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牢獄之災

  那個李公公說,明日午時便要處斬了,慕容澈若還不回來,恐怕再見就是她的屍首。

  納蘭汐想到這兒,就有些莫名的焦躁和難受。

  「不會的!國師大人一定會回來的!」小蘭堅定的說。

  被小蘭深深信任著的慕容澈,此時正在拍賣場,飛絮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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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緊閉,裡面幽藍色的光大盛,襯托的整個房間都仿佛幽冥。

  慕容澈盤腿坐在一張大床中央,緊緊閉著眼睛,眉目微微皺起,臉色蒼白,更顯得剔透,唇色發暗,冷汗淋淋,好像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敞開的衣襟,隱隱露著胸前的春色,半遮半露的模樣更顯得誘人。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一路下滑,滑到脖頸下方,沒入衣襟。

  幽藍色的光將他周身籠罩,神色明滅不定,異常的神秘浩瀚。

  飛絮一臉嚴肅的坐在他身後,正雙臂伸展為他運功,只見她的青色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入慕容澈的體內。

  已經過了整整二十個時辰了。

  飛絮看起來也不比慕容澈好到哪兒去。

  只見慕容澈的頭頂不斷地冒著黑氣,黑氣帶著邪煞,隱隱透著紅光,被逼出體內,而他丹田處豐盈的靈力在不斷運轉,滋養他的周身。


  她更加賣力幫助慕容澈疏導體內的黑氣,可就在這時。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來。

  「主子!主子!」

  凌風在門外大喊。

  慕容澈紋絲不動,仿若未聞,好像正全神貫注的在隱忍痛苦,與梳理體內的靈力。

  飛絮大怒。

  「再有一個迴轉,主子體內的黑氣便可消失,他的實力也可恢復,藉此傳承之力,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功虧一簣,便再難尋這樣的好時機,要是耽誤了主子的事,我先扒了你的皮!」飛絮滿滿警告的說。

  凌風卻顧不得忌憚了,以往他可能還會懼怕一些,可是眼下不等人,誰知道事情就發生的那麼突然呢!

  早不發生,晚不發生,非得挑選主子的關鍵時期!就像是老天爺特地跟主子作對一樣!

  可是凌風就算再笨也懂得,此事絕對不能延誤,若不然,等主子體內黑氣盡除,那麼看到的就是那質子的屍體,到時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凌風見主子沒有搭理自己,還被飛絮一個掌風隔門打飛,他立刻又飛身來到門前,情急之下大喊一聲。

  「主子!納蘭汐被拉到刑場,她的秘密被陛下得知,午時便要斬首示眾,現如今離午時只剩下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了!」

  凌風飛速說完。

  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勁風飛速而過,連一道殘影都捕捉不到,但那股氣息他非常的熟悉,是自家主子的。

  「主子!不要!」

  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的飛絮,整整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家主子做了什麼,她悲憤的大喊一聲。

  可人已經走遠了,影子都不見了。

  飛絮雙目噴火,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氣勢洶洶的朝凌風走去,凌風這才知道害怕,連連倒退,然後一個轉身也消失了。

  刑場之中。

  一身白色囚衣的納蘭汐被拴在樁子上,雙手雙腳皆被死死綁著,頭頂火辣辣的驕陽照的她頭暈目眩。

  耳邊小蘭的哭泣聲隨著午時將到,愈發的清晰。

  納蘭汐因又餓又渴,已經十分虛弱。

  她閉著眼睛,腦海中全部是鳳族的畫面,那些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的展現。

  被背叛,被屠殺滿族,被利用,被辜負,那刻骨銘心的痛恨,讓她心魔難消,骨頭都滲透著強烈的怒意。

  她不能死!

  納蘭汐倏地睜開雙目,額間鳳尾花閃過一道流光,煞是耀眼奪目。

  她有大仇未報,鳳族上下千人,祖父大仇,身死異處,不得安寧,這種種的仇恨,她怎可就這樣離去?

