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久矣?!」
慕容澈瞳孔驀地放大,心倏地揪了一下。
納蘭汐也驚了一驚。
竟會如此嚴重?
可她為何沒有太大感覺?
「姑娘之所以感覺不到,是因為此黑氣還沒有擴散到你的心脈,它似乎被什麼壓制著,不過現在卻不知緣由開始擴散,必須儘快找到祛除它的辦法,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老者似乎看明白了納蘭汐的疑問,捋著鬍子說。
慕容澈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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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要!」小九哀嚎著,「主人不可能死的!」
納蘭汐緩了緩,然後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又問老者,「那依您里可能,我還有多長時間?」
「納蘭……」納蘭汐肩膀上的那隻手驀地加重重量,掌緊緊保住她的肩膀,納蘭汐疼的皺眉,可是卻不像之前那樣排斥慕容澈的肢體接觸。
「一個月。」老者說,「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他也很遺憾的搖搖頭,「可惜老夫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黑氣,都說對症下藥,這一個月內,若是你們主子信得過我,我便在這裡住下,就是廢寢忘食,也會全力研究的。」老者看嚮慕容澈。
可惜慕容澈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他,他低眸望著納蘭汐的髮絲,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睛沒有焦距,似乎很是渙散,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握住納蘭汐肩膀上的手,也有些微顫。
「主人?」老者又叫了一聲,慕容澈還是沒有反應。
「主人?您看起來不太……」
納蘭汐也察覺到不對勁,正要回頭去看慕容澈,只覺得肩膀上的手,突然就沒有了重量,然後撤了下來,再就聽到了倒地的聲音。
「慕容澈!」
納蘭汐猛地回頭,看見慕容澈臉色蒼白,還隱隱泛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納蘭汐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她的大腦一瞬間,只是慕容澈的臉,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一片呆滯。
「主子!」凌風闖進來,抱起慕容澈就往床上送去。
「他,他怎麼了?」納蘭汐一開口,才發現她的聲音是那麼顫抖,沙啞,甚至都要說不出話來,她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驚慌失措的朝那個一動不動,嘴角還溢出血跡的慕容澈走過去。
他的臉色白的比他愛穿的月牙白的衣袍還要白皙。
凌風卻 根本沒有理會納蘭汐,他完全把她給忘了,「大夫!快!給主子扎針!一定是黑氣!」凌風焦急的拉扯著老者的手說。
老者也很著急的給慕容澈把脈,納蘭汐前一秒還在聽到自己只有一個月時間的震驚中,下一秒慕容澈也出事了,她僵硬的一動不動,呆呆的望著慕容澈。
「主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照顧他的!」老者輕輕放開慕容澈的手,轉頭就憤怒的斥責凌風,「主子的黑氣在身體裡已久,要不是主子封印自己的靈力,把那股黑氣也給封印住,早就出事了!既然你們不久前要給他祛除黑氣,為何祛除到一半便停止了?不但導致主子靈力渙散,氣血逆行,你們不好好看著他,照顧他,讓他好好休息,難道不知道這期間,根本就不能使用靈力嗎?!」
老者氣的吹鬍子瞪眼,哪裡還有給納蘭汐把脈時的平靜,他看起來差一點就要把凌風給撕碎了。不過這並沒有耽誤他迅速麻溜的掏出銀針,為慕容澈扎針。
「愣著幹什麼!幫我把主子的上衣脫掉!」老者嫌棄憤怒的看著凌風。
「啊?哦!」凌風迅速配合。
「主子養你們有什麼用!我這便向家主反應,讓他們換一個會照顧主子的人來!」
老者還沒有消氣,在慕容澈身上下針的時候卻是輕柔小心的。
凌風也很委屈又自責,「這不是我說的算啊,關鍵是主子運氣太不好了,他又太——」凌風哀怨的看了納蘭汐一眼,「本來再過兩個時辰,主子的黑氣就可盡除了,可是……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闖進去,告訴主子納蘭姑娘要被斬首的事情,他也不會不管不顧,立刻趕過去!早知道納蘭姑娘自己可以脫險,無論如果我都會攔住主子的!」凌風說。
他挫敗的垂著頭,垂頭喪氣,覺得這件事和他也有責任。
老者頓了一頓,這才轉身看向納蘭汐,「就是你?」
老者看納蘭汐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我……」
納蘭汐聽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慕容澈對她這麼好?他真的那麼擔心她?為什麼?就像他之前說過很多次的,因為喜歡……她?
