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求情

    柳盈噤聲作噓,拉著她走到池塘邊,打開竹籃,裡面裝著一些香燭冥紙。

    護衛們趕來時,但見是柳盈,便也沒有多說,只照例詢問了幾句,便朝著魏洛風逃走的方向追趕而去。

    見他們走後,蕭塵霜才鬆了口氣,看來尋找玄月令的事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柳盈看上去很是疲憊,她跪坐在地上,嘴裡默默念叨著什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蕭塵霜小心翼翼問道:「三娘...為何深夜在此,這祭拜的又是何人?」

    柳盈微微笑:「我的孩子。」

    「對不起,我....」

    柳盈搖搖頭:「不要緊,老爺疼我,所以允我每年此時在次祭拜。」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他們已經走了,若是問及,便說與我在一起就好了。」

    「多謝!」蕭塵霜起身,又愣了愣,忍不住道:「難道三娘就不想問點什麼?」

    柳盈溫和道:「問什麼,誰沒有點秘密呢,只要是人總會有自己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三娘說的是,塵霜受教了。」蕭塵霜報之以禮,回到了院中。

    元輕羽見她回來,便立即迎了上去,憂心忡忡的看著她,「事情怎麼樣?」

    蕭塵霜搖搖頭:「玄月令應該不在相府,會不會是段離淵搞錯了?」

    元輕羽道:「既如此,就不要再去了,我覺得太危險。」

    「二小姐?」男聲在外面響起,腳步聲匆忙,聽起來理應有好幾個人。蕭塵霜清了清嗓子,「怎麼了?」

    「這麼晚了二小姐還沒睡?」

    蕭塵霜沉聲道:「剛剛醒來,有些餓了,怎麼,深夜來到我女子院落,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隔著門無法看清彼此的表情,但聽得出蕭塵霜似乎有些不大高興。

    護衛們面面相覷,艱難開口道:「是這樣,方才祠堂失火,瞧見有人朝著這邊跑來,所以...想請問二小姐是否有看到可疑的人。」

    「沒有。」

    「這....」護衛看向為首的人,那人年紀約莫二十七八,身子挺的筆直,看起來十分嚴肅,正色道:「還請二小姐出來說話,或者許可我等搜索一番。那人已經縱火,說明此人心狠手辣,為了小姐的安危著想,即便是大不敬,我等也只得冒犯了。」

    說罷,他手一揮,幾個人便湧上門前,蕭塵霜蹙眉,喝道:「慢著!深更半夜,女子閨閣就這樣被你等闖入,以後傳出去,我可怎麼做人?」

    「小姐,事態緊急,若是確實無人,我等願受任何責罰!」

    魏洛風逃走的方向明明是另一邊,可眼下卻言之鑿鑿的來到吟風院。

    這失火一事,來的也是突然,莫非...早有人洞悉她的行蹤,所以才有此一出?那目的又何在?

    蕭塵霜緩緩吐出一口氣,披上了衣服,打開房門,但見幾個人舉著火把站在院裡,她冷冷道:「話都被你們說完了,若是找的可疑的人倒也罷了,若是找不到,我的臉面也算是丟盡了。可若處罰你們,又口口聲聲是為了我的安危著想,依張護衛所見,我應當如何?」

    張護衛見她眉間清冷,也深知這位小姐做事向來不按規矩出牌。

    若是真真得罪,那日後在府中當差必然討不到好果子吃,可既擔得這護衛之職,也顧不得瞻前顧後。

    他遲疑半晌,咬牙道:「屬下任憑小姐發落。」

    「好,那你們進去搜,慢慢搜!」蕭塵霜讓開了一條道。

    一行人在屋中搜了個遍,里里外外,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現。

    其餘人臉色很是難看,張護衛走到她跟前,正色道:「方才屬下說了,任憑小姐處罰!」

    蕭塵霜拔出他腰間懸著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不怕死嗎?」

    「怕!」

    蕭塵霜覺得有些好笑,「是誰告訴你人往我這裡來的,又是聽了誰的吩咐,故意給我難堪?」

    

