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孩子是最容易哭鬧的,但身邊的奶娘說柔夫人照顧的仔細,完全是視如己出的對待著,哪怕半夜被吵醒也是一個人帶著,最多便是讓奶娘餵一次奶。
「瞧我這碎嘴,小皇子哭了是不是尿了?」
庸姝聞言,趕緊起身查探,摸了摸他的小屁屁乾乾淨淨的,隨後搖頭:「倒不是,不過應該是餓了,乳娘,你把八皇子抱下去餵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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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就先抱下去了。」
乳娘和宮女把八皇子帶到了偏殿。她們走後殿內才安靜了下來,接著庸姝才讓人奉上茶水請蕭塵霜入座。
「其實今日找你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上次滿月的時候你也不在...對了,這是我讓宮外的人打造的,給你留了一隻。」說著她打開盒子。
裡面放著一塊翡翠透亮的無字牌,這東西象徵著吉祥,但凡參加孩童滿月宴的都會得到一枚,這種做法是皇室的傳統,富紳人家也多有效仿的。
蕭塵霜跪坐在墊子上,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將這無字牌拿在手中,盒子裡還準備了幾塊,但這一塊卻是玉質最好的。
「太子妃娘娘,這玉可是青山石玉,是最好的...我們家娘娘專門請人雕刻來備著的,太子妃您可萬萬不能推辭。」
蕭塵霜不動聲色,只是朝碧水看了一眼,她便心領神會的將這玉牌收了起來,和元輕羽一道退到旁邊去。上次送茶她不收,這次送玉卻收下了,再瞧著她平日裡穿戴樸素,唯獨鍾愛玉石,莫非這位太子妃是喜歡玉?
眼下宮裡的風頭正緊,也是洗牌的好時機,有時候也該多看看身邊是否有人可以當擋箭牌,比如這位太子妃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庸姝看著她的神情越發放鬆,溫溫和和的說:「聽說勤貴妃打算讓定王娶南詔郡主為妻,而且還在後宮大言不慚的說要讓你來幫忙操持婚事呢。」
「為什麼會讓我來操持婚事?」
庸姝:「我進宮不久卻也聽說太子妃除了是相府二小姐以外,還曾在外使館做事,也算得是一位上差,曾經還幫昭雲公主主理婚事,因此底下的人可都佩服的緊。」
「奴婢多句嘴,這勤貴妃還真是好大口氣,也不看看現在的太子妃是什麼身份,哪能是她能使喚的了的。」說話的正是庸姝身邊那位宮女,能在主子說話的時候插話,也看得出庸姝很信任她。
庸姝朝她使了個眼色,這才溫柔一笑:「婢女們不懂事太子妃勿要見怪,只是我不得不想一個問題...皇上最近很是青睞定王殿下,如果他一旦成婚留在京都,可太子馬上要去鄴城....這...」
「這不就是在給定王騰位置嗎?」蕭塵霜接過她的話茬,庸姝倒也不驚訝也不慌忙,平平靜靜的說:「太子妃果然是聰明人。」
蕭塵霜聞言,從腰間取出一張錦帕放在桌上,帕子上面繡著一朵青蓮,下面還有一款小字。她說:「這張錦帕是在河南大營發現的,當時父皇出征,我引薦府中護衛在軍中任職,據說那日引齊王出城的人不慎遺留這張錦帕。」
這張錦帕....
她豈會忘記,這材質只有北齊才有,也只有北齊的有功之臣才有!
當年起事的時候庸顯就有意拉攏蕭家,掌控連家,因此以錦帕為憑證,只要奪得魏家江山,這些人都是開國功勳,必將享受至高無上的榮耀。
而在這一脈,蕭明軒雖為嫡子卻始終置身事外,從天降神石一事起就全由蕭婉清在插手,多年苦心經營,等的便是那一刻。
可萬萬沒想到,事到最後害的庸顯丟了性命的人....
難道是……
庸姝神色一慌,心中咯噔一下,難道真的是她?她藏起發顫的雙手,強笑道:「太子妃這是....」
蕭塵霜放下.身段,哄道:「我知道有句很古老的話,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而今勤貴妃坐大,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在之前...她三番五次想置我於死地,這個仇不得不報。」
庸姝遲疑片刻:「我雖然只是小小夫人,位分低下,但到底身在後宮,有些什麼做些什麼,相反都比太子妃要方便些。」
蕭塵霜微微一笑:「這一點本宮與夫人還真是所見略同。不過夫人也不必自謙,這後宮女人中誰若能撫養皇子,後半輩子便是有了倚仗,而夫人才進宮不久就已經找到了倚仗,可見皇上對您也是寄予厚望。」
這話多少有點拍馬屁的嫌疑,不過聽起來卻是很受用,庸姝笑笑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潤了潤口,裝作若無其事的把自己身邊的宮女遣了下去。
確定現場只剩下蕭塵霜主僕三人,才流露出自然的神態,肅然道:「既然你有情我也有意,明人不說暗話,八皇子本宮是必須要保住的,而勤貴妃於你我而言都如芒刺在背。」
蕭塵霜靜靜看著她,等她說完才報以微笑:「如果夫人真的有誠意,倒也不是無路可走,眼下我就有一條明路,不過可能需要藉助慕家。」
藉助慕家?
她之所以要拉攏太子妃就是為了脫離慕家的事情,短時間內並不打算和蕭婉清開戰。
可如果此遭因為要和蕭塵霜聯手去得罪蕭婉清…划算嗎?
庸姝考慮片刻,釋然道:「投名狀是應該的,那請太子妃直言吧。」
蕭塵霜十分滿意她這個回答,露出一種和善的態度,「勤貴妃倚靠的是整個勤家,勤太公是大理寺卿,位高權重,其門下子弟與諸國又有或多或少的關聯,可謂是一頭巨象。」
「不錯,正因此對我對你都有威脅,所以我們必須要扳倒她。」
蕭塵霜笑笑不說話,只是在每個杯子裡都倒滿了水,淡淡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她倚仗的是勤家的實力,可如果勤家四分五裂,連她的兒子也不在身邊,夫人認為她又能翻起什麼波浪?」
庸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蕭塵霜則笑眯眯的:「當然,這件事沒那麼好做,所以我已經將計劃告知我父親,現在只需要夫人在父皇面前巧言幾句,再搭上慕家的關係,我想這件事....一定會無比順利。」
「那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殺了他的輕巧?」
蕭塵霜:「夫人怎會不懂狗急跳牆的道理,如果真的把勤貴妃逼瘋了,她只會與我們魚死網破。活著不容易,要過的好就更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她起身整了整衣裝,喚上元輕羽和碧水二人端著錦盒往外走。庸姝半晌沒有回過神,只是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時露出一抹猶豫。
剛才之所以把秀雅這丫頭喊出去,就是因為這個丫頭說是親近,其實是蕭婉清派來的。說到底在這宮裡她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再想想蕭塵霜剛才說的話,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或者敵人,只要能借她之手,讓自己踏得一個更安心的位置,那為什麼要拒絕她的示好?
而前段時間她還把蕭婉清當做同陣之人,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毫無格局,為了一點私仇恩怨完全不顧及連家和庸顯多年經營,如果真的把青嘉那些護軍交到蕭婉清手裡,那豈非...等於肉包子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