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古鑰郵局

  在擊殺鬼鮫之前,

  石井泗郎還有一件事要做——

  發送密報。

  「天眼」被擊落,衛星鏈中斷,外層通信徹底停擺。

  他別無選擇,只能啟用那條最古老、也最危險的信道——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古鑰郵局】。

  那是城統系持鑰者才有權限使用的古式信道。

  不靠量子中繼,不依賴任何衛星,信息會沿「城統鑰鏈」自行穿行於廢城大陸。

  隱蔽,卻極度危險。

  發信前,他必須先穩住古鑰的污症。

  食補只是開場。

  石井掀起密封盤,將生髓盤、血漿凝膠、黑肝條、骨髓凍一股腦塞進嘴裡。


  食指的指甲生長、變鋒。

  他扎在自己臉上——劃下。

  那不是自殘,而是記錄。

  鮮血沿著舊痕滑下,與那些早已結痂的細紋交錯。

  他的面頰布滿縱橫的劃痕,每一道,都代表一封成功送出的密報。

  然後,催動古鑰。

  掌心的鑰鏈浮出皮膚,他按下鑰鏈,就像按下郵戳——

  「咔。」

  光流從掌心噴出。

  它在空中旋轉、聚合,凝成一個半透明的投影郵局。

  投遞箱漂浮在半空,等待信件的投入。

  石井掏出數據晶封,推入光槽。

  【寄送地址:城統特務總局】

  【內容摘要:】

  【——界行者「阿麗莎」判定:夏統間諜。】

  【——鬼鮫首級處理不乾淨,建議總局審查「暗夜刑官·三耳蓋伊」的斬首行動。】

  郵報啟動。

  石井泗郎靜立,雙眼半垂。

  汗珠從下頜滑落,墜入地面,每一滴,都落在計時聲的間隙里。

  七分鐘。

  只要七分鐘,就能完成傳遞。

  就在時間倒數到最後兩分鐘時——

  突然。

  刺耳的提示音撕裂了寂靜。

  【警報:288.188頻段空間被侵入】

  指揮艙的屏幕上,空間層圖譜正在快速崩塌、扭曲、重組。

  三維坐標失衡,外部信號在夾層中插入。

  「……不可能。」

  石井泗郎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

  長安司竟能追到這裡?

  這裡是空間夾層,連特務局內部都無法精準定位的「維度死角」。

  但事實擺在眼前。

  他只得承認,自己低估了長安司的手段。

  短暫的驚愕被理智壓下。

  結論很簡單:必須加速收尾。

  就在這時,戰術頻道震響,長雄的聲音傳來:

  【我們與鬼鮫相持,誰也制服不了誰,石井大人,您可以出手了!】

  光幕亮起,以長雄炮口為主視角的戰鬥影像同步展開。

  畫面中,鬼鮫在退。

  在擋。

  動作遲滯,節奏紊亂。

  「雙拳,難敵四手。」

  「相持,體力總有極限。」

  石井的嘴角勾起,笑得森冷

  「戰術成功了。」

  「鬼鮫,確實是強虜之末。」

  」可以速殺!」

  最後四個字,像敲擊在鋼板上的冷音。

  「死潮瘟疫」曾被夏碑五行瓦解?那是上一版。

  這一版,只差最後一步。

  石井泗郎很自信。

  只要將鬼鮫頭顱現場解構,製成「母株」,嵌入渦疫譜系,就能在404內直接引爆新一輪渦疫。

  他能想像那場疫潮,從囚缸區擴散、爬行、入街,撕開長安的秩序與信任。

  那時,民心必然坍塌。

  夏統軍部就不再有「點將」的可能。

  他們苦心維繫的天下體系,連同那套偽裝出來的德統與秩序,都將在污疫里——徹底腐爛。

  他幾乎能看到那幅景象。

  二十天後,城統與海王的聯合旗幟,在鐘樓頂端升起。

  夏統倒台。

  新長安的壽命,不超過一個月。

  所謂的「建制」,將淪為廢城的笑柄,在歷史的塵埃里,被反覆提起、反覆嘲笑。

  而那一刻,石井泗郎的名字,會與勝利並列,印在城統的軍報上,被稱作「新秩序的開門人」。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個場景,煙火升騰,政令傳頌。

  他站在萬人歡呼的台上,腳下,是今天這片即將被毀滅的土地。

  犧牲一個分局,換來長安的覆滅,再用那場覆滅,換取自己不朽的功績。

  一筆——

  極其划算的買賣。

  距離這一步,只差最後的收割。

  只差——鬼鮫的頭顱。

  【密報發送:完成。】

  石井泗郎磨刀霍霍,迫不及待。

  披風捲起灰塵,腳步聲如戰鼓。

  他沖向囚缸區。

  像是奔赴一場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加冕儀式。

  ……

  403區,風暴廢墟。

  瘋僮舔著棒棒糖,眯起眼,看著對面的尼羅。

  「你不是鱷,你是屬泥鰍的吧,還真是難逮啊,羅剎島那檔子事,要你回組織交代清楚。」

  尼羅嗤笑,鱗光在頰側一閃。

  「沒什麼好交代的。」

  「我跟霍爾沃克,已經沒關係了。」

  「沒有關係?」瘋僮笑出聲,「說得輕巧!霍爾沃克是你能輕易撇清的麼?魔藥不要了?不怕污症爆發?」

  尼羅翻了白眼:「我已經找到了新配方。」

  瘋僮的笑僵在臉上,隨即又扯回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角。

  「那倒要恭喜你。」

  「但你要記得——當年要不是組織出手,從海溝里把你撈上來,你早就被海羅剎的清洗剃成魚骨了。」

  「組織還替你掩蓋身份,讓你苟過那場族屠。」

  「你應該領情,而不是隨便離開!」

  「領情?」尼羅冷笑,鱗片在喉下顫動。

  「別說得這麼煽情,這只是一場交易罷了,我替組織乾的髒活,早夠平帳了。」

  「現在我要走。」

  「你敢攔我?」

  瘋僮又舔了一口糖,「尼羅,你以為撕掉組織徽章就能脫身?」

  「太天真了!」

  「作為霍爾沃克的幹部,你的行為,就是組織的行為。」

  「更別說——你現在還背著霍爾沃克的新債。」

  「那可不是你想斷就能斷的。」

  他抬手撥了撥頭上的紙冠,「真要斷,那得登個頭條!」

  「把你的海溝族身份,送上暗網熱榜——」

  「標題就叫:《霍爾沃克叛徒·海溝鱷人尼羅》。」

  尼羅眯起眼:「用暴露身份威脅我?你以為我吃這一套?」

  「在我參加羅剎島之戰起,就已站在了海羅剎的對立面!」

  「海溝族身份沒有什麼好隱藏的。」

  「我以族群為榮,早就想見光,天知道,我多期盼這一刻。」

  瘋僮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舔掉最後一點糖,重新擠出一個表演式的笑容。

  「過河拆橋也要講個度啊,尼羅。」

  「你配合夏炁派攻打羅剎島,搶了避水珠,害得組織兩面受敵——海羅剎和城統軍都盯著霍爾沃克。」

  「很抱歉——」

  「我必須將你押回去。」

  「羈押我?」尼羅冷笑,「就憑你?」

  瘋僮捏碎了糖棒:「是的,就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