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去嗎?」
納蘭汐手一哆嗦,書都快拿不穩了,他這個問題太有衝擊力了。
「我去做什麼,我也出不去啊。」納蘭汐很快掩飾自己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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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別的意思,你不必緊張,我只是想說,上次見你命你的丫鬟找藥找煉丹爐的,今日又見你對丹藥書如此痴迷,連一寸光陰一寸金都用上了,便以為你大約會對煉丹感興趣。」
慕容澈明明知道,卻還是裝作不知道。
納蘭汐卻以為他真的不知道,其實凌風把什麼都告訴他了。
納蘭汐淡淡一笑,「是挺有興趣,可我被陛下禁足,根本出去不了。」
「那可真是可惜。我還想見識見識你的煉丹術呢。」慕容澈意味深長的說。
納蘭汐只當看不懂他眼神中的玩味和深意,附和的說,「哪裡哪裡,一般而已。比不上上官瑤雪,三級煉丹師,這在北武國算是很有天賦的天才了。」
慕容澈笑而不答,上官瑤雪也算是天才的話,那她納蘭汐算是什麼呢?天才中的天才,無與倫比的天才。
「若你有什麼困難,或者想做的事,大可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慕容澈最後留下這樣一句話,便翩然離去了。
留下納蘭汐撫摸著自己噗通噗通亂跳的心臟,懊惱。
可惡,不就是一句話嗎,怎麼令她心跳加速?
「殿下,奴婢終於把您要的衣服給做好了,您快試試,看看合不合身,不成的話奴婢再改。」小蘭拿著一襲簡樸的女裝說。
兩日後。
辰時三刻,不管是北武國的,還是南嶽國的,或者是再遠一些的西決國,或者更遠的東海國的人,都準時到達了。
煉丹大賽在一個很大的場地舉行,現在已經成了人潮了。
納蘭汐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一萬人左右。
一般都是一級煉丹師和二級三級煉丹師,也有很少的四級五級的。這些是鳳毛麟角。
主席台上,鶴清絕端坐在上位,卻不復往日高冷姿態,他期間一直問詢坐在身旁的鶴清風,「找到了嗎?有沒有他?他來了嗎?」
鶴清風看了一圈,也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還有一刻鐘,他就要遲到了,遲到的話,可是被視為棄賽的。」鶴清絕有些失望的說。
他是愛才,可不代表能接受完全不遵循規則的才,那樣不聽管束,收為徒弟也不會把他這個師傅放在眼裡。
「這樣找是找不到的,人太多了,不如讓有才把名冊拿來,看看簽到的人里有沒有他。」鶴清風提議。
「這是個好主意,我怎麼就沒想起來?」鶴清絕說。
「是大哥太心急了。」鶴清風笑著寬慰。
有才也想見納蘭汐,他還欠她五十個巴掌沒打呢,他留著等見到她的時候再打,因為怕她說自己賴帳。
所以他跑來跑去,一聽說是和那少年有關的,便格外積極,屁顛兒屁顛兒的。
「花名冊來了!」有才像是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整個人精神奕奕。
有才將花名冊攤開在幾個長老面前,鶴清絕幾人十分有耐心的一一看下去。
「沒有姓納蘭……」
「這裡有一個汐!」有才指著一處地方。
幾人聞聲忙看去,大失所望,那一欄只有兩個字,「鳳汐」。
她的名字在中下欄,來的不早不晚。
因為人數太多,就算比賽已經開始,也要分成六撥比,納蘭汐正好排在第六,算算時間,大約得等到巳時。
觀席台上,鶴雲如拉著小茹緊張的問,「他來了嗎?」
小茹不忍的搖搖頭,「五長老說沒有,花名冊的也沒有,比賽已經開始了,就算他來了也得無濟於事了。」
鶴雲如小小的啊了一聲。
「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也許就是個自戀的傢伙,不懂得守規矩,第一天就遲到。」
「小茹!必須這樣說他!」鶴雲如發了脾氣,把小茹嚇到了。
鶴雲如一向好脾氣,卻為了一個素未蒙面的少年發火,令小茹有些意外。
難道說,小姐喜歡上了那個天才少年?
「長公主到了!國師大人?!他真的來了!」
上官瑤雪的布攆很威風的被幾個侍衛抬著,慕容澈也坐在另一個布攆上,稍微落後一段距離,而且只有四個人抬轎子,沒有上官瑤雪六個人那麼大排場。
圍觀人群開始騷動。
納蘭汐遠遠聽見,不經意朝他這邊望過來。
誰知不過一秒,便被他攥住了視線,他也隔著遙遙人海回看過來。
納蘭汐一怔,正要心虛的別過眼,忽然想起現在自己的打扮,她心虛什麼啊,慕容澈能認出她來她就跟著他姓!
