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個樣子,說的斬釘截鐵,火頭軍們一時也不知該不該信,開始議論起來這件事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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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很快,整個軍營就炸開了鍋,因為每天都有齊王受傷的消息傳出。
有的說齊王手臂被砍斷,血流不止,有的說連將軍被敵國美人刺殺,奄奄一息,更離譜的是連身在北齊都城的庸姝公主也被牽扯進來。
總之這幾天的謠言見風長,這些空穴來風的謠言是越發的難聽,更有甚者都說齊王已在準備扶持自己的表侄。
搞得大家都是人心惶惶,根本無心打仗,士氣十分渙散。
對於這些事,一天兩天不知道還罷了,但日子一久,庸顯怎麼可能不知道,可知道歸知道,一直查不到是誰在背後搞鬼,正所謂捉賊拿髒,他要是貿然出手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坐在大帳里,聽著軍隊流傳的謠言,再對比自己的傷,不禁失聲而笑。
這件事本來就子虛烏有,既然有人在背後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意圖,目前要做的是抓出這個奸細。
「大王,人已經抓來了,當初就是這個小子說的。」連青嘉揪著那小兵,一推搡,撲倒在了地上。
庸顯的目光暗藏殺機,直勾勾的盯著他,「就是你散播的謠言?誰派你來的?又有多少個同謀。」
「同謀?」那執戟郎冷笑一聲:「我十二歲就進了軍隊,到現在,我已二十二歲,這麼多年,跟著齊王您南征北戰,抵抗外族,就算我身上留下幾十道疤,也從來沒有吭過一聲!」
「你說你十二歲就參了軍?」庸顯眼神一暗,頗有些意外,沉聲道:「你抬起頭來。」
那小兵抬起高昂的頭顱,一雙眼睛飽含熱血。庸顯皺了皺眉,開口道:「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散播謠言,說本王重傷不愈,快要一命嗚呼?」
不錯,這確實是我說的!
連青嘉道:「齊王,他已經承認,末將現在就把他推出去吊死,讓所有人看看,都是他在擾亂軍心!」
庸顯失望的點點頭,小兵掙扎一番,「我不覺得我有錯,我關心齊王,可齊王卻久久不出來現身,更不澄清謠言。我參軍是為了保家衛國,保護我北齊子民,現下魏國皇帝兵臨城下,我們非但不回去護城,反而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駐紮。聽說那皇帝根本就在河南大營,如果齊王不敢去刺殺,那就讓我去!」
「笑話!我庸顯豈是懦弱匹夫!」
小兵呵呵一笑:「在此之前我也以為齊王是英雄,可現在…末將只當是有眼無珠跟錯了主子!」
「好!」庸顯拍案而起,目露凶光:「我今日就要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庸顯必定會取了那狗皇帝的腦袋給你看!」
小兵低著頭,像是被齊王這股氣勢所攝服。庸顯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陳平!」
「好!你隨本王出征,本王要讓你親自看到,我不僅能護北齊安然,還能逐鹿天下入主中原!」
陳平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朗聲道:「末將願以齊王馬首是瞻!」
…庸顯這個做法有些草率,連秋舫沒說,也不敢說。因為他一直是希望齊王出兵的。可在此之前,庸顯不放心鄭太師的情報,所以一直在等。
這邊已整軍待發,鄭太師那邊同時也收到消息,雖不明白齊王怎會貿然發兵,但眼下既已經來了,那也只得先應戰。北齊城外兩軍對峙,以秦和為首的人埋伏在附近,北齊軍隊小批量傷亡。
「你說的不錯。」庸顯接到密報,又說皇帝今日會帶兵與大軍匯合。他已經等不及,帶領一隊人馬直殺河南大營。在陳平的提議下,一行人先隱秘退到大營十里處。
