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答應

    曹睿接著說:「這慕家本就滿門忠烈,可惜一脈單承人丁凋零。而這庸姝年方三十,雖比不上國色天姿,卻也知進退懂禮節,若是能成為老將軍的義女,以這個身份入宮那豈非兩全其美?」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雖然此話說的有些道理,如果真能像曹睿所言,那對慕家對北齊都是一件好事。

    但偏偏也正是曹睿前來,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一步,是太子的意思嗎?

    話說到此,也不知太子的傷好些沒有。皇帝沉思片刻,隨後道:「那這件事就交由曹愛卿去處理。」

    「那微臣這就去準備,多謝皇上重用。」

    皇帝挑了挑眉:「太子最近還好嗎?」

    曹睿:「詹事府近日繁忙,忙著整理遷徙鄴城的公文等事務,因此微臣已經有幾日沒見到太子殿下了。」

    「原來如此,看到你們這樣盡心盡力,此次鄴城之行定能十分順遂。」皇帝微微一笑,實則他方才也只是故意藉此試探,不知曹睿是否發覺。

    端看那模樣也似乎不像現編亂造,也許這件事果然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無非是立功心切罷了。

    ......

    禁足令已經解了,但皇帝那邊卻似乎沒有繼續讓勤貴妃執掌後宮的意思。

    她坐在廊下看著綿綿的雨,手裡端著魚食不停的往水裡投進去。

    玉嬤嬤取來披風給她披上,「主子,小心著涼。」

    勤貴妃隨意嗯了一聲,香寒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魚食,又看了看池子裡的錦鯉,全都擁成一團,而有的卻沒有吃到。

    她忍不住道:「娘娘,您要保重身體,奴婢聽說皇上有意冊立庸姝為妃,若是此遭您再自暴自棄,那豈非全部前功盡棄了?」

    勤貴妃:「定王呢?」

    玉嬤嬤:「回主子的話,已經在來的路上,老奴已經準備了王爺愛吃的食物。」

    「那就好……」

    香寒則在殿外瞧了瞧,吩咐宮人們定王來了就立即通知。勤貴妃坐在殿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張臉已經日益枯萎,就如同她手裡攥著的權力,很快就要消失不見。

    庸姝身為北齊郡主,雖是罪臣,但她卻交出了虎符,又算是戴罪立功,皇上要冊封她為妃子,現在又有慕家在後面支撐,這一路還真是平步青雲啊!

    慕家和勤家向來不對付,朝中人人皆知。

    勤貴妃不安的轉動手指,雖然爹和哥哥現在在大理寺任職,二人皆是身居正三品,又握有實權。

    可如果慕家真的插上一腳,那無疑是為自己樹立了一大勁敵。

    「王爺來了,王爺來了。」香寒趕緊進來報信。

    勤貴妃聞言,便也立即迎了上去,上次出去是因為擔心皇帝受不住打擊,只是遠遠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甚至連句話都說不上,眼下再見到,那思子之情一用而出。

    「母妃。」

    「懷瑾,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這鬍子...這頭髮...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當娘的看到自己兒子狼狽成這樣,那自然別提多痛心了。要是有個媳婦在身邊,那可得少操多少心。

    魏懷瑾胡亂摸了一把,不以為意的說:「軍營里太忙了,懶得回家,這不,聽說您解除禁足令,我就只想著入宮來,沒在乎許多。」

    「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放心?」勤貴妃嘆了口氣,趕緊讓人打水幫他沐浴。

    魏懷瑾趕緊搖搖頭:「不用了母妃,我待會出宮了回一趟王府換個衣服便是了,軍營里還有事呢,行了母妃有話便直說吧。」

    「兒子,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那蕭塵霜已經是定下的太子妃了,你又何苦如此執著,難道你就不為我想想嗎?」

    魏懷瑾搖頭:「你是我母親,我自會為你打算,如今父皇已經解除禁令,您已經自由了。」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勤貴妃拉起他的手,「兒啊,庸姝要進宮了,她獻了虎符,現在又和慕家綁在一起,我們勤家勢單力薄,兒啊,你現在是王爺,可以說是無緣問鼎儲君之位,娘倒無所謂,可你外公年事已高,你舅舅....你得我們勤家想想啊。」

    

    如果不是為了勤家,他現在寧可求父皇隨意給個封地偏安一方,又何苦死皮賴臉留在京城。

    但這些事他不能說,因為皇室最忌諱的也是拉幫結派,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曉。

    按照勤家目前的實力,父皇也不會有任何舉動,其實一個小小庸姝,真的值得母親這樣緊張嗎?

