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青青生平第一次品嘗到嫉妒的滋味,尤其當她發現,傾慕的公子,眼睛一直看著新來的奉茶宮女時,心裡不由得一陣懊惱。
對下人素來寬容的她,這次不知道怎麼了,竟然非常生氣,如果掌事嬤嬤這個時候在的話,她一定會……一定會狠狠斥責她的!
一股危機感前所未有的籠罩著她整個心神,但是她又不能讓這個宮女原路回去,不明不白的就讓別人走,萬一被折月哥哥猜出來她的小心思,他會不會討厭自己?
西門青青想這想那,一直到鳳汐來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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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汐一步一步朝兩人走過來,並未直視他們任何一個人,眼瞼低垂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餘光掃到了慕容澈和西門青青那麼近的距離,心裡冷哼一聲。
和其他女人離得那麼近,完全忘記了她鳳汐了吧!
西門青青將眼神收回來,擋住慕容澈的視線,甜甜的笑著,「折月哥哥,我們坐下吧。」
折月哥哥?呵呵。
鳳汐眯了眯眼睛,兩人間的視線都被西門青青擋住了,不過這並不妨礙鳳汐吐槽,這個西門青青,生的嬌憨貌美,說話嗲嗲的,一看就是被人寵著長大的。
慕容澈卻並不像以往那樣順從她,反而視線膠著一般,一直看向她的身後。
西門青青很不自在的捏著粉拳,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咳咳,你叫什麼名字。」她開口,不得不轉身看向鳳汐。
「秦般若。」
鳳汐語氣有些戲謔的開口,餘光一直關注著慕容澈的神色,她很想知道他待會兒會如何反應。
但是眼下他的反應,可真夠沉著冷靜的,看不出有任何的起伏,只是那一雙黑眸依舊深不可測,叫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臉上的連一絲淺淺的笑意都沒了,只有淡淡的平靜,好像知道她回來,又好像……並不在乎她會不會來,仿佛她已經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了一樣。
這個認知讓鳳汐很不爽。
「大膽!」西門青青頓時斥責她一聲,但是因為這般急言令色還不熟練。西門青青做的很不威風,反而十分的生澀,那聲音仿若蚊子一般,一點兒氣勢也沒有。
對鳳汐來說,更是不值一提,她只是掀了掀眼皮。
換做一般的奴才,早就嚇得跪下了,只有她,既不自稱奴婢,又不下跪,反而脊背直直的站著,不像個奴才,倒是西門青青還要像一個主子。
這個認知讓西門青青更加對她不滿了。
怎麼可以這樣!
「大膽奴婢!還不跪下?竟敢藐視本公主!來人啊!」西門青青心裡時有一絲說不出的竊喜的,見眼前這個自稱「秦般若」的宮女,這般不講究宮禮,不尊敬她,她第一反應並不是生氣,而是竊喜找到了一個治罪的理由,可以立刻把她趕下去。
「公主。」還不等鳳汐有什麼反應,慕容澈開口了。
他的袍子隨著腳步翩然動著,一舉一動都時十分的雅致驚艷,西門青青近乎痴迷愛慕的看著他,不管是他的聲音還是長相,都是極好的,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折月哥哥了。
「折月哥哥,你是要為這個大膽的宮女求情嗎?」
西門青青想到這個可能,心裡不受控制的開始滋生嫉妒。
不然怎麼早不開口,晚不開口,偏偏這個時候開口呢。
「我只是覺得,公主你平日最是宅心仁厚,是個善良的殿下,不會和這些下人一般計較,難不成,是我的錯覺?」慕容澈語調帶著一絲困惑的說。
西門青青哪裡會否認!
當然是立即承認了,折月哥哥好不容易誇她一次呢!她可不想給折月哥哥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他一定不喜歡有心眼的壞女人吧!看看她剛剛做了什麼?真是鬼迷心竅了!
