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霜反覆讀了兩遍,「宮裡的表姑?我聽說碟人會有自己一套方法傳達消息,這會不會是細作所為?」
「倒也不無可能,以我之見,倒不如...明日去赴約。」元輕羽眉頭緊皺著,又開口道:「不過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當務之急不是應該找到玄月令嗎?」
蕭塵霜收回了紙條,仔細回想起今日在大街上的事。她的轎子是在店鋪雇的,會不會是有兩頂相同的轎子,導致傳遞消息出錯,誤打誤撞到了她的手上來?
聽轎夫說,攔路的人似是來自異域的,可惜她沒能親眼看到,無法斷定是哪一國的人。如果真的是細作,那就必須找機會入宮通知皇帝。
雖然皇帝很坑,可若能藉此立功,再討要一張免死金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說的不錯,不過你的傷沒好,不適合再跟著我到處奔波,今夜我會再去一次。」蕭塵霜將紙條收好,將來也能當個憑證。
元輕羽仿佛沒有聽見似的,出神的盯火爐子。蕭塵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關切道:「輕羽你怎麼了?」 ✦
「啊...我沒事...我...那小姐明日要去嗎?」
「當然要去。」蕭塵霜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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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喜兒不喜黑暗,於是把門窗開的大大的,又揚了揚手裡的錦盒,「奴婢已經備好,我們去老夫人那吧。」
蕭塵霜白了她一眼:「你是急著趕去吃好吃的吧,也不看看你,肚子都胖了一圈了。」
「真的嗎?」喜兒走到銅鏡前照了照,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頭看向元輕羽,可憐巴巴道:「輕羽,小姐一定是騙我的,我沒有胖對不對...」
元輕羽一本正經的說:「確實胖了,不過沒有一圈,大概也就半圈的樣子。」
「你你你!」喜兒不肯相信她已經長胖這個事實,只好自我欺騙,說不定等到夏天就能瘦回來。
蕭塵霜拎著東西,淡淡道:「再不去就沒好吃的了。」
「來了!」
主僕二人朝著玉瓊苑走去,一路上喜兒都美滋滋的,老夫人那裡的糕點確實是最好吃的,可明明都是同樣的廚子做的,但這味道就是天差地別呢。
元輕羽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跌坐在了凳子上,眉頭仍是緊緊皺著。一道黑影從窗外躍入,元輕羽見此,忙關上了門,起身道:「你來這裡做什麼,若是被發現了...」
「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元輕羽有些恍惚,無意識的搖頭:「她很信任我....」
「信任?信任值幾個錢,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使命,怎能如此感情用事!」
元輕羽別過臉去,眼中透著冷意,「不需要你提醒,我的計劃有變,我不想殺她了。」
「因為感情?」那人眼中帶笑,語氣甚是輕蔑。
元輕羽道:「原本是打算殺了她,可現在,她對我越來越信任,我為何不能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呢?」
「如果信任你,那上一次為何不帶你入宮?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輕羽,你忘了你...」
「你閉嘴!」元輕羽殺氣凌然的看向他,「以後未經我允許,不可擅自再來,否則,我不會輕饒你。」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只能聽長老安排。」那人來去無蹤,輕功不亞於風九塵之下。
去玉瓊苑的路上剛好遇到了李若蘭,她雖說自我圈禁,但心繫老夫人安危,破了禁忌,倒也說的過去。
仇人見面總是分外眼紅,不過這次李若蘭也沒說什麼,除了有些不自然以外,大抵是因為做賊心虛,故而沒有提及周家悔婚之事。
老夫人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佛珠,見一幫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也有些煩躁。
齊嬤嬤端來小廚房剛出爐的銀耳百合羹,喜兒老遠就聞到味道,臉上的笑意更濃,拜見老夫人的時候,那頭也是磕的清脆作響。
蕭塵霜走到老夫人跟前,拿起一個青綠描畫的瓷碗,盛了一碗蓮子羹在碗裡,無意問道:「祖母,周家的事情您打算怎麼處理?」
老夫人板著臉說:「這件事本就是周家理虧,就算你與那周大人有著半分同僚交情,但也總得為我們相府的面子考慮。」
蕭塵霜道:「祖母你誤會了,我正是為了相府的名聲著想,才希望你能高高手,就此放過那周家小子。」
「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人面帶惆悵,嘆息道:「確實是李氏不厚道,可這周家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祖母心裡疼你,自是會為你找門好親事。」
此言便是說,即便沒有李若蘭從中作梗,她也未必會同意這門婚事。蕭塵霜笑了笑,吩咐下人將點心送上,喜兒便乖乖坐在一旁吃了起來,也顧不得插話與否。
「祖母,倒不是說我與周家多少關係,只是您想想,皇上到底是看重周家的,他們現在出了這種事情,如果我們蕭家大度一些,不計前嫌的與之相處,您想想,若是傳出去,豈非落得一個好名聲?」
老夫人有些不高興的說:「你會說話我說不過你,但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算了,當街行兇,險些傷了我這個老太婆,還為此拖慢了去靜安寺的行程,我怎能輕易放過他!」
看來祖母是打定了主意,蕭塵霜皺了皺眉,要是再說下去,必然會惹得老人家不高興。
倒不如先緩兩天,也當是讓周越澤吃點苦頭,下次可不敢再這麼輕易衝動了。
「啊呀。」
門外柳盈一聲輕呼,與李若蘭撞在了一起,花瓶碎在了地上。
「二姐可撞著你了?」柳盈問。
李若蘭也軟了幾分,緩和道:「我倒沒什麼,你身子不好,這大冷天的還跑出來做什麼,回屋歇著才是正經事。」
柳盈搖搖頭:「聽說老夫人今日在街上受了驚嚇,所以我來看看。」
「你身子不好就安心歇著,聽說靜安寺來了個天竺神尼,治病很有一手,此次去便是為了見上一見,若是有幸能請過來,你也不用再遭這些罪了。」老夫人向來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見柳盈病著,她終究還是不忍心。
趁幾人說話的空閒,蕭塵霜刻意探了探她的脈搏,雖她不是正經的什麼大夫,可那時在鄉下也學過點皮毛,最粗淺的診脈,還是能診的出來。
這柳盈脈搏無力遲緩,怎麼也覺著不像是病弱的跡象,反倒像是中毒。
眼下勸不動老夫人,干在這待著也無濟於事,蕭塵霜拜別了老夫人後便和喜兒往回走。
從回去的路上,她便一直在猜測柳盈的身子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位三夫人於自己有恩,不管怎樣也該找機會去看看才是。
從老夫人院子離開,她便回去準備妥當,待得入夜時,讓元輕羽裝作她的模樣應付著,所有人皆以為她真的是不舒服,故而才早早睡下,也無人起疑。
實際上蕭塵霜已繞開了守衛,只身前往祠堂。上次在書房一無所獲,而整個相府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也只有祠堂了。
她順利來到祠堂,門外有幾個府兵守著,猜測果然沒錯,經過書房一事,這巡邏的家丁和護衛也都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