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也不打算賣關子,直言道:「聽聞勤貴妃懷有身孕的時候便是金星入懷,當年欽天監便斷言此胎為龍子,且能福澤蒼生。關鍵巧就巧在定王出生的時候,土番族不戰而投,因此皇上便認為此子確乃祥瑞。」
蕭義甚是贊同,一派怡然自得的抬手敲打桌面,挑眉問:「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蘇棠:「要顛覆一個人的認知很容易,可如果顛覆他的信仰,只要一旦有所動搖,那將是致命的打擊!」說到這裡,他起身拱手施禮:「相爺,太子妃,屬下完全可以促成此事,但可能需要相爺的信任。」
蕭義道:「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本相豈會不信你,既然能促成此事,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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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小人這就著手去準備,後續再與相爺匯報。」他起身施禮,又朝蕭塵霜拜別這才緩緩退出去。父女二人相對無話,各自都在想著別的事情。 ❈
蕭義捋了捋鬍鬚,談話間提及了關於明軒明日競選的事情,大抵意思是想探探她的口風。
蕭塵霜也沒想隱瞞,說:「我已經安排妥當,只要弟弟明日去參選,這少傅的位置幾乎是不會落跑了。」
既然有人插手這件事,那就一定不用擔心,雖然這姐弟倆如今搞成這樣,不過好在不像和蕭婉清那樣完全是針鋒相對,如此只要加以調解,也未必能出什麼亂子。
......
比賽是在卯時進行,要在這十位學子中挑選三位,以甲乙丙為分數考核標準,從禮樂騎射到三書五經以及各式兵法策論都必須涉獵廣闊。
而這三個官職便按少傅、少師、少保為頭銜,與太傅、太師等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一個是負責輔佐皇子傳授學識,一個是太子的老師,因此所授之術也大不相同。
太子需要知道如何管理別人,而皇子卻該知道如何去做人,管人和做好人是不同的兩個概念。而少傅又是『三少』中最有權威的,因此這十位學子對少傅這個位置更可謂是勢在必得。
剛剛卯時三刻,參選的十位學子就已已經全部到場了,上方大殿上皇帝和太后端坐在龍椅之上。
文武百官也在此間來齊了,幾乎都是一副面孔,沒什麼個新鮮勁兒,各自站在自己的位子觀望著。
太子和太子妃被安排在皇帝左手邊,而右手邊坐著的便是勤貴妃和魏懷瑾等人。
距上次探望過魏懷瑾之後到現在又是好幾日了,便一直沒見過,不過看他臉色好似好了許多,而康業也在旁邊照顧的仔細。
注意到蕭塵霜那一閃而過的目光,帶著一縷關切時,魏洛風的臉就不自覺抽了抽。但很快,他輕笑一聲,刻意抬手拿起酒壺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猴兒酒,夏季可解暑,待會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你可以適量喝一些。」
蕭塵霜客客氣氣:「多謝太子。」
「這猴兒酒可是好東西,三哥你太偏心了,為什麼我和弈王沒有?」禹王嘟囔著,看著這猴兒酒都快饞死了。
再一看看每個人桌上都擺著一些水果酒水什麼的,但唯獨這猴兒酒還真就只有太子太子妃這桌有。
蕭塵霜不明所以:「只是一杯酒而已,弈王不至於這樣。」
弈王瞪大了眼,拉了拉禹王:「你來說。」
禹王拱拱手:「三嫂嫂,您有所不知了,想要釀出口感最佳的猴兒酒可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據傳是山中諸猴采百果於一洞。而後釀成一洞百果酒。此類野釀,實屬機緣巧合,真正的猴兒酒價值千金不換。」
喲,這還挺貴啊,一聽到這玩意兒貴,她瞬間覺得心情不錯,想不到這平日裡摳摳搜搜的太子爺今兒居然這麼...破費。莫非是為了演給這些人看?畢竟她也不會喝酒啊,品不出什麼好賴,所以最有可能的那還真是為了演給這幫人看的。
「快看,那個鄭寶兒也來了。」
「鄭寶兒?前淑妃家裡那小胖子?他才十三歲,這也能參加啊?不是最小得十四嗎?」
「誰知道呢,估摸著皇上見他們鄭家凋零,有意這麼安排的唄。」
十位學子高低矮胖不一,穿著統一的太淵學府的服裝站在演武場上。九個人都站著,唯有蕭明軒是坐在輪椅上的。
上次在蕭家受了那小丫鬟的氣,如今又碰上了,賈凌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還特意和楊嬌嬌換了位置。
明軒有所感覺,但也不愛搭理他。賈凌整了整捲起來的束袖,「我說今兒是比騎射,你這樣?能行嗎?」
「能不能行待會不就知道了?」
賈凌挑了挑眉:「有自信是好事,可盲目的自信就是愚蠢,我要是你...現在就該主動放棄,還不至於被打的落花流水,怎麼說也能替你蕭家保全點顏面啊。」
「對啊,這蕭明軒怎麼回事,真的沒有分寸?自己明明就是個瘸子....」
「什麼瘸子,連瘸子都算不上,人家瘸子還能跛腳一瘸一拐的走,他這根本就站不起來,廢人一個啊,哈哈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兒要是輸在這個廢人手裡,那我們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哼,既然如此不自量力,那待會我可不會手軟,得讓他找個地洞鑽進去!」
明軒垂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捏著,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滾落下來,臉色火辣辣的燙,幸虧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際,如此便遮住了他臉上的辣紅,擋住了那抹羞憤。
場上有些異樣,暗暗針對這些手段,大家也都習以為常沒作什麼反應。可反觀和慕楚站在一起的蕭婉清卻是懸著一顆心,她早就拒絕過,進宮前也和明軒說了,只要他肯放棄今日競選,她定會給明軒一個錦繡前程。
可偏偏這傻小子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慕楚察覺她的情緒變化,便下意識摟了摟她的肩膀,「沒事的,就算騎射不行,可明軒為人聰穎好學,四書五經兵法策論對他而言定是不在話下。」
蕭婉清垂下眼眸,「但願如此吧。」她心裡確實放心不下。
或者說是不甘心!
本以為這一次可以讓蕭塵霜完完全全消失,可沒想到老太太卻在半路上殺了出來,這件事又只能不了了之。
若是她繼續追究下去,人都死了,還追究什麼?而且按照蕭義那般自私的個性,為了保全家族,也絕不會讓她繼續查下去!
現在她只有明軒這麼一個弟弟,是真真的害怕他會因為今日而受到打擊再一蹶不振...到那時她又能指望什麼?
她心裡想的越多,就越是平靜,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遠處皇家席上穩穩坐著的『太子妃』。
這個位置本來應該屬於她的,可現在...卻給了另一個女人。她緊咬著牙關,目光又冷又毒。
蕭塵霜!
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多久?太子妃是嗎,如果連太子都不在了,一個太子妃又能算得了什麼!
慕楚是在乎她的,因此能捕捉到她的情緒,雖然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實,甚至傳出有了身子的事,可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中間還擋著一個人。
那個人....
慕楚下意識的就去看了魏洛風,所以她心裡的那個人是他嗎?
如果不是,那為何就連這種場合也要多去看他一眼?不過倒也沒什麼,至少他已經得到了她的人。
場上已經開展了今日的殿試,今日共分為十題,其中自是包羅萬象,只要能脫穎而出者就計上一分。
第一關就是寫策論,這策論倒也簡單,今日出題的的內容便是《海關論》。
這海關便是山海關,出了山海關一路西行全是水路,因此要拓展疆域必須出山海關,得有一系列作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