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囚籠

    她點了幾個比較聽話懂事的丫頭去照顧太子妃,又指了個老嬤嬤去貼身伺候著,順帶著管束這幫宮女,以免再出了差池。

    至於太后這邊,現在都這副模樣了,又能如何,孩子沒都沒了,也只能就這麼算了。但凡太后還有點腦子,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再去找蕭塵霜的麻煩。

    皇帝一行人離開後,太后那渾濁的目光才逐漸恢復了光芒,她確實有些中風不假,半邊身體麻木,但神智...卻是清楚的很。

    如果剛才不這麼做,皇帝該如何清算?雖不至於為了個尚未出世的孩兒清算這筆帳,也會想方設法削弱她的實權。現在手裡的權力已經所剩不多了,不能再輕易把這些底牌交出來了。

    太后讓人點了燈,屋裡就逐漸亮堂起來,顧無雙心有餘悸的端著藥走到她跟前,「還是太后高明,這一招金蟬脫殼,奴婢實在佩服的緊。」 ✰

    「哼,跟哀家斗,還差的遠....」太后臉色越發難看,接過藥碗就一飲而盡,看著她這副模樣,顧無雙也只能無奈搖頭,屏退了眾人,就安心留在她身邊伺候著。

    顧無雙替她揉著麻木的腿,「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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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被那蕭塵霜噁心的不輕,現在一肚子氣,偏偏要忍著,她深吸口氣,沉聲道:「皇帝把碧瑤宮賞給她住,就是在告訴哀家,不能再去招惹她。這件事得從長計議,派人繼續盯著蕭家,哀家倒是想要看看,就憑一個蕭家拿什麼和哀家做抗衡!」

    在畫眉的照料下,太子妃身體也恢復好了,太后的身子卻一天比一天差,倒不是身子差,而是腦子昏聵,越來越不認識人,導致皇帝還有幾分自責。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她呆呆的看著外面灰暗的天空,下了些雨,風吹進來的時候,空氣特別清新,夾雜著芳草的味道。

    畫眉趕緊去關窗,回頭問:「太子妃,是不是風太大給冷到了?奴婢這就關上。」

    蕭塵霜搖頭:「不是,打開窗戶透透氣也好。」

    她起身坐在床邊,卻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菊花和雞肉粥。

    知她喜歡菊花的人不多,更何況還是八月繡球菊,牡丹紅色,是她最喜歡的一種花品。

    她驚喜的拿起花朵放在鼻間嗅了嗅,轉頭問:「誰來過?」

    「回太子妃,是定王殿下和康業郡主來過,不過見您在睡覺也就沒吵醒您。」說著她端來一杯溫水讓她漱口。她起身看了看外面,整個碧瑤宮黑漆漆的,只有屋檐底下幾盞燈籠。

    「太子妃是不是餓了,要不奴婢給您傳膳?」

    蕭塵霜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胃口,只是現在睡醒了也睡不著,想出去走走,你就不用跟著了。」

    「這....」畫眉還想說點什麼,但見她神情冷漠,也知此事不好再說,於是只好依了她的意思,詳細的介紹了一遍碧瑤宮的大致結構,還不忘叮囑著,免得迷路了云云。

    蕭塵霜接受她的好意,於是找出紙筆畫了張地圖。

    畫眉不會寫字,讀書也不多,只能在旁邊說,而蕭塵霜就負責寫寫畫畫,沒一會兒整個碧瑤宮的結構就出來了,很是清晰。

    她下意識咬著筆桿,看著自己的傑作,還別說,這麼些年不碰墨寶,就在相府練習那一段日子,這筆法也好了許多。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驕傲的。

    「畫眉,碧瑤宮附近是什麼宮殿啊?」

    畫眉不解:「太子妃問這個做什麼?」

    蕭塵霜一本正經的說:「我雖是太子妃,但自古成年的太子都要在外建府,我住在宮裡怎麼也不合適。再說宮裡這麼多人,複雜的很,萬一和誰再起了衝突,對誰都不好。」

    「這倒是的,還是太子妃有遠見。」畫眉想想也覺得對,便將周圍宮殿住著誰都說了出來。

    

