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才確定剛才是沒聽錯。他沉思了一會兒,要是換做平時此刻早就翻臉了,可細想想又覺得左右不過是小女孩鬧脾氣。
莫非是想藉此讓他把太子給放出來?
但是看起來她又好像很認真....
閻公公趕緊遞上一杯茶,「皇上您先喝杯茶,太子妃是一時意氣,您可別和太子妃慪氣啊。」
皇帝喝了口茶潤喉,緩和了幾分:「是不是哪裡受委屈了,你與父皇說說,父皇替你做主。」
「我別無委屈,只是覺得不適合做太子妃,還請皇上准予塵霜與太子和離,塵霜感激不盡。」
「為啥啊?」皇帝兩道花白的眉毛皺在一起,「我說你這丫頭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和離,太子這小子哪裡對不住你?還是你想跟父皇耍心眼,你想藉此讓朕放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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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底被帶偏了!蕭塵霜無奈:「不是父皇,我真的只是單純覺得....」
「行了行了丫頭,父皇是過來人,父皇都懂!」皇帝起身大手一揮,吩咐閻公公去寢殿內取東西來。
不對不對,剛才明明皇帝是生氣了的,看他那個眼神,都已經做好要掉腦袋的準備,但是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說這老皇帝是奸猾還是當真不懂?
如果無法和太子和離,萬一以後再出點什麼事不得連累自己嗎?
之所以會偷偷來提,就是不想太冒險,若是能成那最好,若是不行就當沒發生過。畢竟這個位置和尋常女子那些夫人啊王妃什麼的不同,只要耍點小手段可以說休就休。
若是鬧大了,那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太尷尬了!
蕭塵霜急的不行,皇帝暗暗觀察這小丫頭的神情,背地裡偷著笑。小李子等人卻拿出一根棍棒來,蕭塵霜心頭一突,不是吧,這難不成要想和離還得挨打?
挨打怕倒是不怕,可關鍵現在身體這麼虛弱,走路都上氣不接下氣,要是隨便打個幾十棍,那還是得死啊....
好死不如賴活著,多活一日就是賺的。想通這一點,她立馬拱手,一派嚴肅的說:「父皇,我想了想,當下應該以大局為重,嗯....江城的事比較重要,所以兒臣剛才的話您就當做沒聽到。」
「那不行!」皇帝招了招手,小李子就將那棍子遞上。
棍子長約一丈,粗有盈把,漆紅色的檀棗木上雕刻著龍紋,握在手裡滿滿當當。小李子浮出一抹神秘的笑,「太子妃,這是皇上賜您的,還不趕緊謝恩啊。」
有沒有天理了,要打人還要謝恩!蕭塵霜頭皮發麻,乾笑了兩聲:「謝父皇賞賜.....」
「現在滿意了嗎?」老皇帝捋了捋鬍鬚往榻上一坐,「此棍乃先祖聖太后傳下來的,名為霹靂無敵御夫棍,上打昏君下打佞臣,若是夫君不聽話也可用此物打之,而其不得還手。」
「霹靂無敵御夫棍?」蕭塵霜細細看著這棍子,掩不住心中歡喜:「所以父皇是說只要此棍在手,那些奸佞小人都可以任我處置?還有若是打了太子,他萬一生氣怎麼辦?」
皇帝笑呵呵:「不會,這是祖上傳下來的,他要是敢還手,動你一根頭髮那就是忤逆,這下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極了!」蕭塵霜趕緊接過那霹靂無敵的御夫棍,仔仔細細又看個遍,這皇家就是好啊,規矩多是多了點,可相等的權力也很大啊,連太子都能打!
