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長長的睫毛閃爍著晶瑩的淚花,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可憐。慕楚也不例外,畢竟他是個男人。他立即抬手,伸出指腹拭去蕭婉清臉上的淚水。
「我會儘量幫你安排,但今日回門你可別哭了,不然讓你那弟弟看到,怕得找我麻煩。」慕楚語氣很輕鬆,看得出他是在開玩笑,於是蕭婉清也跟著笑了起來。
夫婦二人駕著馬車去了相府,老夫人也早已命人備好宴席,算作接待,許梅又準備了伴手禮,畢竟新婿回門,相府也不能丟了臉,更何況那還是嫡出的小姐。
雖然之間有不愉快,但今日蕭婉清也沒有表現出來,宛若沉浸在新婚喜悅中的小女人。一行人坐在廳中閒聊,無非便是關切的話和慰問的話。坐了一會子,蕭婉清左右看了兩眼,這才問:「怎麼不見明軒?」
老夫人:「明軒?他不是差人送信說去了同窗家裡。」
「沒道理啊,昨夜在街上碰到的時候,特意交代他今日在家裡等我。」蕭婉清低頭一笑:「我這個弟弟,好些日子沒見,也特別想他,怎麼可能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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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楚握了握她的手,溫聲說:「沒關係,今日見不到,也總有機會,反正慕家和蕭家隔的也不遠,你若是喜歡,經常回來便是了。」
「難得少將軍這麼體貼人,我們婉清可真是好命。」老夫人也是欣慰不已,看著小夫妻倆恩恩愛愛,這揪著的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之前還擔心婉清會因愛生恨,找蕭塵霜麻煩,倒也不是她有心偏袒誰,都是一家人,能風平浪靜的,不比什麼都好?
「不好了老夫人,夫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丫鬟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許梅皺眉,沉聲道:「到底出什麼事,你慢慢講。」
丫鬟呼吸幾口,「少爺...少爺全身都是血,少爺都是血....他就在門口,就在門口!!」
她被嚇得六神無主,就連說話也是語無倫次。在場人一聽,忙去門口查探,蕭婉清平日裡體態端莊,但此時聽說明軒全身都是血,她也顧不得淑女禮儀,只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
門口癱坐著一個人,但顯然已經徹底昏迷過去,頭髮披散,當下人把他翻回正面後,只見他嘴角邊一絲血跡,左手更是異常的扭曲,修長的手上一道深痕,皮裂開了,可以看到裡面粉紅的肉色。
老夫人驚呼一聲就昏了過去,許梅也是心驚肉跳,趕緊讓人先把老夫人抬進去,又上前查探明軒的傷勢,「怎麼會這樣的....」
「愣著做什麼,去請大夫去請大夫啊!!」蕭婉清幾近發狂,她試了幾次也不能把明軒背起來。慕楚看不過去,拉起明軒的身子,往背上一扔,直直走進房間。
大夫來的時候先為他清理了傷口,這副慘樣,他也未能多見,心裡嘀咕著這得多大的仇,才下這麼狠的死手。不過好在,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蕭婉清紅著眼眶問:「大夫,我弟弟怎麼樣?」
「少爺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養一養就好了,只是....」大夫看了看她的神色,大約是擔心承受不住,正想找個恰當的詞語。
蕭婉清獨立支撐起身子,擦乾了眼淚,平靜道:「大夫你說吧,我承受的住。」
「少爺的腳筋被人挑斷了,估計下半輩子恐怕....是沒辦法再行走了,終身得癱在床上。」
蕭婉清幾乎快要暈了過去,幸而慕楚急忙將她扶著,溫聲道:「你別著急,先坐下喝杯茶,也許是這個大夫醫術不精,我回頭入宮去請溫太醫出來。」
