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非死不可

  「報——!!」

  托尼岳幾乎是撞進來的,甲冑破裂,血與蒸汽混在一起,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碧血營全軍覆沒,屬下拼死帶回一物!」

  木匣打開的那一刻,整個空中要塞,瞬間死寂。

  匣中,是一顆頭顱。

  麥克瑟上將的首級。

  面部肌肉因冷凍而略有僵硬,卻仍能看出臨死前一刻,那驚駭欲絕的神情!

  周圍軍官幾乎同時變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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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同一時刻。

  上城。

  城統議會樓。

  黑鋼塔。

  這座象徵城統權力中樞的建築,塔身如一柄直插天地的黑刃。

  而此刻,塔身六盞紅燈,同時點亮。

  紅光一口氣貫穿塔體,自塔底攀升,直抵穹頂。

  在城統體系中,六碑監鑄院向不涉政務,唯一職責——維持六碑聯陣的穩定。

  而現在,是他們最先確認出事。

  瑪碑鏈錨,已死。

  於是,六紅燈亮起,緊急議會,強制召開。

  從這一刻開始,六碑監鑄院的權限,凌駕於六大坐席之上。

  ……

  議會廳內,空氣凝固。

  「轟——!」

  側門驟開。

  一具黑鋼抬架被衛士推進廳中。

  灰白封布覆在其上。

  揭開。

  屍體暴露,一絲不掛,肌肉塌陷,骨架外顯。

  胸腔中央,原本代表「錨權」的印記已經徹底碎裂,只剩下一圈焦黑裂痕。

  ——瑪碑鏈錨本尊。

  「怎麼死的!?」

  「六碑院已經頒布公示——鎖竜井的井鏈,在長安被斷!」

  「什麼!!」

  驚吸聲,在議會廳內此起彼伏。

  這一次,震動眾人的,並不是那具赤裸的屍體。

  而是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了一件更令人心寒的事實——這鏈,不是靠蠻力能破的。

  鎖竜井的井鏈,不是普通的構造物,而是錨權綁定結構之一,代表瑪碑鏈錨的本體連接。

  它只能通過【配方】解構。

  而那份配方,是瑪碑最深的核心機密之一。

  哪怕是連瑪竜軍本部,都只掌握殘卷。

  整個配方,從未外泄。

  長安夏炁派,理論上不可能知道。

  可現在,鏈斷了。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知道鎖竜井的存在,還知道鏈的結構,更知道「如何斬錨」。

  恐懼在這一刻,才真正攀上每個人的後頸脊樑。

  ——夏炁,到底已經滲透了城統多少核心機密?

  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怒火的聲音,劈進議會廳。

  六碑監鑄院院長【唐克多】踏入正廳,臉色鐵青:

  「鎖竜井的井鏈,在長安被斷!」

  他猛地抬手,指向抬架上的屍體,聲音幾乎咬碎牙關:「而他呢?」

  「當時還在尋歡作樂,磕著魂卡。」

  「就這麼一絲不掛——死在床上!」

  空氣驟然繃緊,卻沒有人反駁。

  因為在確認「井鏈被斬」的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都同時浮現出了另一條、同樣冷酷的規則:【碑錨,從來不是選出來的。】

  它不看戰力,不看出身,不看德行,只認適配。

  碑錨,可能是將軍。

  也可能是商賈。

  可能卑劣。

  可能荒唐。

  甚至,可能就是這種連死法都令人作嘔的戀童癖爛貨。

  但只要與某一相位的碑權完成共鳴,他的存在,便只剩下四個字:不可替代。

  【一錨死,碑權缺一相。五錨皆滅,碑傾族覆。文明,直接進入重置倒計時。】——這就是碑族的命運。

  正如那句古老的警示:所有的饋贈,早已在暗中寫下了價碼。

  唐克多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在宣判:

  「這場對夏炁長安的總攻……」

  「得不償失。」

  「必須有人負責!」

  他的目光,冷冷掃過議會席位。

  「瑪碑坐席——」

  「問罪。」

  「當斬!!」

  「轟!」

  議會廳炸開。

  所有目光,同時壓向瑪碑坐席——瑪狄卡。

  瑪狄卡的臉色,在紅燈映照下微微失真,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事實上,她比六碑監鑄院,更早一步知道:瑪碑的鏈錨,已經斷了。

  因為她是瑪族人,修行竜力,與瑪碑同源,碑權缺失一錨的那一刻,她的污症就會有反應。

  所幸,這裡是上城。

  在瑪碑尚存的庇佑範圍內,那股反噬還能被強行壓住,污症沒有徹底失控。

  可越是如此,她的心就越發沉重。

  此刻,遠在長安的,不只是被斬鏈的鎖竜井,還有三十萬瑪竜軍。

  那些人,同樣修行竜力,同樣依附瑪碑而戰。

  而現在,碑權缺相,污症躍遷,她甚至不需要想像,就能知道前線會發生什麼。

  議會廳里。

  這些目光,並不是在等她解釋。

  而是在等她——認罪自裁。

  是的。

  城統新六席的崛起,本身就背著「原罪」。

  當年怎麼上位的?

  殺前朝碑錨,滅舊族,斷史書,清記憶,把「前碑族」從歷史上抹掉,才坐穩了城統的位置。

  所以他們最怕的,從來不是夏炁,也不是長安。

  而是有人在黑夜裡學會那套舊手藝,再來一次奪碑,再來一次清洗,再來一次換代!!

  所以他們才聯合六碑,鎖定三十錨,合陣為鏈,把後來的野心者統統堵死。

  兩百年來,無人能奪碑。

  無人能複製他們的罪行。

  無人能越過六碑護城河。

  ——但現在。

  六碑陣,破了!

  護城河,出現了缺口。

  那壓在「暗聯」深處的禁忌,像一根釘子,被生生拔了出來。

  整個城統的根基,第一次,真正開始鬆動。

  而她也清楚,下城的「暗聯」,從來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那是一整個黑金勢力的聯合體。

  其中許多分支,本就由上城門閥暗中扶植。

  利害糾纏,早已盤根錯節。

  偏偏。

  她推動的「將職改革」,正是把這些世家安插的混子,一腳踢出了城統體系。

  上城門閥的這一根刺,插得太深了。

  要拔。

  但不能亂拔。

  否則引爆的就是上城世家的連鎖反噬:世家反水,暗聯趁勢上岸。

  而現在,瑪碑失錨,攻夏失利,城統的根基動搖,就必須有人站出來負責。

  瑪狄卡心裡沒有僥倖。

  第一擔責人,只能是她。

  她死。

  瑪碑族,尚有一線生機。

  其餘五碑,還會拉他們一把,還能去找新錨,補回那一相。

  城統,仍舊是「六席」。

  可如果她不死,怒火就會往下燒。

  燒到瑪碑剩下的四錨,燒到瑪碑全族,燒到被逐出席位,讓新的碑族上位,重組新的六碑陣。

  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上城清洗「舊族」的手法,她見過。

  也懂。

  所以她明白。

  她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