慕容澈也很意外。
他方才百無聊賴間突然覺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便精準的捕捉到,可看到的卻是一個長相再普通不過的女子,他不覺得自己認識這個女子,她的五官無一不是陌生的,只是那一雙淡漠孤傲的眼神有些熟悉。
正在回味,何時在哪兒見過這個女人,便聽見袖子裡非要跟來的小龍嫌棄的聲音,「主人,我又聞到了那個蠢女人的味道,真討厭,她竟然也在這裡!」
慕容澈四處查看,除了一群對著他面紅耳赤的少女大媽們,並無發現她的身影。
然後鬼使神差的,他又朝著剛才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那個長相平淡無奇的女人,卻懶洋洋的倚靠在一棵樹上,嘴巴里閒閒的叼著一隻狗尾巴草,眯著眼睛看著台上比賽。
她給自己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莫非……
易容術?
慕容澈一想到這點,就越發覺得可能,不過易容術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活計,算是絕活了,如果她是真的納蘭汐,那不得不說,她的易容術可夠高明的,連他也看不出來。
她在看什麼?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
慕容澈循著視線看過去,一眼就觸及一個素衣男子,面如冠玉,仙風道骨,如一個一塵不染的道家弟子。
慕容澈心生不適,一股怪怪的滋味湧上心頭。好像胸中有些酸澀在蔓延,讓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他皺著眉頭,對這種感受無所追尋。
只知道,他第一眼見到台上那個男子,便討厭上了。
小貓兒,是你嗎?
「這個鶴清風,真是越看越賞心悅目啊。」別人都在看比賽,唯獨納蘭汐一個人在欣賞美男。
身邊一個北武國人忍不住反駁說,「鶴清風都多大了啊姑娘,他這年紀都能當你爹了,我看他絕對沒有國師大人生的好看,國師大人多好看吶!就跟個玉人兒似的,那鼻子挺的,那皮膚好的,那眼睛漂亮的,那嘴唇紅的,那身材——」
「停停停。」納蘭汐不滿的打斷她的話。
這樣的話出自一個肥肥的大嬸的口中,實在讓人夠倒胃口的。
尤其她還一臉花痴的誇讚慕容澈,她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姑娘,你不贊同我的話?」大嬸不開心了。
「我還是覺得鶴清風好看。」其實說句良心話,光憑長相,慕容澈長的的確比鶴清風強了不止一點,畢竟能長到他那個妖孽程度的,世上還真找不到第二個,起碼她在玄幽大陸就沒有遇到過一個。
可是,論起人品和腹黑程度等等各種複雜因素,加加減減,還是鶴清風越看越順眼,他單純啊!這樣的人不用防備,就像一個寵物一樣,溫順可愛。
「姑娘沒想到你長得醜,眼神也不好,真擔心你以後嫁不嫁的出去。」大嬸兒唉聲嘆氣的說。
扎心了。
納蘭汐後背一僵。
生平第一次就被罵丑,還被嫌棄眼神不好,納蘭汐一時心情很是複雜啊,想她在鳳族,也是一個人見人夸的第一美人。到這裡……啊,對了,現在她戴著的是人皮的面具呢。
納蘭汐稍稍有些安慰,又不開心了,可眼神是自己的啊。
不管了,是那大嬸見識粗鄙,無法透過表面看本質,那慕容澈就是個深不可測,秘密多的如蜂窩的可怕男人,哪有家世清白人品卓然的鶴清風好啊。
「他是誰?」
「鶴清風啊,鶴家五長老。」納蘭汐正本著欣賞美的心情欣賞著台上鶴清風的一舉一動。
「你喜歡他?」
「喜歡啊。」納蘭汐爽快的點頭。
然後,然後身後就沒有聲音了,沉迷美色的納蘭汐後知後覺,等等,方才那個聲音好生熟悉,莫非是——
納蘭汐驚覺之下轉身,便一下撞進了慕容澈那雙仿佛能吸人的漩渦里。
幸好,她慶幸無比,為了以防萬一,她在自己的嗓子上也動了手腳。
「你是?」
她故作陌生,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
今日的慕容澈不知為何,給她一種十分陌生又冷淡的樣子,心裡有些不適。
慕容澈負手而立,盯了她一瞬,便一字不答,面無表情的甩袖離去了。
這傢伙,這是鬧哪一出?當眾搭訕大姑娘的面,還不回答人大姑娘的問題!簡直可惡!大姑娘本人納蘭汐腹誹一番,又將注意力轉移到台上位置。
可突然就覺得鶴清風這張臉太寡淡無了些,她苦惱的思來想去,難道是因為剛才看了一眼慕容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