  「主人!我要出來!」小九在空間裡說,和往日的稚嫩不同,小九的嗓音平靜的像是變了一個人,令本想忽略的納蘭汐聞聲一頓。

  「午時已到,斬!」

  高高在上坐著的斬監侯從桶里拿出一根寫著斬字的木籤扔到地上,高聲道。

  「斬!」

  中間的太監重複一聲。

  納蘭汐被解開,壓到砍頭台上,劊子手不留情的踢她的腿讓她跪下。

  頓時!眾人只聽得一聲鳳嘯犀利刺耳的發出,那聲音響徹天空,宛如直鑽雲端。

  「鏘——」

  「鏘——」

  嘹亮高昂,九天朝拜,火紅炫目的鳳羽流光溢彩般自天邊划過,帶著點點金色磷光,閃爍雍容華貴之感。

  鳳凰頭首中間一點紅印,眸色犀利霸道,睥睨天下眾生,纖細的脖頸突然低垂,直直朝砍頭台下那個站的筆直,神色冷凝冷漠的女人而去。

  鳳爪抓了抓地,只見它頂著三道翎羽的高貴頭顱,在眾目睽睽之下,深深的對女人低下,它開口叫了一聲,「主人,我來救你。」

  納蘭汐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小九?」

  「是我,主人。」

  「你怎麼?」

  「以後再說,現在救你要緊。」小九說。

  它的聲音和體型都有很大的改變,看起來也成熟了很多。

  它朝納蘭汐噴了一簇鳳火,那鳳火不燒她任何皮膚,卻將身上的束縛都焚燒殆盡。

  「鳳凰!竟然是鳳凰!」

  人群中這才有人反應過來,紛紛大喊。

  「鳳凰!這可是上古神獸啊!竟然出現在我們北武國!」

  「快看!它好像屬於那個質子的!他一個廢柴,何德何能,擁有一隻鳳凰?!」

  「……」

  人群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個個情緒激昂,斬監侯見狀花了好長時間才回神,哆哆嗦嗦的,又摘了一個木牌,顫巍巍的扔在地上,聲音劈叉的說,「快快,快砍砍啊!快砍!」

  他不管什麼鳳凰,他只知道如果沒有執行陛下聖命,倒霉的就是他,說是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不過他一看那鳳凰,便心生敬意,下這個決定如同在和天作對,心裡十分惶恐不安。

  「主人,抓緊了!」小九嘴巴叼起納蘭汐的衣服,將她甩到自己的背上。

  納蘭汐雖然沒有什麼體力了,整個人虛脫了一樣,可是配合小九的動作還是能做到的,她趴在小九的背上,緊緊攥著它的羽毛,小九鳳嘯一聲,昂揚朝高空飛去。

  「鏘——」

  劊子手提著大刀,嘴巴長的能塞得下一個鵝蛋,還保持著舉刀的動作,肥胖的頭,呆呆的跟隨鳳凰的離去而望著。

  「一群蠢貨!讓人給跑了!來人啊!給我去追!去請高手!請宗師!讓它們帶會飛的靈獸給我去追!務必把人給追回來!快去!」斬監侯情緒失控的大喊大叫。

  這時一陣迅風颳過,一股清香含著冷清的冰意襲來。

  慕容澈定定站在砍頭台上,淡漠的性子完全不見,神色間焦灼而驚恐,他眸色深如水墨,深處帶有犀利的殺氣,他揮袖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相見的那個人。

  他的心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一個可怕的念頭,令他渾身僵硬,再也動彈不得。

  難道……他來晚了?

  納蘭……她……

  他這次不再戲謔的稱呼她為小貓兒,他知道她並不喜歡這個稱呼,納蘭……不!

  慕容澈眼中閃過一絲黑氣,摻雜著紅色,一併放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光來。

  「主子!」凌風趕來,見到這樣的慕容澈驚呼一聲。

  「她人呢!」

  「逃了!逃了!被鳳凰帶走了!一隻好大好大的鳳凰!馱著她離開了!」一個圍觀的百姓說。

  慕容澈瞳孔一松,驀地動了動。

  心弦一下子緩了些。

  而後平靜淡定再次恢復,他負手而立,望著那人問,「可知他們往哪個方向飛走了?」

  「那裡!」那人一見北武國上下都極為敬重的國師大人親自和他說話了,激動的面目通紅,神情亢奮,非常積極熱情的指著一個方向。

  慕容澈循著那人手指望過去。

  眸色定了定,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裡是靈獸森林的方向。

  他們去那裡做什麼?

  雖不知小九為何會變那麼大,但慕容澈確信那隻鳳凰只能是小九。

  他就要運功追去,突然腳步一頓,脊背一抽,膝蓋一軟就要倒地,慕容澈強撐著沒有在這個時候倒下。

  「噗——」

  鮮艷刺眼的血滴在唇邊點點暈染開來。

  「主子!您不能再使用靈力了!」凌風擔憂焦慮的說。

  自家主子在療傷期間,被自己打擾,不顧體內靈力氣息紊亂,還來不及調節,便施法感到刑場之中,已經是逆行而為,對身體損傷巨大,而今他還要繼續使用靈力瞬行的話,定然是傷上加傷,繞是自家主子異常能忍,凌風也不忍看見主子再受雙份的痛苦。

  他體內的黑氣,一日不除,便帶給主子無數的麻煩,而今終於找到機會,卻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都因為一個納蘭汐而毀了。

  凌風覺得有些不值。

  可是他又知道,自家主子決定的事情,誰說也沒用。

  「回去。」慕容澈冷冷道了一聲,隨手擦拭了嘴角邊咸腥的血滴,竟隱隱看的出一絲從未出現在他身上的邪肆之意。

  不知他本就如此,只是隱藏太深,還是體內黑氣所帶給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