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食言而肥

    「是啊皇上,這會影響我國國運,皇上,溫太醫已經來了,您就在外面等等吧!」

    蕭塵霜打著開水過來,朝皇上匆匆見禮,「閻公公他們說的不錯,就算此遭皇上進去也幫不上什麼忙,現在溫太醫在裡面,還請皇上暫時放寬心。」

    「不錯,蕭姑娘說的對,皇上,咱們就先等等再說。」

    皇帝嘆了口氣,催促著蕭塵霜趕緊進去。剛才那個穩婆已經被皇帝帶下去審問了,因此除了剛才那兩個宮女,便再也沒有穩婆負責接生。

    蕭塵霜雖然不會,但現在也只有她可以用。於是溫清輝便一步一步教她應該怎麼做。

    「可是我...我沒有做過,我不會的...」

    玉嬪大口喘著氣,「蕭...塵霜...我相信你可以的,救救孩子...我....」她雙手緊緊抓著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床單,手臂上青筋暴起。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溫清輝也一再催促,因玉嬪確實胎位不正,還需用手將胎兒掰正,要是再不快一些,孩子會窒息,大人也會失血而亡。

    「蕭塵霜,你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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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說的方法去做,你快點!」

    「蕭...塵霜,塵霜...看著我,如果...有什麼萬一,答應我...救孩子,一定要救孩子...」玉嬪握緊了她的手臂,蕭塵霜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錯,這是鮮活的生命,是兩條生命....可以的,一定可以!

    她反覆吸了幾口氣,按照溫清輝所說把胎兒掰正,很快,玉嬪只是稍稍用力,便能看到娃娃的腦袋露出來。

    蕭塵霜又驚又喜,又趕緊用熱水洗了手,小心翼翼接住孩子。

    一聲啼哭昭告天下,圓圓的腦袋下一雙大眼睛閃著智慧的光芒,小臉紅撲撲的,就像一個半熟的桃。

    蕭塵霜喜極,小心托住他的身子放進熱水裡清洗上面的血跡。

    「不好,娘娘的血止不住了!」溫清輝臉色大變,鎮靜如他的人此時也是亂了手腳,雙手微微發顫。然而最後還是沒能止住,玉嬪臨死前連孩子模樣都沒看到就去了。

    母子連心似的,玉嬪去了,懷裡的孩子也哭的更加洪亮了。外面的人聽著嬰孩啼哭,聲如洪鐘,皆道這是王相。

    皇帝雖沒說什麼,心裡卻也是高興的,並打算冊封玉嬪為妃。他讓人去通知太后,宮裡已經許久沒有喜事了,眼下降生個小生命那自然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蕭塵霜抱著孩子出來,「皇上,是個小皇子。」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在場之人皆跪下賀喜,皇帝也終於展開笑顏,下意識擦了擦手,「給朕抱抱。」

    蕭塵霜將孩子抱到他懷裡,皇帝看著這小孩一張胖乎乎的臉蛋,兩串彎彎的眉毛,眼睛還沒能睜開,只是張著嘴發出嚶嚶之聲,甚是可愛。

    皇帝抱著孩子走入殿中,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徑直走了過去。卻見溫清輝和身後的蕭塵霜都是苦瓜著臉,他便察覺不好,下意識問:「玉嬪....怎麼了?」

    「回皇上,娘娘她難產....已經沒了...」

    皇帝抱著孩子走到床前,滿床都是血跡,而玉嬪也安然的躺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笑意,死狀雖然痛苦,可整個人看去卻很是滿足。

    他心中微痛,說實話和玉嬪之間本來也沒什麼太多的糾葛,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可能他一輩子都無法注意到玉嬪的存在。

    可現在...為了孩子,她卻寧願自己去死。

    皇帝深有感觸,讓人追封玉嬪為妃,按照妃禮厚葬,至於小皇子排名老八的名字還得好生斟酌。

    今天這件事蕭塵霜幫了大忙,再加上之前皇帝探聽到庸顯出兵的事和她有關,早就想給予賞賜。

    但是轉念一想,這小丫頭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當了太子妃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無法得到的?所以這賞賜才沒有下。

