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longlongago

  滂沱的大雨中,伊戈爾無視了懷中的少女,儘可能的只想喚出那個屬於自己的「系統」。

  他嘗試呼喚系統界面,默念「菜單」、「退出」、「設置」,然而……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痛覺調整選項,沒有畫面設置,沒有存檔讀檔……什麼都沒有。

  到這個時候,即便他再遲鈍,也似乎明白了什麼——

  心,忽然就有點死了。

  ……

  片刻後,人群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是大主教阿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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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樣離去,而是留在教堂門廊下靜默祈禱,直到那聲棺材板的悶響傳來。

  他緩緩走來,眼神複雜。

  伊戈爾的眼神與他相遇,只感覺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傳來。

  一開始,伊戈爾還有些戒備和不安,畢竟這位老人,給他的感覺太沉重了,一看就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漆黑的兜帽,渾身籠罩在陰影中,四周隱約有些看不見的東西,在蠕動,在不安,在匍匐……

  但還好的是,老人並沒有盯著他看很久。

  反而,就像是早已預料到了眼前的局面一般,他只是上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過身去,宣布了結果。

  「黑夜女神保佑……」

  「看來伊戈爾閣下之前只是重傷後,陷入了假死狀態……」

  「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有些虛弱,需要靜養……」

  沒有問題嗎?

  伊戈爾靜靜的看著他宣布了結果,下意識的抬起手瞥了一眼。

  蒼白的皮膚,清晰可見的血管……

  他可以篤定,如今的他並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如今的他,就是一個死人。

  他不信這位看似擁有神秘力量的大主教看不出來,所以……

  很明顯,對方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這讓伊戈爾稍顯安心了幾分,他倒是不擔心這些人會害他,畢竟從懷裡還在哭泣的少女來看,自己所附身,或者說穿越的這個傢伙

  顯然擁有著一定的地位——

  只要自己扮演好他,就暫時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

  就是……

  可惡啊,竟然遭到了賽博仙人跳——

  這年頭,難道穿越都需要偽裝成遊戲騙人來沖業績了嗎?!

  對方已經開始驅散人群,但就在大家都緩緩離開,激動的打算把這個「好消息」散播出去的時候。

  那位領頭的埃薩默斯伯爵卻眼神複雜,滿臉嚴肅,堅定的選擇了留下來。

  「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道。

  顯然,作為一名貴族領袖,他並不是那群愚民,更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被糊弄過去——

  「……嗯,你跟我來吧。」

  大主教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還在伊戈爾,以及那趴在伊戈爾身上不斷亂蹭的少女,嘆了口氣,沒好氣道:

  「你們也一起來。」

  「……」

  伊戈爾沉默著,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他雖然傾向於跟上去,但又有些擔心,猶豫間,他忽然想到了那道神秘的聲音——

  我應該去嗎?

  他努力集中精神,妄想著和那道聲音對話,默念道。

  【當然,跟上去。】

  那道聲音回復了!

  而這也讓伊戈爾瞳孔驟然緊縮——果然,他猜得沒錯。

  那根本不是什麼遊戲旁白,而這個世界……

  也並非遊戲!!

  ……

  「你能放開我了嗎?」

  半晌後,伊戈爾深吸了口氣,低下頭看向海倫娜。

  後者這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伊戈爾,起來前還不忘了狠狠的拱一拱,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擦乾。

  「哼哼。」

  同時,她抬起的小臉瓊鼻一皺,想了想,又乾脆的緊緊的抱住了伊戈爾的一條胳膊。

  「走吧~」

  這讓伊戈爾嘴角一抽,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

  坦白說,海倫娜的那裡雖然不大,但……再怎麼說,也還是有的。

  原本的胳膊被礙事的兩坨溫熱包裹。

  作為上輩子單身了二十七年的鋼鐵直男,他還真有點……

  不太習慣。

  ……

  深夜,空蕩蕩的禱告大廳里,蠟燭都已經熄滅,只有黑暗中,象徵女神的雕像在頂部反射著月光,熠熠生輝。

  大主教帶著眾人走進這裡,將懷裡的經文放回禱告台——

  「坦白說,我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再次醒來,但沒想到……」

  他轉過身,深邃的眼睛中包含疲倦與複雜:

  「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伊戈爾抬起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現在的他不了解情況,言多必失。

  可一旁的伯爵就有點淡定不了了:「你早就知道?」

  「不是……你——」

  那你還給他舉行葬禮?

