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諾。」秦和點點頭,前去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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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師並不知自己家人被截獲的事,來的時候就在想,多半是因為前幾天在大殿上,他帶頭廢黜太子一事觸怒了魏洛風,所以這會子當是宣他來問罪的。
「殿下,眼下皇上已經御駕親征,朝中的事微臣定會相助殿下。」鄭太師一來就表明了心跡。
魏洛風笑眯眯的看著他,溫和道:「太師言重了,只是父皇將內政交由孤來打理,那孤也不能讓父皇失望。聽聞太師善於軍事後勤,不如由你隨軍出發。」
「什麼?」鄭太師震了震,但很快收拾起情緒,拱手道:「殿下....微臣....」
魏洛風:「孤已經準備周全,讓范統領與你一道前去,眼下范大人隨父皇出發,想必還未走遠,太師,一路好走。」
「微臣....遵旨。」鄭太師咬咬牙,還不待發作什麼,范佑純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還準備好了一副盔甲,和兩匹日行千里的白龍馬。
待鄭太師一走,魏洛風溫和的面容就沉了下來,散發著一股陰鬱。
秦和望著面色陰沉的魏洛風說:「殿下,這招真是個好辦法,此次出征平叛,無論勝敗如何,那鄭太師都只得死路一條。」
「不錯,這老東西在背後操作,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是連這都不知道,如何坐得穩太子的位置。」魏洛風緊緊握住手裡的扳指,「父皇的安排我已經知道,現在最關鍵的就是鄭太師,得利用他來引北齊出手。」
「這麼說,需要屬下親自去一趟?」秦和有些猶豫:「可這樣一來,屬下擔心殿下...」
魏洛風罷手,冷冷道:「他貪污這麼多銀子,兩邊好處都想收,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不過這牌坊倒也立得,那得看他怎麼選擇了,你去吧。」
「諾。」秦和依言而行。
淮安動盪,那些廢太子的流言也都是鄭太師攛掇的。這個老賊悄悄把自己的家人安頓出去,擺明了是向庸顯投誠,二人的書信往來也已被神衛營的人暗中截獲。
庸顯沒打算謀反之前,那手就已經伸的很長,現在徹查下來,才知道原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長。不過都沒關係,趁著這次全部連根拔除!
鄭太師和范佑純二人馬不停蹄的去追皇上的大軍,卻發現並不是往北齊而行的,直至到了河南以下,看到慕家軍的大旗,他才恍然大悟。
「太師一路奔波勞苦。」慕老將軍從營帳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盔甲,看著鶴髮童顏,龍精虎猛。
鄭太師汗顏:「再辛苦也比不上慕老將軍,一把年紀還要出征,怎麼沒見慕少將軍呢?」
慕老將軍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直言道:「小子在淮安準備婚禮,我嘛,皇上體恤,沒讓我隨軍出征,只是在此駐紮,以免土番趁機作.亂。」
「皇上在裡面等候多時了,還請太師移步。」
「皇上?」鄭太師瞳孔微縮:「你是說皇上在裡面?皇上不是已經屯兵北齊城外了嗎?」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范佑純微微一笑。
可不知為何,此時看著這個笑容,竟然覺得有點邪魅。鄭太師胡亂點點頭,心裡隱隱覺得不妥。
鄭太師硬著頭皮,將士挑起帳簾,而帳內卻是空無一人,並沒看見皇上的身影。
他目光又落到條案上,只看到閻公公收拾著一份地圖。
連這老東西都來了,看樣子皇上確實在這裡不錯。當看到秦和時,鄭太師滿腹狐疑:「秦侍衛你怎麼會在此?「
秦和只是淡淡一笑,抬起頭時,那雙虎眼奪目亮人。
他抱拳施禮:「太師有禮了。」
「皇上在何處?」鄭太師問。
「難道太師不知道嗎?」閻公公依舊笑呵呵的。
這話聽得人云里霧裡,秦和也沒有說話,整個氣氛顯得怪異無比。
秦和招了招手,讓太監抱著一個小箱子走了進來,鄭太師不解的望著他,正待發問,卻見將士已經先一步打開了箱子。
鄭太師見此瞪大了眼仁,卯兔護符,纂花金簪,這都是他的髮妻所有物,至於這護符,更是唯一的兒子從小佩戴的
「太師應該知道這是誰的東西,不過不必擔心,您的家小妻兒都住進了太子府,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秦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太子府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你們!」鄭太師咬牙切齒,「秦和,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綁架朝廷官員的家小,待皇上回來,我必定要討一個說法!」
秦和無所畏懼,又拿出幾封信扔到了桌子上,淡淡道:「若非李大人投誠,我們還不知道原來鄭太師有如此野心,連夜安排家小出城,太子便察覺不對,沒想到您老人家....還真是權欲薰心。」
這些信都是他與連秋舫互通款曲的證明,鄭太師微微一顫,緊緊攥著護符,鄭寶兒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再有野心,助人打下江山又如何,失去了孩兒便一切都是白費。
他皺了皺眉,沉聲道:「殿下希望我做什麼?」
秦和笑了笑:「我們會找一個與皇上身形相似的人。只要你放消息告知庸顯等人,皇上就在我們的軍營中,他一定會上當。」
鄭太師唏噓不已,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將太子放在眼裡。以為只有離間太子和蕭義的情分,就能輕易擊垮其中任何一方。
可沒想到自己到最後還是高看了這個太子!不錯,就是高看!用家小做威脅哪裡算什么正人君子!
鄭太師面色肅然冷冽,看得出此時他被氣的不輕,卻又無法發作。
最後只得悶悶道:「他又不是傻子,豈會輕易上當?」
秦和道:「我說過了,只要是你放出去的消息,那他就一定會信。」說到此處,他虎眼一轉:「畢竟太師多年苦心經營,為的不就是今日?您早已是他們的心腹了不是嗎?」
「哈哈哈,太子果然是太子,就連身邊的狗也是不同凡響。平時不咬人,可誰知道咬起人的時候,幾乎要了別人半條命!」
秦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暗暗說,哪裡是半條命,是整條命才對。
鄭太師抓起桌上的護符,確實如秦和所說,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事,以為到了今天總算能萬無一失,可誰能想到竟被魏洛風察覺!
他臉上神情複雜,帶有驚駭之意,抿著唇看著窗外天空,好一會兒又緩和下來,泄氣的說:「我可以幫你們引.誘他入局,但此事全我一人所為,與我兒子全無半點關係。」
秦和微微一笑:「殿下說了,如果鄭太師肯配合,他可以力保鄭家上下安全無虞,甚至還能賣您個面子,將來鄭少爺還能繼承您的爵位,鄭家也不會徹底垮掉,可若您在陣前耍花招,那就....」他拿起桌上的書信,扔到半空之中,拔刀一斬便化為碎片。
鄭太師震了震,這信紙化碎片自是兩層意思,第一層便是說若他耍花招,就猶如此信,淪為一灘碎紙。
第二層則是說,太子已給了他機會,只要前後思量顧全大局,這些都可既往不咎。
閻公公也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該怎麼做,相信鄭太師心裡有了主意。」
「請秦侍衛回稟太子,我鄭世仁對朝廷對皇上是忠心一片,臣知道應該怎麼做。」
秦和點了點頭,對於鄭太師此番態度絲毫不意外。
不過說到底還是皇上深謀遠慮,當初讓鄭世仁當這個太師,便是看著他重視親情,和蕭義全然相反,倒也能互相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