「這當然不是錯覺了!我剛剛就是在和她開玩笑!誰讓她沒規矩的,這不是為了教訓一下她嘛!」西門青青撒嬌的走上去,一把跨住了他的胳膊,搖晃著撒嬌。
「折月哥哥生氣了嗎?」西門青青脆生生的問。
慕容澈在西門青青拉住他手臂的一瞬間,下意識就要甩開,但是對上鳳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身體便有一瞬間停滯,最終沒有甩開。
眨了眨眼睛,長長的黑色濃密的睫毛,比女人的還要精緻,他低垂著眼睛,不知在看什麼。
鳳汐心裡再次冷哼一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還愣著幹什麼?都說了不罰你了!還不快去倒茶?」西門青青拉著慕容澈坐下來,見鳳汐還是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頓時不滿了。
鳳汐挑眉。眸光射出一道冷光,本來還準備再斥責她幾聲,好叫折月哥哥看清她卑賤的身份的,哪知這個宮女的一道眼光掃過來,她頓時就噤聲了,覺得很可怕,那股壓迫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以至於西門青青總覺得在什麼地方也感受過,當視線落在她的折月哥哥身上時,才恍然想起,就是折月哥哥,他也曾經給過她一樣的感覺。
折月哥哥對她雖然很順從,幾乎是有求必應,但是有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折月哥哥很是漫不經心,而且好像並不喜她的靠近。
有一次她去找他,發現他一個人在獨酌,她就自作主張坐在他一旁,推了推他,發現他沒有什麼動靜,便以為他是醉了,那一刻她的腦海里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折月哥哥的嘴唇在燭光下,更是誘惑,他是自己一見鍾情二見傾心的人,早已經暗暗發誓非他不嫁,要不是父皇一直不表態,她早就嫁給他了!
她好奇親吻折月哥哥是什麼感覺,她說起來很害臊,但是前幾日她做夢就夢見了她的折月哥哥,折月哥哥在夢中緊緊擁抱著她,深情款款的看著她,然後霸道的勾起她的下巴,俯身朝她粉嫩的小嘴上吻了下去。
就如那時的場景一般,西門青青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閉上眼睛,朝慕容澈湊過去,心臟砰砰砰的跳著,近了,近了,突然……
她一下栽了下去,往前撲了一個空。
「哎呦」叫了一聲,額頭磕在地面上。
一回頭,就對上一雙陰翳的眼睛,她霎時顧不得疼了,呼吸都停頓了,整個人呆若木雞。
折月哥哥那雙清冽的眼睛,哪裡有半分醉意,還有他眸中的冷凝,好像沒有了任何的掩飾,那樣陌生,那樣讓人身體發寒,他就那樣看著自己,讓她不知所措,完全時被抓包的尷尬和對陌生的折月哥哥的恐懼。
鳳汐和他竟然如此相似。
這種相似令西門青青再次嫉妒。
她素來遲鈍,但是卻依舊能夠感受到,折月哥哥和這個叫「秦般若」的宮女之間的詭異氣氛,就好像他們之前認識一般。
可是任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他們怎麼可能認識,一個宮女,和大名鼎鼎的折月公子,會是舊識嗎?
這完全是天方夜譚,地位的懸殊決定了人所處的位置和能夠結交的人,再說了,秦般若是她西決國人,而她的折月哥哥可不是本土人,他們更加不太可能有什麼交集了。
這次慕容澈沒有為鳳汐說話。
他在離鳳汐最近的一個位子坐下,鳳汐的手指微動,當慕容澈朝她走近的時候,她感受到臉上一道強烈的視線,但僅僅是停留了三秒鐘,便若無其事的轉移了。
他身上好聞的氣味,再一次充斥在她的鼻腔,那是久違了的,在午夜夢回中經常嗅到的氣味。
他坐下後,也不發一語。
西門青青殷勤的在他一側坐下,緊緊挨著他,他也不拒絕,沒有任何的表示。
鳳汐動手斟茶,茶水注入杯中,裊裊熱氣蒸騰,氤氳了她的眉眼,面若桃李,眉眼嫵媚,三年未見,她更加美了。
慕容澈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鳳汐,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收入眼底,近似饑渴的看著她的一切動作,強忍著才沒有把她摟進自己懷中。
纖細的腰身如柳,赤色紗裙穿在她的身上無人能及,在她跟前,一切都黯然失色,包括這個被稱為西決國第一美人的西門青青。
「公主,請用茶。」
鳳汐語氣意味不明的說,這次雖然乍一聽很恭敬,可是一琢磨就覺得彆扭,西門青青挪了挪身子,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沒想到那麼驚喜,她泡的茶真的是上上品!
慕容澈一隻手擱在石桌上,叩打著桌面,視線也盯著桌面,好似能把它盯出一朵花兒來。
鳳汐將另一杯剛倒好的茶遞給他,「折月公子,請用茶。」
慕容澈這才無奈抬頭,他十分清楚她的目的,進宮就是為了找他,但是她好像比自己還要穩得住。
慕容澈正待伸手接過,只見鳳汐突然手一斜,就把茶給灑了……
茶水完全倒在他的腰下位置,若非衣袍遮住,那滾燙的茶水只怕……
慕容澈黑線。
就知道這個小貓兒不會那麼乖順,她這樣一弄,他反倒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