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家偏廳,因報名時間就要結束,下人們已經開始在外堂打掃了。
一個掃地的不小心聽到納蘭汐的大放厥詞,笑的前俯後仰,幾乎人仰馬翻。
「哈哈哈!」
「有才,笑什麼呢?快點兒幹活,雲如小姐那裡還需要人手打掃呢,聽說雲如小姐背著大長老偷偷煉丹,又炸了一個煉丹房,快把她的閨房也給燒了,正缺人手呢。」
「啊?這都這個月第幾次了?」
「哎,你說咱們雲如小姐怎麼就那麼倒霉呢?出生在煉丹世家卻是個盲人,這都第六次了,她好像還沒放棄煉丹。」
「可玉如小姐以前也背著大長老煉,以前怎麼沒出事?這到底是鬧哪一出呢?」
鶴家的下人都比較單純。這也跟鶴家家風和人品有關。
「嗨!別提了,雲如小姐一個一級煉丹師竟然想不開去練七級煉丹師才能練成的混元丹!這不是為難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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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怔了怔,隨即又想起剛才聽到的話,說給來人聽,那人聽了也是爆發出一串嘲笑聲。
裡間的納蘭汐都聽見了。
鶴清風微微有些尷尬,又覺得好笑,「還請小友莫怪,鶴家下人平日裡鬆散了些,沒規矩慣了的。」
隨即鶴清風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便走出帘子。
下人們一見是五長老,立刻收斂神色恭敬行禮,「五長老。」
「莫要在此喧譁,若是打掃好偏廳便自行離去吧。」
有才笑嘻嘻的說,「小的們很想見識一下混元丹,有德剛剛說雲如小姐練了一上午,最後把煉丹房給炸了,剛剛那個小少爺也說要煉混元丹,小的們實在是好奇,那一爐十二顆要怎麼煉。還請五長老容許我們留在這裡長長見識。」
有才說的好聽,其實眼裡寫滿不信。
鶴清風是鶴家最好說話的一個,強調了一遍不要喧譁,就又進去了。
有才點好一炷香,便看笑話一樣守在門邊等待納蘭汐出來,笑掉一個大牙。
有德卻興致寥寥,他同好兄弟有才一起小聲把納蘭汐給貶了一通便去內宅給鶴雲如清掃院子去了。
適才鶴家大長老,當家人鶴清絕正在屋內訓斥孫女鶴雲如。
「你當初不是答應了我不再碰丹藥嗎?今日你不但碰了,看看這些藥材!你還想煉混元丹不成?你可知以你的基礎不但煉不成,還會受到反噬!你爹娘死的早,我一個人辛苦把你拉扯大,可不是讓你這樣輕賤自己的性命的!」
鶴清絕雙手背在身後,一向高傲的他此時氣的不斷甩袖在堂內踱步,手指著鶴雲如恨鐵不成鋼的罵。
只見一個身著藍衣的女子,一臉恬靜而又沉靜的微微垂著頭顱,粉面玉頸,耳垂如珠,形容淡雅,秀美絕倫,一點兒不像是個叛逆的人,反而像是聽話的乖乖女。
可一個月炸了六次煉丹房的人就是她本人。
鶴雲如安靜乖巧的聽著,不插一言。
有德只覺得自家小姐太可憐了,她從小到大都沒什麼樂趣,就喜歡煉丹,不就是炸了幾個煉丹房嗎,他們鶴家別的沒有就這個多。
於是有德上前,大膽插話,「大長老,您別再這樣說雲如小姐了,您不知道,外面來了一個報名的小子,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模樣,還囂張的放出話來,要在兩炷香內煉好一爐十二顆上品混元丹呢!」
鶴清絕一聽,哼笑一聲,無限嘲諷的說,「小兒狂妄。」
大概是覺得比起納蘭汐這個狂妄小兒,自己孫女起碼還算謙虛,心裡的火便消了大半,拂袖而去。
並無去觀看的念頭,只因他完全不信。
只鶴雲如聽到有德說起納蘭汐的時候,睫毛微微顫了顫,終於抬起了眼睛。
那是一雙多麼美的眼睛啊,可惜就像是蒙了塵的珍珠,有些黯淡和模糊,這卻並不損她的美麗。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眼睛一亮,「那個公子叫什麼名字?」
「有才說他叫納蘭汐。」
鶴雲如一聽,驚訝道:「納蘭汐?這不是南嶽國皇室的姓氏嗎?」聽說南嶽國兩年前送來一個質子,莫非是他?
