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補上洞房花燭夜?

  「嘩啦」一陣水聲在寂靜的大殿響起,氤氳的浴池裡一個渾身不著寸縷的男子起身,而他倏忽間來到納蘭汐的跟前的期間,已經披上了衣衫,溫熱的手指觸及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是真的……」

  他墨黑色的眼睛裡是濃重的震驚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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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近時,那因沐浴和他自身所帶的清香盡數鑽入她的鼻息之中,在他的身上,他的容貌,他的氣度,他的身段,並不都是讓她意亂情迷的存在,反而是他的氣味,每每聞到,便直覺分外熟悉,分外安全。

  「少主……」

  「啊!你幹什麼!」

  下巴驀然一痛,下顎骨好像都要被捏碎了,納蘭汐瞪了他一眼,滿是控訴,渾然忘卻自己是否真的有立場來指控他什麼,就在來之前,她還在擔心慕容澈是否會殺了她呢,可是見到本人後,她的潛意識中就沒有他會真的傷害自己的念頭。

  她對他,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慕容澈冷冷一笑,涼薄而絕情,「好沒有良心的女人,之前是誰在大婚之日私自逃離,如今你主動送到我面前,我不好好享用一番,豈不是對不起你。」

  他突地勾唇一笑,邪氣逼人。

  瞬間納蘭汐便發現自己被逼到了塌上,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傾身壓在了自己身上,一手再次扣上她的脖頸。

  「你欠我的洞房花燭夜,不如就選在今日,可好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納蘭汐,附身在她耳畔吹氣,令她毛骨悚然,既覺得曖昧至極,又覺得恐怖。

  他見到自己的第一面,竟然是要補上同房花燭夜!

  「不妥!」

  納蘭汐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意亂情迷,對上他妖孽般的面容,明明長的是那麼出塵絕世的一張臉,可是當他的眉眼被黑色上翹的眼線給一筆勾勒時,又是那麼的驚艷絕色,惹人沉淪,納蘭汐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

  「為何。」慕容澈眯起眼睛,十分危險的看著她,手指還在她的脖頸上緩緩撫摸,似是愛撫,又似是威脅。

  「因為……我們還沒有拜堂成親啊!」

  納蘭汐急中生智,想出這個理由,大大出了一口氣,又急忙補充,從下往上仰視著他精緻的下巴,「自古新婚都是先拜堂再洞房,你我這般是亂了步驟了,不妥。」

  她還重重點頭,好像這樣就能增大可信度。

  「呵呵。」慕容澈眸色更深。

  「你覺得……」他緩緩開口,腔調一如納蘭汐熟悉的那般慵懶而暗含殺氣,「我會在乎這些虛禮嗎?我想做的事情,何須遵循那些迂腐的破規矩?」

  他嘴角含笑,卻是滿滿的嘲弄之意。

  納蘭汐心中一驚,是了,如他這般的人,這被黑氣侵襲後的脾性,怎會是個循規蹈矩之人,是i她想當然了,如今看來,剛剛還沾沾自喜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白痴。

  「不行!你先放開我!」

  在慕容澈傾身要吻住她的時候,她偏頭,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臉頰上,不滿的將她的頭擺正,漆黑的瞳孔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你要是敢強迫我,我就立刻消失,像上次一樣!」納蘭汐瞪著他。

  手腕一陣劇烈的刺痛,納蘭汐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疼疼疼!」她連聲叫道,「你快放開我,我的手要被你捏斷了!」

  她就知道這個變態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

  「原來你也知道疼。」慕容澈十分諷刺的說。

  「廢話!我捏你你不知道疼嗎?」納蘭汐狠狠掃了他一眼,又一次忘記她自己的處境。

  「呵。」對此慕容澈十分不屑的給予一記冷哼。

  「你先起來,我要和你說正事。」納蘭汐又推了推他。

  慕容澈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後竟真的起身了,但手臂也拉住她的,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下巴在她的長髮上抵著,一動不動,強勢的氣息令納蘭汐一時間也竟不敢妄動,而她何時這般憋屈過,也就只有面對他的時候。

  面對她的時候?

  她是來幹什麼的了?

  一定要找到他,然後呢?

  然後……

  帶他走!

  一起走!

  離開這個地方!

  為什麼?因為這裡不屬於他們,這裡只是一個夢境!

