏你的心子才是....」

    坐在馬車上的三人面面相覷,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善神教?

    其實上個月的時候魏懷瑾就已經偶然聽人提過。

    民間多苦,遂有信仰,求神拜佛倒也是常態。只是若真像這些人說下去,那善神教果真這般厲害,照這樣下去,很快就會亂起來的。

    

    如果是正規的教派倒也沒什麼,怕只怕是利用百姓這些心理做齷齪之事。蕭塵霜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心思越發的沉重,眉間隱隱有擔憂之色。

    不過看得出她對這些傳言還是很好奇的。正因此,魏懷瑾出聲道:「其實這件事上個月我就已經聽說過,倒也沒什麼要緊,你若想聽,事後我慢慢說與你聽。」

    「我只是擔心會出現混元宗那樣的狀況,其實這件事我也聽說不少,你身為王爺可要好好徹查清楚才是。」蕭塵霜怕自己沒解釋清楚,又道:「我是說短短時日已經鋒芒畢露,照此情形只怕會影響百姓。」

    「我明白的,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查清楚的。」他垂下的雙手再次握了握拳頭,「你怎麼能老是操心這些事,難道就不為自己考慮?」

    蕭塵霜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沒什麼必要了。抬起頭時就剛好對上少年那種不甘心憤憤不平的眼神,她心裡就更加篤定,魏懷瑾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

    自古男女八歲不同席,但是魏國民風相對於開放,平日裡飲宴男女相對而坐倒也沒什麼值得詬病的。

    但這次的是雙星節卻是將男女坐席隔的遠遠地,中間足足隔開一條御河。除非眼力極好,否則光是這麼遙遙相望,估計除了花花綠綠的衣裙外便什麼都看不清了。

    湖心中間有個大鼓,是為了替舞姬準備水戲舞的。

    這水中戲舞可就有些年頭了,雖然每次雙星節都會觀看,但這是魏國的傳統,對此大家都是保持一份崇敬之心去觀賞的。

    男女賓客幾乎已經到齊,那幾位夫人確實布置的妥帖,這一點蕭塵霜暗暗佩服她們的手段,才短短几日就能整出這樣的盛會,確實是官宦人家的女子,確有一手。

    蕭塵霜與魏懷瑾一道出席,淡定的去拜見了皇帝和勤貴妃,以及那小中風去九華山休養的太后。

    「你們倆怎麼一道來了?」勤貴妃有些不悅,她最是討厭自家兒子與這個女人扯上任何關係。

    還不待魏懷瑾作答,康業便上前說:「貴妃娘娘,是這樣的,我們先前去集市上放了孔明燈,不過後來因我不太舒服便先入宮了,所以她二人晚了些。」

    人家郡主都出來說話了,她也沒必要給自己兒子找不痛快,便把頭扭作一旁沒有說話。皇帝瞧了一眼滿面憔悴的蕭塵霜,心中多少有幾分愧疚。

    暗暗責怪魏洛風這臭小子不聽話不懂事,怎麼突然之間就放著太子妃不理,反倒和那個趙汀芷攪在一起。

    也難怪這丫頭傷了心,要提出和離的請求了。

    說到底還是皇家對不住她啊。勤貴妃看出皇帝的難處,為表現自己賢良淑德,便拉了拉蕭塵霜的手,「太子妃看起來仍有些憔悴,看來還得好好休息才是。對了,太后這次回來便向皇上求了情,所以在前天已經釋放太子出來,怎麼卻見你一人前來,太子沒與你一起?還是沒有回太子府?」

    她這裝模作樣的神態真的讓人覺得噁心。蕭塵霜抽回了手,下意識用手絹擦拭剛才被勤貴妃握過的地方,故意露出嫌惡之情。

    果然,勤貴妃立馬就變了臉色,陰毒的盯著她,嘴裡卻委屈巴巴的說:「太子妃現在的架子也是越來越大了,雖然本宮只有貴妃之名,更不是太子的生母,但說到底也撫養多年,你即便再不喜歡本宮,也不該對長輩如此聞言而不答啊。」

    魏懷瑾見蕭塵霜一臉窘迫,為幫她緩解尷尬和刁難,便搶先說:「母妃容稟,三嫂身子本就虛弱,剛剛一路進宮舟車勞頓,已經很不舒服了,有什麼話不妨散會之後再談?」

    勤貴妃:「....」

    同樣聽到這些的太后:「......」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各有埋怨之意。

    尤其太后更是不滿了,盯著勤貴妃,這女人怎麼回事,怎麼教育兒子的,這事兒和他有何關係,非要把自個兒牽扯進來,難怪做不成太子,就這腦子做太子那也是死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