鶴雲如對這個叫納蘭汐的公子升起了好奇心,儘管還未見面。
「我想去看看。小茹?扶我去。」鶴雲如有些迫不及待的說。
叫小茹的侍女一臉為難的走過來,「小姐,您不能出去,大長老說了,讓您待在閨房裡,閉門思過三天才可出門……」
小茹同情的看著鶴雲如一下子又黯淡下去的眼眸,不忍的偏頭不去看。
「……我知道了。」鶴雲如懂事的讓人心疼,可是她並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從她敢背著大長老煉丹就能看出,「那你替我去看看,看看最後那位納蘭公子煉成了沒有。」
「是,小姐。」
煉丹房內。納蘭汐從藥櫃裡取完所需藥材便用靈力出火,先將丹爐點熱,不急著加藥材,鶴清風雖疑惑可也沒有出聲打擾。
他就安靜的坐在一旁觀看。
納蘭汐的煉丹過程,並無他想像的詭譎詭異,畢竟有的煉丹師會走偏徑,也確實因此會煉成和本身等級不相符的丹藥,他原本以為納蘭汐也是這樣的,是以有些擔憂,在旁守候以免他中途走火入魔。
可是見他這熟練的手法,不管是取材料還是控火,什麼時候該用什麼火候,用什麼次序加藥材,她都無比熟練,聊熟於心,眉眼間淡定的自信令他一時怔神。
納蘭汐的袖子都卷了起來,她神色專注無比,花了一炷香時間煉了一半的藥材,然後才起身,繼續用靈火加熱。
他小小年紀竟然靈力那麼充盈,就算是靈師七層堅持到一炷香也吃不消,她卻輕鬆自在,還迎刃有餘的樣子。
鶴清風對納蘭汐已經隱隱佩服了。
且不說他能不能煉成,單憑他的靈力修為便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五長老,大長老喊您過去商量煉丹大會出題的事情。」有才來傳話。
鶴清風噓了一聲,微微遺憾的皺眉,「走吧。」
雖然他很想留下來看,但煉丹大會更重要。
走到外間鶴清風便吩咐有才留下,有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並不看好。
「五長老您就放心去吧,若這小——小公子煉成了,小的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鶴清風一走,偏廳只剩下有才和納蘭汐兩個人。
有才仗著看不起納蘭汐,就隨意出聲打擾她。
大咧咧的進了煉丹爐,開始冷嘲熱諷,「喂,你小子還是趁早放棄吧,兩炷香時間都快過去了,到時候交不出來丹藥你就不怕丟人?也不知道五長老怎麼願意陪你鬧,反正我是絕對不信的。」
納蘭汐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她換了個角度和位置,她的習慣就是這樣,讓煉丹爐受熱均勻。
「呦,還不說話,是不是心虛啊。」有才不依不饒。
「你這種人我見的多了,喜歡說大話,也不知道什麼毛病。」
他一直說一直說,納蘭汐越不理會他他說的越興起,終於納蘭汐忍不住抽了抽額角。
「閉嘴!你好吵!」
她一個眼風掃來,有才嚇得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而後竄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要算帳,納蘭汐嫌棄的說,「咱們打個賭如何。」
雖然身邊有噪音也不耽誤她身上事兒,可這個奴僕的實在太令人生厭,聒噪的像是夏天的蟬一樣,分分鐘想滅了他,不過這鶴家地盤殺鶴家人,她還沒那麼愚蠢,還指望拜師呢。
「什麼賭?你先說來聽聽!」有才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若我煉出了混元丹,你便自己掌嘴五十」納蘭汐忍他很久了。
「哼,那你要是煉不成來呢?你也掌嘴?」
有才想這麼白玉一般好看的臉蛋兒他捨得打嗎。
納蘭汐毫不猶豫的點頭,「我自掌嘴六十下,如何?敢不敢賭?」
「賭就賭!有什麼敢不敢的!我今兒贏定了!」有才自信的說。
「那就閉嘴。給我滾出去。」
「不行不行。」有才擺手,「這是規矩,煉丹的時候必須有人監督,不然誰知道你是不是拿現成的丹藥替換進去?別想把我當傻瓜看,大不了我不說話就是了。」
納蘭汐一想也沒再要求,只要別再讓她聽見他聒噪的聲音,他可不是鶴清風。
國師府。
慕容澈正拿著一小盤兒生肉,用象牙筷投餵小龍。
他分神看看天色,委實不早了,為何納蘭汐還未回來?
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正思忖間,御書房裡的太監來傳陛下懿旨,慕容澈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然後吩咐小龍待在房中哪兒也別去。
小龍不願意,吵著要跟過去,慕容澈不說話只笑著看它,最後小龍可憐巴巴的老實了。
慕容澈這才拍了拍它的腦袋,「這才乖。」
小龍搖了搖尾巴,就差沒有伸舌頭了。
來到御書房的時候,上官瑤雪也在。
慕容澈表情淡定從容,「陛下,長公主。」
皇帝上官睿已是年過五十,成了一個胖子,他直爽的笑笑,先是賜座。
「國師不必多禮,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