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終於不裝了麼？」
迪亞波羅輕笑出聲。
懸浮在羅茲瓦爾身後的緋紅之王，緩緩將穿透對方軀體的手掌一點點抽出。
」合作。」
迪亞波羅簡潔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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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若是你選擇拒絕合作，你會後悔的。」
意識深處，菜月昴屏住呼吸，不敢隨意插話。
他明白，這是老闆大哥在教他——
該怎麼狂！
」這算是威脅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與我交談。」
」這是正常的交涉。」
迪亞波羅寸步不讓，語氣篤定。
」雙方各退一步……你追尋你的畢生夙願，我亦有自己必須完成的目標。」
」倘若我拒絕合作？」
」那你此刻便會殞命於此。」
迪亞波羅語調平淡無波。
」你的後手布局，想必尚未徹底完成，而我的容錯成本遠勝於你。」
」更何況……你，還不配被我放在眼裡。」
言罷，羅茲瓦爾突然頓感窒息。
一隻看不見的手，正緩緩收緊他的脖頸。
幾秒沉寂過後，羅茲瓦爾艱難地笑了一聲，恢復了先前隨性的語調：
」昴君還真是格外謹慎呢，眼下氣氛這般緊繃實在無趣，也罷……我答應同你合作。」
話音剛落，扼在脖頸處的無形力道驟然消散。
羅茲瓦爾微微鬆氣，繼而開口：
」那麼昴君，我們該如何展開合作？」
」先說說你的目的吧。」
迪亞波羅直入主題。
面對直白的詢問，羅茲瓦爾沉默良久，最終坦然開口作答：」我的目的是……獲得龍血。」
龍血？
他繼而緩緩解釋：」龍血，是守護露格尼卡的神龍波爾肯尼斯的本源之血。」
」想要獲取此物，唯有王選勝者登基之後，藉助王族流傳的古老盟約，方能覲見神龍。」
」我的計劃，是扶持愛蜜莉雅順利拿下王位，借登基盟約儀式引出神龍，到時候我會伺機弒龍，奪取神龍心血。」
」王位？弒龍？呵呵，如此看來，你我的目的，倒是有幾分重合之處。」
迪亞波羅淡淡開口。
重合？
這倒是讓羅茲瓦爾好奇了。
迪亞波羅繼續開口：」我可以幫你，但—希望不要擅自給我製造麻煩，你私自行動引發的一切後果，可不會有重來的機會。」
」自然。」羅茲瓦爾應答。
」那你呢？」
迪亞波羅沉默了一瞬。
」成為帝王！」
」竟然這麼……」
羅茲瓦爾瞳孔微縮，瞬間便聯想到了自己剛剛所說的王選。
他沒想到迪亞波羅的野心能有這麼大。
不過這樣也好。
見目的已然達成，迪亞波羅不再多言，周身氣場緩緩褪去。
他懶得詳細詢問，這種口頭的合作，互相知道目標就足夠了。
他將身體的掌控權交還給菜月昴。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驟然襲來，菜月昴勉強穩住身形。
看著房間內滿地狼藉，他尷尬地乾笑幾聲。
既然羅茲瓦爾已然知曉迪亞波羅的存在，他也無需再刻意偽裝掩飾。
「咳咳，協議既然敲定了，那我就先回自己房間了，拜託別再憑空弄出無限迴廊折騰我了啊。」
菜月昴轉身快步離去，身後房門咔嗒一聲輕響，緩緩閉合。
走出很遠，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闆大哥，剛才真是捏了一把冷汗，眼看著局勢緊繃，我都覺得雙方馬上就要動起手來了。」
菜月昴一邊暗自感慨，一邊穩步前行，抬手推開身前的大門。
開闊恢弘的三層宅邸大廳豁然映入眼帘。
月光透過落地窗鋪滿地板，將空曠大廳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快步穿過長廊迴廊，踏上回二樓的階梯。
結果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只見蕾姆靜靜佇立在轉角處，躬身等候已久。
」昴大人，商談結束了嗎？」
」嗯，算是完成一件大事。」菜月昴臉不紅心不跳。
」方才羅茲瓦爾大人的房間，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響。」
蕾姆抬眸，澄澈的藍色眼眸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
菜月昴隨口敷衍：
「害，就是我手滑打翻茶杯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放在心上啦。」
蕾姆沒有繼續追問，輕輕頷首應聲：
」請儘快返回客房休息。」
」知道啦。」
回到客房，菜月昴徑直躺倒在床上，怔怔凝視著天花板，緩緩閉上雙眼。
」這樣一來，宅邸的危機應該算是徹底解決了吧。」
第二天。
菜月昴慢慢睜開眼，睡眼惺忪。
」熟悉的天花板……這是哪？哦，對，這次平安無事，睡得老舒服了。」
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只不過是白天版本的。
」老闆大哥？」
」……我在。」
」那就好，再睡個回籠覺吧，好不容易安穩一次，這麼軟的大床，真想永遠躺著不起。」
菜月昴迷迷糊糊地呢喃，翻了個身，打算繼續酣睡。
」看吶，姐姐，他醒了。」
」是啊，醒了呢，雷姆。」
耳邊驟然響起兩道一冷一柔、清晰無比的聲音。
」聽到這飯桶一般、像是神經病自言自語的發言了嗎？姐姐？」
」嗯，我聽到了，是廢物的、患有精神疾病的發言，雷姆。」
」嘖，好吵。」
菜月昴不滿地呢喃一聲，緩緩掀開眼皮，睜開一絲縫隙。
果不其然，房內正是那對雙胞胎女僕。
兩人一紅一藍，站在晨光里，容貌如出一轍，氣質卻截然不同。
「難不成是那個小丑伯爵特意安排兩個人守在這兒，打算順著我的心思討好安撫我？雖說姐妹倆樣貌都很出眾，眼下也沒做出什麼讓人反感的舉動就是了。」
「可上一次輪迴里那些糟心經歷，我可半點都沒忘，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別看她們現在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心裡指不定早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呢。」
「可她們能嗎？壓根不能啊！哈哈哈哈！就算滿心不爽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我如今還和那個小丑伯爵達成合作了，他手底下的人，還敢無故吊我？」
「之前還嫌棄我身上帶著魔女瘴氣，渾身晦氣是吧？呵呵，那我就一直帶著！噁心死你們！」
心底萬千思緒肆意翻湧，菜月昴越想越暢快，在床上不自覺地微微扭動起來。
其實，拋開別的不談，雙胞胎女僕，真是賽高啊！
而且，菜月昴對她們也算是半個知根知底了。
身形輕盈，軟和乖巧，扔起來很順手，大狗也喜歡吃。
」糟了，姐姐在貴客的腦海里遭受了下流的恥辱。」
」糟了，雷姆在貴客的腦海里遭受了無與倫比的羞辱。」
拉姆與雷姆似是捕捉到了他的心念，誤以為他正心存輕薄臆想。
換做以往，菜月昴對此只會熟視無睹，甚至會故作輕浮，佯裝好色調侃兩句。
可現在不一樣了——
雷姆和拉姆兩人的話，讓菜月昴很是不爽。
縱使語氣聽不出惡意，但菜月昴知道，這倆人心裡絕對比這罵的還狠。
」喂喂，你們這位伯爵大人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下人回話的？」
」不過區區女僕，該不會是心裡看我不順眼，特地來找茬的吧！」
菜月昴猛然翻身坐起，眼神不善，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