    「無人吩咐,屬下既是護衛,就該履行職責,即便是死了,也不辱使命。」

    蕭塵霜抬了抬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好一副忠肝義膽,在這小小相府也實在是委屈了。

    她慢悠悠抽回了刀,但又轉手削落他的頭髮,那縷髮絲從半空中飄飄落在地面,眾人見此,無不是大驚。

    「這是得罪我的下場,下一次就沒這麼簡單了。」說到此處,她又嘆了口氣:「好男兒志在四方,就算要死,也該死在戰場上。」

    張護衛怔了片刻,看著那縷斷髮,心中五味雜陳,都知這二小姐不好相處,可現在看起來,似乎也不盡然。

    可到底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位二小姐還真是殺人誅心,甚是高招。

    他撿起了刀,朝蕭塵霜拱了拱手,又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分批搜查縱火的人,餘下的便去祠堂查詢證據。

    此事算作罷,那姓張的倒也算是個硬骨頭,這樣的人若是能為自己所用,那自然是美事一樁。

    待他們走後,她才全身疲軟的癱坐在床邊。元輕羽打水給她洗漱一番,這才說:「不如事情先擱置,最近動靜太大,我擔心…」

    「嗯。」蕭塵霜應聲回答,開始思考著明夜赴約之事。

    首先有一點她必須要確認,這幫人來自何處,若是被發現,那自會打草驚蛇,所以還得再仔細想想才可。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便備好了馬車,吩咐人傳喚蕭塵霜與她一道去靜安寺休養。

    昨夜祠堂失火的事情,已經徹查出來,但想著並沒有釀出什麼禍端,於是蕭義刻意隱瞞下來。

    靜安寺是全城最大的庵堂,裡面都是一些女尼,此次出行老夫人也沒帶多少人。

    算上蕭塵霜手裡的丫鬟,大概也就五六人的樣子。

    本就是去修行靜心的,人多了反而吵鬧的很。

    剛好,蕭塵霜也喜歡清淨,所以老夫人帶她去庵堂小住,蕭塵霜心裡也是歡喜的。

    府里有輕羽在許梅跟前照看著,也不怕會出什麼岔子。

    到達靜安寺的時候,齊嬤嬤給了一些銀錢,再加上又是這等身份,那庵堂老尼自是歡喜,於是便安排幾人住在一間獨立的小院。

    老夫人拍了拍蕭塵霜的手背,平和道:「年紀輕輕倒是苦了你了,這裡日子清淨,不比城中繁鬧,你可得委屈段時間。」

    蕭塵霜道:「這裡環境清幽,塵霜甚是喜歡,祖母不必憂心。」

    「那是最好不過,眼下你娘剛剛升了位分,若再抬了你的身份,婉清勢必會心中不暢,所以我才讓你陪我出來小住。等過些日子,你娘在府中站穩了腳跟,屆時在回去,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

    蕭塵霜一臉感動:「原來祖母處處為我母女二人著想,這份大恩,孫女必定銘記於心。」

    老夫人揮了揮手:「罷了,這些都是後話,你們幾人自行挑選住處便可。」

    喜兒等人前去收拾屋子,蕭塵霜便扶著老夫人進了禪房。

    雖在這裡出過一些糟心的事情,但大概日子久了,也就淡忘了,老夫人倒也沒有提及,更沒有什麼不適之處。

    蕭塵霜整理好床鋪,又命人端來爐子,整個屋子的溫度很快就上升。

    她將老夫人的隨行物品一一擺放出來,這才發現此次老夫人帶出來的佛像,正是她曾經送的那一隻。

    她心中微暖,將佛像放整齊,這才溫和道:「祖母,那周家小子的事情....您看,這打也打了,父親以後還得當朝為官,實在沒必要樹敵太多,倒不如咱們就大度些,饒了他這一次,以後周家必定會對我們感恩戴德。」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倒是很維護那小子,莫非你真的鐘意於他?」

    蕭塵霜解釋道:「我也只是為父親著想....再說,我雖住進這靜安寺,卻也免不得要上外使館處理瑣事,倒不如賣給他們周家一個人情,將來也能為我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