「慕楚....明軒他還這么小,還有這麼一輩子要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一個殘廢,他要是成了殘廢,以後可怎麼辦,他那麼聰明懂事,慕楚...你要幫我!」
慕楚不禁動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我會幫你,你放心....」
聽著他富有磁性的聲音,蕭婉清才漸漸平靜下來,只是守在床邊,一步也不肯離開,就連中飯都是在房內草草吃了兩口解決。
許梅嘆了口氣,明軒出了事,塵霜又不知所蹤,她看了一眼輕羽,忽然想起什麼,忙問:「輕羽,你們昨夜不是一同去夜遊嗎?為何會變成這樣,明軒被人打成這樣,那塵霜是不是也....」
「夫人別擔心,相爺已經派人去找了,小姐失蹤是大事,輕易不能傳出去。」元輕羽黛眉微蹙。
許梅強打起精神,去找了蕭義,將明軒的事情告訴他,果不其然,作為相府唯一獨子,眼下出了這等事,尤是他這等視親情如無物的人也不免動容。
這些人竟敢打主意在自己的兒女身上,簡直是活膩了!於是他立馬吩咐侍衛去查,挨個挨個的查,又順便進宮告知皇帝。臣子家出了這等大事,皇帝當然不能坐視不管,立馬派出最好的太醫去診治,又下令將罪魁禍首抓出來。
整個蕭家又再次亂了套,有人歡喜有人憂,平王卻美滋滋的,也不再過問平王妃出牆的事。因為他已經打算著,啥時候把這個王妃給休了,回頭把裴媛給娶進來。
要不是裴媛這姑娘,他還想不到這麼棒的主意。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打算讓人將蕭塵霜放回去,可侍衛卻說那姑娘早就不在枯井裡了。
平王再次沉默的坐了下來,看來這個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深怕密室的事情暴露,於是又連忙安排心腹將密室改頭換面,如此就算有點什麼,也未必能暴露出來。
說書人唾沫飛濺,茶館內一群百姓眼巴巴看著他,接著問:「然後呢?然後呢?」
說書人故意賣了關子,小童便走出來討要銀錢,然後走到蕭塵霜跟前。
「漂亮姐姐,您還沒給賞錢呢。」
她眨了眨眼,看向小童,搞清楚,我才來,居然問我要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那眼神看起來,似乎在說,今兒她要是不給這錢,就礙著他們聽不到下文,誓不罷休的模樣。
蕭塵霜咬咬牙,摸了摸身上,卻發現沒有一文銀子。她硬著頭皮說:「下次再給行不,我沒錢。」
「沒錢還來聽書,有毛病。」
蕭塵霜保持著鎮定,沒有任何惱怒的神情,她拍了拍肚皮之後,背後卻射來一道寒光。她縮了縮脖子,回頭就對上掌柜的那暴躁眼神。
「那個...我是相府二小姐,也是未來的太子妃,你們都知道吧?這錢我回去再叫人給你送來。」
掌柜的微眯著眼看她:「你說你是太子妃,你是相府二小姐,騙鬼呢?你要真是蕭家的人,現在還能這麼安逸的坐在這裡吃飯?」
「你這話什麼意思?」
掌柜:「我說姑娘,你要假冒也得先探探底細,一吃白食的,還敢在這裡出言不遜,蕭家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有閒情逸緻。」
蕭塵霜一緊張,上前拉住他的衣襟,「我問你,相府出什麼事了?」
「出...那個四少爺他....」掌柜見她這么小個身板,全然沒料到居然這麼粗暴彪悍。她二話不說,扒下頭上的簪子放在桌上,怎麼也能抵得過這頓飯錢,從而慌忙往家跑。
一回去就問許梅:「娘,發生什麼事了,弟弟呢?」
「你可算回來了,有沒有受傷,到底去哪了,這麼多人都找不到你,要是驚動這些人,會怎麼說你。」
蕭塵霜抽開了手,急道:「明軒呢,他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
許梅道:「他...他的情況很不好,塵霜你聽我說...」
蕭塵霜沒聽她說話,直接衝進了明軒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