  「我不說,是因為沒有必要。」

  然而,大主教卻是輕輕嘆了口氣:「埃薩默斯閣下也算是見多識廣,想必應該聽說過「不眠者」吧。」

  「不眠者?」

  伊戈爾微微一愣,埃薩默斯伯爵更是瞪大了眼睛:「等下,你是說,他是個升華者,而且……」

  「還是個異種途徑的升華者……不是,這怎麼可能,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可事實就在你眼前不是嗎?」

  大主教沒有在意他的失態和無禮,只是沉聲道:「死而復生,不死之人,除了不眠者,也就只有傳說中的神降者才能做到。」

  「可神降者,暫且不說他們是否真實存在,就算存在,根據記載也往往是成批出現,成批消失——」

  說著,他看向伊戈爾,主動問道:「伊戈爾,你是不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你怎麼知道?」

  伊戈爾一愣,心下一驚,但旋即便又鬆了口氣,既然對方知道,就說明這反而是件好事。

  大主教默默的看向埃薩默斯伯爵,後者怔了怔,不說話了。

  當事實擺在眼前,確實,即便那個結論再怎麼讓人無法相信,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伊戈爾皺眉道:「也就是說,我現在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我成為了不眠者,對嗎?」

  「嗯……對,但也不對。」

  面對伊戈爾的詢問,大主教沉吟片刻:「你並不是成為了不眠者,而是你本來就是個不眠者。」

  「六年前,你初到這個城市,第一次來黑夜教會禱告的時候,我就看出了你的身份。」

  「而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是一個不眠者了。」

  「六年前……」

  伊戈爾呢喃著,與此同時,出聲的還有埃薩默斯伯爵。

  「六年前……六年前你就知道,阿維拉……你……你!」

  只見他一臉震驚,整個人先是不可置信,緊接著便是難以掩蓋的氣憤——直接給氣笑了:

  「好好好,阿維拉,也就是說,六年前你就發現了他是一個不眠者,然後,你讓他留了下來不說,甚至還放任他參與議員競選,參與執政管理,甚至放任他當上了執政官的位子——」

  「哈哈哈,阿維拉——」

  他咬牙切齒道:「你可真不愧是黑夜教會的信徒,嘴是真嚴啊。」

  黑夜教會信奉著「隱秘」,保守秘密自然也算做教義。

  可……

  可問題是——

  「你可別忘了,教會的職能可就是保護我們普通人……」

  「那又如何呢?難道你要說我錯了嗎?」

  大主教反問道:「還是說,你覺得,你們一手把他推到了執政官的位子,是錯的呢?」

  是啊,放任的是我,可一手把他推上去的,又是誰呢?

  更何況,若是沒有他的執政。

  聖路易斯,又怎麼會是現在這顆「被放棄之地的明珠」。

  沒有伊戈爾,它就只會是那個,又窮又破的邊境小城,而他埃薩默斯,也只能是那個寂寂無名的子爵。

  可以說,聖路易斯不能沒有伊戈爾——

  可……可即便如此……

  埃薩默斯伯爵深吸了口氣,沙啞道:「你至少應該告訴我的……」

  「若是告訴了你,你只會立馬就將他趕出去,趕出這座城市。」

  聞言,大主教閉上眼睛,嘆息道:「我了解你,埃薩默斯,你不會願意給他機會的。」

  「……」

  「更何況,我也不是沒有防範,不是嗎?至少,我把海倫娜派了過去……」

  說到這裡,大主教重新睜開眼睛,看著緊緊抱著伊戈爾胳膊的少女,也不禁感到有些頭疼。

  本來是想派自己的學生去監視對方的。

  但怎麼現在看來,那反倒是一步臭棋,把自己學生搭進去了呢。

  「呵,我會將他趕出去……」

  埃薩默斯聞言冷笑一聲:「不,阿維拉,你絕對還有事情瞞著我——」

  是,你了解我,我還不了解你嗎?

  你TM一個被貶到這裡來擺爛的四階主教,明明平日裡最不願意擔責任,追尋無為而治的就是你!

  然後,現在你告訴我——

  是害怕我把人趕出去?!


  若是沒有其他的理由,怕不是你才是第一個將他趕出去的才對吧?!

  「不,我沒有。」

  面對質疑,大主教說的那叫雲淡風輕,斬釘截鐵。

  「你絕對有。」

  「我說了,我沒有。」

  「呃。」

  眼見兩個人都快要吵起來了,伊戈爾連忙打斷道:「那個,所以……不眠者是什麼?」

  「異種途徑又是什麼?」

  「為什麼就因為我是個不眠者,所以……就要被趕出去?」

  「……你一個死而復生的異類,你說為什麼要把你趕出去?」聞言,埃薩默斯轉頭道。

  他本來就跟伊戈爾屬於針鋒相對的死對頭,如今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後,更是毫不客氣。

  「好了,埃薩默斯。」

  「還是我來說吧。」大主教轉過頭來,嘆了口氣道:「忘記你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抱歉。」

  「這一切,還要從一場覆滅開始說起……」

  ……

  Tips:關於升華者——一般是指靈性超常,或者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特殊群體,但嚴格定義上,是指神秘在5以上,且沒有失控的「人類」。

  跟大部分普通人理解不同的是,超凡本身實際上是一條非常危險的道路,也因此被普通人們深深畏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