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倒在了地上,不停喘著氣,「娘的,如果誰在這個時候來救我,我...我就嫁給他!」
「蕭塵霜!」
「蕭塵霜,你聽到就應我一聲!」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迴響起來,她虛弱的抬起頭,只見一個身著玄衣冕服的男人匆匆跑了過來,很快,她覺得身子一輕,像是被人用雙手托起,能清楚的聽到胸膛上的心跳和那抹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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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洛風將她抱在懷中,剛走幾步便又是一座架子倒塌下來,他只得暫時退到空地上,將蕭塵霜重新背在身上。
剛要打開那道小門的時候,蕭塵霜醒了過來,下意識拉了拉他的衣袖,「等...等等。」
只聽得外面一陣零碎的腳步聲,還有些說話的聲音。
女人此時正站在門外,她臉上明顯帶著怒氣,「你們怎麼做事的,差點連我都被燒死了!」
「是....」
「是什麼是,娘娘只是讓你們毒死她,可並未讓你們放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目光中閃爍著令人捉摸不定的光芒,「放火?我們並未放火...而且剛才也差點被困於此處。」
「不是你們放的?」女人納了悶,臉上的怒氣也漸漸轉淡,但仍是粗聲粗氣的說:「既然不是你們放的火,那就證明有人想坐收漁翁之利,行了,先行離開,這火越來也大,要是再不走被抓到也就算了,回頭還得一起陪葬!」
「好!」黑衣人微微一笑,點點頭,突然抽出一把刀,手起刀落間,女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被削去了腦袋。一具無頭的屍體搖搖晃晃在門外狂奔了幾步。
如噴泉般噴涌而出的血柱把周圍雪白的牆壁染成一片暗紅。
那顆圓滾滾的人頭竟然筆直地飛落到門內,骨碌碌的一陣翻滾,停在了蕭塵霜腳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十分爭氣,並沒有因驚嚇而喊出聲,魏洛風也暗自捏了把汗,擔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上不下。
從這幫人的對話以及那狠辣的做事風格來看,和平王倒是如出一轍,可平王已經死了,他手底下養的那些暗衛也早都被清繳...所以到底是誰會想出這麼條毒計要趕盡殺絕?
魏洛風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這雙手在此間是溫熱的,和在腐骨林那端是不一樣的。溫熱中又帶著一股溫柔,就好像只要被這雙手牽著,就能有無限的勇氣和力量往下走。
早上冊封是如此,現在還是如此....她被緊握住的五指也反手扣住他的手,沉溺在這種安心的感覺里。
「大人,這火本來就不是咱們放的,主子的意思也是說把人給悄悄毒死便算了,雖然便宜了她,可到底不會追查下去,回頭買通驗屍官...這事兒也就妥了,可為什麼...」黑衣人猶猶豫豫的看了一眼遠處的女人——那具無頭屍體。
為首的黑衣人還刀入鞘,「我這麼做無非是怕沒打死蛇反遭蛇咬,既然要做事就必須乾淨利落,怎能婆婆媽媽。至於這個女人,她以為我們是聽從娘娘的意思,實際上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一路人,你懂嗎?」
「屬下當然明白...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黑衣人頓了頓,接著說:「這把火不妨再添大一些,這太子害的少主的父親失手被抓,如今少主也毀了容,倘若能順帶著除去太子,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說罷,他回頭看向眾人,「傳令下去,按照原計劃行事,埋伏在瑤光殿內外,萬一太子妃未死逃了出來,務必將其誅於此地!」
「諾!」眾人應聲回答,接著便聽見那幾個黑衣人又提著水桶往牆壁上澆一些火油。
那火勢『嘩』的一聲躥的極高,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早已沾滿火油的木門和高牆的瓦礫之間,又立刻迸發出一片火光。
做完這些,黑衣人便立刻消失的不見,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後的兩個人。魏洛風背起蕭塵霜逃了出去,這一路還算有驚無險。
守衛和埋伏也十分鬆懈,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這條路能通往大街,就連魏洛風也不太清楚,但剛才看到蕭塵霜的時候卻偏偏出現在這裡,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
聽到腳步聲傳來,魏洛風貓在牆後聽著,只見是秦和等人,便立即走了出去。
一行太子府的府兵見是自家主子,忙跪下行禮,魏洛風罷手,「這邊火勢迅猛,速速撲滅,秦和,去請太醫。」
「屬下這就去。」秦和擔憂的看了蕭塵霜一眼,便匆匆往外走。
而魏洛風一路背著她前往自己的未央殿。其實這一路顛簸她並非全無知覺,只是身體麻痹不能活動而已,腦子還是非常清醒的。
魏洛風這廝卻是緊張的不行,一直緊緊握住她的手,置於自己的臉龐,「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你一定要挺住啊!」
「.....」蕭塵霜試著動了動手指,她的嗓子可算是被煙燻壞了,放出來的聲音又干又啞,「你放心,一時半會我死不了。」
話雖這麼說,但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溫度一點點消失,如果太醫再不來,保不准那毒進入五臟六腑就一命嗚呼了。只是也不知道輕羽她們怎麼樣了。
太醫匆匆趕來,先替她診了診脈,開了藥讓蕭塵霜好好歇著。至於那嗓子慢慢調理也會好起來,只是這半個月最好不要再開口說話,以免破壞聲帶就真的難以恢復了。
「王太醫,太子妃身上的毒要緊嗎?」
「這種毒確實是天下第一奇毒『極樂丹』,此藥入喉初始不會有任何症狀,只會覺得頭昏腦漲酸軟無力。到七天的時候會突然陷入興奮癲狂狀態,若無解藥必死無疑啊。」
魏懷瑾震了震:「必死無疑....那你沒有解藥?」
「回定王的話,微臣確實沒有解藥,倒不是無法配製出來,而是這種解藥還缺乏一味『遲雪根』的藥材,所以無法調配...」
遲雪根....魏洛風仍緊緊握住蕭塵霜的手,深怕只要一鬆手,她就會從自己身邊溜走,所以才更要抓的更緊。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重病那段日子,蕭塵霜...應該也不好過吧,也總算能體會到那種心中的高牆崩塌的感覺。
「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搞到這種藥材,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魏洛風深吸了口氣,又道:「既然這種藥材難求,在此期間有沒有可以壓制的解藥?」
「這....應該是有的,但微臣也不敢貿貿然確定,不過殿下放心,微臣回去連夜調配,還請殿下暫且放寬心。只要未到第七天,太子妃娘娘是絕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好...王叔,麻煩你送太醫出去。」
「殿下您就放心照顧娘娘吧,外面的事兒都有老奴操持著。」
魏洛風點點頭,命人去熬了點粥,想著從早上到現在這傻丫頭沒吃過一口飯,現在又遭受這樣的劫難,肚子裡肯定什麼都沒有,萬一要是醒了,好歹有口熱乎的吃。
大火已經撲滅,太子府的人上上下下忙的不可開交。這種事情宣揚出去並不好,因此還要安撫賓客,隨意找了個由頭搪塞過去。
秦和在排查的火因的時候發現許多燒焦的屍體。
有的還能隱約看到爛肉模糊的臉,有的則什麼都看不到,單從衣著判斷這些人都是太子府的婢子和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