納蘭汐的腦子亂成漿糊,可是心臟又開始不規律的跳。她覺得既心酸難受,又有一種異樣的甜蜜縈繞在心中,好像她整個人都變了一樣。甚至都沖淡了得知自己只剩下一個月生命的悲哀無力的感受。
過往的有關慕容澈的記憶,在腦海里無比清晰的回放。
之前他趕到靈獸森林的那個山洞時,他的臉色就不好,唇邊的血漬她分明看見了的,他卻一句話不解釋,如果不是這次恰好在她沒拿暈倒,他是不是還會隱瞞下去呢?
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卻還是能和她談笑風生,她……
納蘭汐的眼睛發熱,心臟跳個不停。
「主子,你的心跳的太快了,是不是要暈倒了?」小九擔心的說。
「閉嘴!」納蘭汐盯著似乎很脆弱的慕容澈,警告小九。
「臭女人!臭女人!」小肉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看見慕容澈的樣子,撲到的枕頭邊哭天喊地,鼻涕眼淚一大堆全都抹在了被子上,最後還是被老者嫌棄,被凌風抱起來放到一邊,它就飛到了納蘭汐跟前,指控的罵她,「都是你害了主人,你和我爭主人的寵,主人還親口說最寵你,我永遠都比不上也就算了,現在你還害主人昏迷不醒,主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咬死你!嗚嗚!」
「臭臭龍,休想欺負我主人!」小九啊嗚一聲,嫌熱鬧不夠大的撲上去。
大陸最尊貴的一龍一鳳,此時像個幼稚的孩子一樣抱在一起在地上廝打。
納蘭汐無視的走過去,然後坐在了慕容澈的床邊,老者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老者施針,一直治療到第二天天亮,才顯露疲態,收拾藥箱回去補覺。
「主子如何了?」一宿未睡,長了兩個大黑眼圈的凌風忙問。
老者對他還是沒好氣的說,「現在是沒事!若是三天內再使用靈力的話,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你要是再看不好主子,我就毒死你!」老者大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藥箱,威脅的說。
凌風悻悻的退了一步,然後很認真的保證,「您放心,我這次一定形影不離的跟著主子!絕對不讓他有使用靈力的機會!」
「如果他使用了靈力會怎樣?」納蘭汐始終低著頭,在細細描摹慕容澈的眉眼,在老者臨出門前開口問。
「你不相信我的話?最短三日內,我知曉對主子來說,三日內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其實最好三個月內都不用動用任何靈力,否則黑氣會將他整個人吞噬,納蘭姑娘,主子體內的黑氣,可不是你體內那種小玩意兒,雖然你的也是致命,但主子的就不止是致命那麼簡單了,若不是主子用至高的修為——罷了。」老者頓時不想說下去,不過臨走前想到什麼,有些不情不願的轉頭看向納蘭汐,「納蘭姑娘。」
「您說。」
「我想拜託您,這三日內一直守著主子,主子他從不會聽任何人的話,可是他對你是不同的,甚至……」老者壓抑怒氣,「若是你看著,主子大概會選擇性聽一聽。」然後老者揮袖離去。
他顯然因為慕容澈的事情,遷怒了納蘭汐。
可納蘭汐一點兒也不生氣,她完全可以理解,要是她,她也會。
「納蘭姑娘,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凌風也是剛剛想到,時日也不多的納蘭汐,還陪著主子熬了一個夜呢。
萬一主子醒了,她又倒了,那事情就越來越麻煩棘手了。
「我不……」納蘭汐本想說她不累,可是她沒辦法抵抗體內的困意,而且她的丹田處突然一陣抽搐,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著要出來。
納蘭汐眼睛驀地睜大。
「納蘭姑娘?您沒事吧!」凌風大驚。
「……我沒事。」閉著眼睛強行緩了一會兒,把體內那兩股抗衡的氣息給壓制住,已經冷汗淋淋了,「凌風,麻煩你帶小九和他的龍出去好嗎?」
「可是,主子他——」凌風為難,他可是剛剛向老者保證,絕不離開主子半步的。
「我會看著他的。」納蘭汐沖他笑了笑,凌風驚呆了,不高傲冷漠的納蘭汐,笑起來那麼美,就連她額間的鳳尾花,也帶上溫柔的獨屬於女人的嫵媚和清純,而她的眼睛瀲灩含著波光,可她的蒼白的臉色,也為她增添了許多的柔弱。
凌風最後無聲的退下了。
一手一個小心翼翼的抱著靈寵,沒辦法,他可不像納蘭汐和自家主子那兩個心大的嚇人的人,對高貴的遠古靈獸隨意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