但見皇帝的儀仗跟著進了河南大營,鄭太師等人恭恭敬敬的接駕,將他請了進去,另外又清算了兵馬,看樣子是準備發兵。
連青嘉說:「齊王,要不由我帶兵攻進去!」
庸顯擺了擺手,讓人先去聯絡鄭太師。
營帳里,鄭太師在送來的食物中,發現了庸顯的信條。
范佑純目光一瞥,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剛毅的臉龐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鄭太師,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鄭太師握緊了紙條,咬了咬牙,走到營帳外對方才送食物來的小兵說,「告訴齊王,我會帶著皇帝出行,找機會引他入我們設下的天羅地網。」
小兵並未看出鄭太師有任何異樣,於是前去報信。庸顯收到傳令後,亦是心中大喜,準備隨時進攻。實則真正的皇帝自然是不在帳內,只要齊王沖入大營,便會立馬人頭落地。
皇帝和范尚書等人前往城中,這裡的都使早已被撤換,可謂是占盡了先機。
與此同時,待到晚上的時候,齊王和十幾個武功較好的士兵沖入營帳,一舉將皇帝的頭顱斬殺。
他大喜,扛著銀槍,提著頭顱走出營外,「你們大魏皇帝已被本王斬殺,若降者,可入我北齊帳下!」
周圍的將士聞言,仍緊緊握著手裡的長矛,絲毫沒有怯意。就在此時,兩道黑影從天而降,待看清時,庸顯明顯不屑,無非是兩個無名小卒罷了。
「怎麼,就憑你們也想攔我?如今魏國皇帝的人頭已在我手中,勸你們最好識相點。」
秦和冷笑:「虧你一世英名,沒想到竟會上當。你最好先看看手裡的人頭到底是誰的。」
庸顯明顯遲疑,卻見連青嘉等人匆匆趕來,連叫不好:「大王,城內...城內軍隊已然叛變,那魏國皇帝已帶兵入主,庸姝等人為保城中百姓,甘願開城投降!」
「什麼?」庸顯震驚不已,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鄭世仁,我上了你的當!」
「其實你不光是上了當,若沒有我說那番話,又怎麼激你帶兵前來突襲呢?」不知何時,陳平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但見他手起刀落,庸顯的人頭骨碌碌滾到魏懷瑾腳邊。
眾人見此,連忙作揖行禮:「四殿下。」
魏懷瑾點了點頭,用布將人頭包好,至於這連家等人,還得等父皇回來再行發落。
此時,皇帝入主王城之後,便告訴所有人,那庸顯造反已被就地真正法,念在庸姝一心為民,開城有功,因而免去死罪。
接到皇帝大赦的消息後,丫鬟便立即告訴庸姝,「郡主,皇帝已免去您的死罪,只要咱們再去求求情,說不定府中上下都可以倖免於難。」
庸姝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只是讓丫鬟們把連家的人從暗道送出城,她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送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丫鬟遲疑道:「那郡主你呢?」
庸姝搖了搖頭,從書房的暗格里取出一個盒子來,輕輕撫著這個盒子,「魏國皇帝留我性命,你以為僅僅只是因為開城一事?這才是我最終的保命符。」
丫鬟看著木盒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安排好一切後便陪著她去了王宮。
聽范大人說那郡主帶著虎符在殿外求見。皇帝明顯有些訝異,不明白這女人怎麼輕易將虎符交出。
不過單從此點看來,這個庸姝確實比她哥更有真知灼見。
他厚實的手掌一揮,便讓人傳見。
「庸姝拜見皇上。」
皇帝微微笑:「你做的很好,此次立下大功,朕可以酌情考量,不會殺了連家人。」
庸姝溫柔一笑:「皇上不必如此,有錯者自該罰,是處死還是流放,全憑皇上決斷。」
「你似乎和所有庸家的人都不一樣。」皇帝上下打量她一番,這模樣實在太普通了,甚至還不如庸顯長的好看,可獨獨是眉間這朵傲骨紅梅,將人牢牢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