    

    不過想了想這小丫頭倒是厲害的緊,半點虧不肯吃的人,也不能讓她寒了心,按照慣例問了幾句。

    最近宮裡才來了一些吐番族上貢的玄狐皮毛,留待冬日裁衣也是極好的。整個皇宮也就送了匹給太后,其餘妃子包括勤貴妃都沒能得到。

    這是一種毛色深黑,長毛尖端呈黑色的狐,皮毛實為珍貴。

    小李子聽聞,連忙解釋說:「二小姐,這玄狐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靈長類動物,它的皮毛不止禦寒以外,若是裁成護甲還能抵禦刀槍,哪怕光是擺在那裡瞧上一瞧,那都是價值連城。」

    「皇上,塵霜可不可以...把這賞賜換成...」

    「免死金牌?」皇帝搶先說:「跟朕去個地方吧。」

    蕭塵霜應聲答應,此次是輕便出行,皇帝也沒有坐御攆。他邁著步子走在前面,雙手自然而然的背在身後。這個背影不再挺拔,看著他走幾步就有些喘粗氣的模樣,這個皇帝是真的老了。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城樓上,周圍都是把守的禁衛軍,這些人負責皇城和皇上的安全。閻公公識趣的退到後面,並未一同前往。

    樓層很高,站在這裡春風寒峭,吹的人臉蛋生疼。看著遠處高高矮矮的房檐,長寬窄短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如潮海。

    皇帝有些出神的看著這些人,整個京都就像是被裝進九宮格,有的地方繁華盛景,有的地方販夫走卒。

    碼頭也好海岸也罷,都能盡收眼底,作為王者睥睨天下侵吞萬里河山,要的何止是小小城池。

    他突然懷念起自己才登基的時候,還總會哭著跑回皇子府去找乳娘。

    那時候真是天真不知愁,對什麼都覺得新奇,但獨獨對這個皇位感到恐慌。

    因為常常聽宮人說前太子是被殺死的,後來又是哪個皇子被毒死,總之這種恐懼一直留在心裡揮之不去。

    直至長大後,手裡的權力越多越多,也有了自己的子嗣,他便明文規定,這幫孩子無論怎麼打鬧,都不得傷及自家兄弟。

    他徑直出神,蕭塵霜心裡也掛著魏洛風的安危,哪怕是大不敬也輕輕出聲喚醒了他。皇帝恍然,訕訕一笑:「知道朕為何帶你來此?」

    「回皇上,塵霜不知。」

    「太子妃便是將來的皇后,作為皇后掌管六宮,其中包含禮儀禮節,及日常生活事務。」

    「為何要賜婚於我?我這性子並不適合太子妃的位置。」

    皇帝輕笑:「你適合不適合,朕心裡十分清楚。你知道作為一個皇后,是不該結交權貴,拉擾外戚,甚至結黨營私干予朝政的。」

    「是,塵霜知道。」

    皇帝笑著搖搖頭,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太子向來宅心仁厚,優柔寡斷,但你性格剛毅果斷,所以你作為太子妃是最好的選擇。每個皇帝都不一樣,有的皇帝才智過人,有的皇帝仁厚節儉,但不可否認皇帝身邊的女人都絕非泛泛之輩。」

    「你以為後宮這些女人各個痴傻?自以為長得幾分姿色,掉兩滴眼淚就能獲得榮寵和權力?」

    「嬪妃尚且如此,更何況作為皇后,不僅要母儀天下統管後宮,更是皇帝身邊的一把劍,更是並肩作戰的同盟,更是生死相依的夫妻,你明白嗎?」

    皇帝見蕭塵霜滿臉狐疑,又嘆了口氣:「江山是魏家的,魏國卻是天下的。有國才有家,這是你們的家,塵霜...既是一把利劍,那朕就要你成為一把真正的劍!」

    皇上實在高估塵霜了,我承認是有些小聰明,但僅僅如此怎可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皇上,還請皇上再認真思量。

    皇帝轉過身去,「朕金口玉言,豈會食言而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