  雖然她不知曉,他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夢,可這完全不影響她對此事的擔憂。

  「你再次回來,不是因為我?」

  涼涼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危險之至,那股壓迫感再次襲入頭頂,納蘭汐倒抽一口冷氣,卻不知到底該如何回答好了。

  「當然……」

  「嗯?」

  他警告的嗯了一聲。

  「是因為你。」納蘭汐認慫。

  那股他周身散發的陰翳,果然因這句話而舒緩了許多,就連他說話的聲調也變得優雅慵懶了些,聲音暗沉,十分的沙啞性感,他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像是對待一隻真正的小貓兒。

  「你後悔了,捨不得我?所以又不顧一切,千里迢迢來尋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這樣想有些跌破他的形象,可是他這是沾沾自喜的語氣嗎?而且他還特意在「不顧一切」,「千里迢迢」上加重音調,刻意強調,真是讓她想不懷疑都難。

  她該怎麼回答,順著他的毛摸下去嗎?

  這樣好像更能如他的願,如果她承認了,他一高興,會不會就如她所要求的那樣?

  「是啊,我想你了。」納蘭汐該被動為主動,主動攬住他的腰身,還撒嬌一樣的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你有沒有想我?」納蘭汐突然問道,仰頭望著他,他偏過頭,讓納蘭汐一時看不出他的神色。

  「哼。」他十分傲慢的冷哼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你如此大費周章的要找什麼聚魂燈,還把人家西方之國的君主給推翻了,滅了人家整個皇族,就為了區區一個聚魂燈,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我?」

  「呵,臉皮真厚。」他不願承認,嘴硬的說。

  納蘭汐勾唇一笑,「那若不是為了我,那你就是不想見我了?」

  慕容澈還是沒有反應,納蘭汐故作傷心,「唉,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想必我此時離開,你也是無所謂的對嗎?我便離開吧。」

  納蘭汐說著就要鬆手,整個身子被大力摟住。

  「你敢!」他冷凝道。

  「看來你還是捨不得我離開,為什麼?」納蘭汐開始逼迫,讓他說出理由。

  直視著他無比深沉的眼眸,這是一雙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不敢與之對視的眼睛,儘管它美艷無比,可是它對天下人來說,也是毒物,只有她,可以這樣毫不避諱的欣賞,而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

  一旦靠近他,她就會有很大的底氣,儘管他不承認,可是他對自己的特殊,她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我還沒有想好如何處置你,你在新婚之日,棄我而去。」

  「那是逼不得已,少主,你喜歡我嗎?」

  「……」他摹地睜大的瞳孔,睫毛顫抖了幾下,很快就歸於平靜,快的讓納蘭汐有一種她是看花眼的錯覺。

  「喜歡?那是什麼。」他嗤之以鼻的說。

  「你不喜歡我,為何要娶我?」納蘭汐才不信。

  「哼,普天之下,我想娶誰,根本不需要理由。」他何其狂妄的說。

  「是嗎?那如果我不想嫁給你呢?」

  「為何?是因為那個畫中男子?!」他的眼睛一瞬間變得血紅。

  畫中男子?

  若不是他提出來,納蘭汐都快忘的一乾二淨了,所謂的畫中男子,不過是玄幽大陸的那個男人,背叛她的仇人,她繪製仇人畫像,不過是此前來這兒做了一個夢中夢,為了不忘記那人長相,醒來便繪製了他的畫像。

  不巧被他看見,打翻了醋罈子。他這種行為,很明顯就是吃醋了。

  納蘭汐難得突然開竅,一下子就開了個徹底。

  「當然不是,我好像同你解釋過,他是我的仇人,我早晚有一天要親手殺了他。」納蘭汐表情閃過一絲陰狠。

  不似偽裝,這令慕容澈十分滿意。

  「那為何不願嫁我?」這件事還不算完呢。

  「當然是因為,你還沒有見我的家人。」納蘭汐靈機一動,又想了一個鬼主意,騙他和自己一起出去,豈不是太好。

  「家人?你不是說,你是個孤兒?沒有家人。」慕容澈深深的打量著她,滿身都寫著不相信。

  「哎呀,那是騙你的了。」納蘭汐強行掩蓋住心虛,在慕容澈的目光下,她想要維持的確很難,不過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了,「只有見過我的家人,讓他們也同意了,並且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就嫁給你。」

  慕容澈沉默了一會兒,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好像能看穿她的謊言似的,「是嗎。」

  「你不相信?不相信我這就帶你去見他們如何?」納蘭汐吞了吞口水,壓抑著蠢蠢欲動說。

  「呵。」他冷笑一聲。

  「他們在哪兒。」

  「不遠,你跟著我走就知道了。」慕容澈莞爾一笑,一瞬間令納蘭汐以為他恢復了正常,回到了昔日那個腹黑的翩翩公子的狀態。

  「如果我說不呢。」下一秒,他一開口,納蘭汐就知道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