她試著握了握這御夫棍,手感大小也剛剛適合。既然眼下無法和離,那便走一步且看一步,如今有了此物,到時真有個什麼倒也能保住一條小命。
皇帝的腳疾又犯了,立馬揮了揮手讓她趕緊下去。宮人們打來熱水替他清洗,泡在藥水裡才稍覺舒服了些。閻公公蹲在一旁替他洗腳,閒聊了一番。
「您倒也捨得,這御夫棍就這麼給了太子妃。」
皇帝敲了敲把手,「如何捨不得啊,這是自家孩子,不給她又該給誰?只是這丫頭不會沒有輕重,好端端的突然想要和離,是不是出事了?」
閻公公道:「那要不老奴派人去查查?」
沉思半晌,皇帝最終還是搖搖頭:「算了...畢竟年輕人的事就該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你我都老了,何必插手管這一遭。」
「皇上說的是。」
拿著御夫棍出了東殿,范佑純也還沒走,見她出來才趕忙湊了過來,「皇上沒有為難你吧?」
蕭塵霜瞧了他一眼:「你這是在關心我?」
范佑純:「我準備即刻啟程去江城查明情況,所以我娘...」
「放心吧,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蕭塵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這件事,等你回來加官進爵。」
范佑純如實說:「我並非是為了立功,總之,還是要多謝太子妃。」他拱拱手便轉身離去。
這悶葫蘆憋不出幾句話,尤其想從他嘴裡聽出好話就更難了。宮人遠遠看到她就開始行禮,一些知情人士便低聲討論著她手裡的寶貝來。
碧水也深覺臉上有光,「主子,皇上還真是看重您。只是奴婢不明白,為什麼方才您要提和離的事,莫非心裡有了別的計劃?」
她哪裡有什麼計劃,單純的不想再和魏洛風這個人有關聯罷了。
尤其做了那個夢……
夢裡看到曾經沒看到的一切,原以為只是蕭婉清早收到風聲派人攔截,最終和明軒一起慘死萬箭之下。
原來一開始不是這樣的,是他先賜毒酒的。
想到這心裡就覺得塞塞的,悶得慌,之前還總覺得重活一世大不相同,總覺得他確實變了,變得不認識變得陌生新鮮。
可自從看到夢裡這些她才明白,一個人犯了錯那就是錯,回不來的。
「看來小福子說對了啊。」蕭塵霜拄著棍子看向遠處。
碧水也隨之看去,只見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女人牽著一頭狼狗走了過來,那狼狗半人高,虎目凶光,看了甚是怕人。
趙汀芷果然沒有善罷甘休,因為她一眼看到太子妃的時候,就朝著她們二人走了過去。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好久不見啊太子妃。」
「附近沒有河,要是翁主想洗澡就回去洗。」面對自己真正討厭的人,就連敷衍都覺得麻煩,所以她直接戳了上次趙汀芷的痛楚。果然,這斯臉色一變,冷道:「你今天身邊可就一個丫鬟,還敢對我這麼不客氣,也不看看我...」
「也不看看你帶了個男人?是你的男人?哦不對不對,這明明是只犬,不過翁主要是不說話的話,和這隻狼犬倒也登對。」
「蕭塵霜你別太過分!它是我最喜歡的狗,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我就讓它咬你!」她話音剛落,那隻狗就識趣的狂吠了幾聲,齜牙咧嘴,目露凶光的對著蕭塵霜一陣亂吼亂叫。
一開始看到她碧水還有些擔心,可是現在卻反過來擔心趙汀芷了,總覺得這個翁主腦子好像不正常似的。
蕭塵霜懶得搭理她,轉身就要走,趙汀芷自然不會輕易讓開,又上前攔住了她,「看到了嗎,這是昨天去看太子的時候他送我的,而且明天雙星節就要到了,我哥哥已經請求皇上放太子出來與我一同過節。」
「手串不錯,和你的狗鏈子甚配。」蕭塵霜皮笑肉不笑:「我還忙著,實在沒空和你唧唧歪歪,麻煩讓讓。」
「餵!你...你就真的這麼大度?」趙汀芷生氣的不是蕭塵霜有多優秀,而是明明沒這麼優秀卻偏偏要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將她自己萬般在乎的人視若無物?
難道這個女人真的不在乎太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更可恨了,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