    而在碧瑤宮不遠,大概走小半個時辰就能到達章台宮,最早先還有條捷徑,就是穿過文華殿就能到達章台宮後院。

    但問題是那文華殿荒蕪已久,還有說公主的鬼魂在那裡徘徊,晚上的時候能聽到女子柔柔的啜泣聲,夜夜哀嚎,周圍的宮人怕犯了禁忌,天一黑,無事幾乎不外出。

    那太好了,這樣豈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去章台宮?她依稀記得白天的時候看到雜物房裡有兩套宮女衣服。來了宮裡這麼久,這『身體』怎麼也養好了,也是時候該做點什麼了。

    哄騙過畫眉之後她便拿了把火摺子,打著傘出門了。畫眉雖然不放心,但也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只是默默叮囑她早些回來。

    如絲的小雨從空中降落,地面也沒幹,是早晨下了一場大雨,到現在仍斷斷續續下著雨。

    不過現在比起來就要涼快多了,風偶爾吹過的時候還會有一絲涼意。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不足以軀幹這沉寂的黑夜,她踏著平靜的步子穿梭在長道里。

    「嗚嗚.....」

    宮道兩旁的枝葉映照在紅色的高牆上,影影綽綽,夾雜著一些莫名的聲音,聽著像是貓頭鷹在哭號,又像是風號的聲音。

    遠遠就看到人影子站在那一動不動,黑色的斗篷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蕭塵霜站在原地不動,提著燈籠晃了晃,「你好?請問章台宮怎麼走?」

    見那影子半天沒反應,蕭塵霜又往前走了幾步,直至近了些才看到,那哪裡是個人影,根本就是堆的這些雜物,根本就是被這死寂的環境給嚇的。

    她拍了拍胸脯,抬眼一看,布滿蜘蛛網的匾額上寫著文華殿三個字,其中這個文字上面的一點已經掉漆了,看上去就讀成又華殿。

    是這裡不錯了。

    畫眉說從這裡就能鑽到章台宮去。朱紅色的大門虛掩著,她身形纖瘦,窄窄一條縫就能擠進去。

    地上堆滿了落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見有人來打擾,蹦躂著藏到假山後面,或者跳進池塘,一時間空曠的文華殿就鬧騰起來。

    這些房門都被上了鎖,厚重的鐵鏈子已經生鏽,只要輕輕一劈就能斷裂。

    她撥弄了一下鏈子,嘩啦啦作響,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周圍沒有石塊,她也不願意搞出很大的動靜,就放棄了這道門,轉而走向一道半掩著的木門。

    屋裡空蕩蕩的,僅有的幾件家具東倒西歪的落在殿內。難道畫眉說的是要從牆翻過去?

    蕭塵霜望著窗外的高牆嘆息,要是師父在就好了,早知道他要走,怎麼也該學兩手輕功什麼的。

    她老老實實的搬起石頭壘起來,準備翻過高牆。一來一回特別像只勤勞的小蜜蜂。然而當搬走最後一塊石頭的時候,牆壁下卻赫然出現一個洞。

    準確的說是立在牆壁之下,在地面上的一個地洞。她趕緊把燈籠撿了過來,發現裡面好像還很深,這還不尚算,還有類似階梯的地方。

    難道從這裡就能直通章台宮?

    反正已經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她把燈籠吹滅後扔到一旁,隻身跳進地洞裡,跟著走階梯往裡走。

    狹窄,潮濕,陰暗都不足以形容這樣的地方,令人心生反感。

    幽綠的眼睛在黑夜裡閃爍,蕭塵霜心中一緊,屏住了呼吸。

    冷汗從額頭彪出來,後背一陣發寒,完了完了,這...這不會是狼吧?

    這裡又黑又窄,想要退出去根本就不好走,可是如果站在這裡不動,那狼....那豈不是就直接認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