    勤貴妃見他沒有反應,繼續苦口婆心的說:「孩子,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這麼自私永遠只顧著自己的兒女私情,每個人來到世上就是有責任的,而你的責任就是守護勤家,你知道嗎?」

    「所以母妃的意思是?」

    勤貴妃肅然:「聯姻,我要你娶康業為妃,這樣你就可以留在京都,留在母妃身邊,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現在平王死了,人人都說他不是皇上的骨肉,可實際上誰又知道是不是你三哥的意思。」

    「你三哥始終認為是我害死了他的母親,一直都恨我怨我,別以為這些年他裝作乖巧柔順我就看不出,他每次和我對視的時候,那眼神就像要把我活吞了一樣。所以我必須要保護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重蹈懷紹的覆轍。」

    魏懷瑾不耐道:「母妃,二哥的事情本來就是他自己做錯,當年也確實是岑妃帶孕入宮,只是仗著父皇的寵愛,才使了手段矇混過去,而且三哥對我也是極好的,怎麼可能會害我。」

    還真是個傻兒子,現在有心人都知道這是太子的意思。他為了穩固太子之位,已經在開始排除異己了。

    端王就是這個草包,那是不足為慮,可剩下的這些成年皇子中,就只有魏懷瑾最出色。

    也就是太子接下來的目標肯定是對付魏懷瑾!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你不答應,我倒不如現在就死了!」說著,勤貴妃起身撞向一旁的石柱,嚇得宮人們驚叫出聲,魏懷瑾也著實被嚇了一跳,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扶住了她,「母妃你瘋了。」

    勤貴妃憐愛的看著他,「兒子,你是皇室的人是魏家的人,可同時也是勤家的人。娘親這把年紀了,早已是花殘粉退,你父皇已經不愛我了....我遲早會死的,可是勤家需要你來守護,百年基業不能說倒就倒,你明白嗎?」

    「我....」

    勤貴妃見他有所猶豫,趁勝追擊道:「你就娶了康業吧,只要得到南詔的支持,他們認定你是康業的夫君,你的位置就穩了,我們不爭了,儲君之位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平安難道連這樣都不行嗎!」

    「我答應你。」

    「好...好孩子,娘親沒有白疼你!」勤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她心裡這塊大石總算是可以放下了。

    看著快到中午,香寒便提議讓魏懷瑾留下吃飯。

    這個時候他哪裡吃的下飯,反正現在母親的目的已經達到,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於是他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世上可以有任何關係,男女關係,師徒關係,君臣關係,可唯獨這親人之間卻是無法選擇的,因為流著相同的血。

    這種關係斬不斷,又無法選擇,甚至可以說很霸道。

    哪怕生身父母是個殺人犯,作為子女也必須要接受,並且終其一生被冠上殺人犯的孩子,親情的關係像鎖鏈一樣嚴格。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辦法拒絕勤貴妃的要求,因為勤貴妃說的不錯,每個人都是有責任的,人生不應該只是有情愛二字。他終於能明白蕭塵霜這句話的意思。

    魏懷瑾離開後勤貴妃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外面下起了雨,天邊還有幾朵烏雲,整個大殿陷入昏暗。宮人們便點了燈,屋子裡才亮堂起來。

    「本宮今晚會和皇上一起用膳,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皇上,你們備一些皇上喜歡吃的菜色。」勤貴妃拿起胭脂塗在臉上。

    「主子...」香寒低聲問:「方才...您與殿下說要放棄爭儲的念頭,是真的嗎?」

    「你跟了本宮這麼久,你認為呢?」勤貴妃自然的拔下頭上的簪子,將那張白色的字條裹緊放入簪身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