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家。
前廳里的氛圍很是尷尬,鶴清絕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偏偏鳳汐去的時候,他的旁邊沒有人,只剩下那一個位子,鳳汐摸了摸鼻子,很無辜的在他的瞪視下坐下來。
「……」
此時地面上就算是掉了一根針,也能聽見它的迴響。
「吃飯吧。」鶴清風出來打圓場,他一笑起來就讓人聯想到溫潤公子。
「吃飯吧,鳳汐,動筷啊,我們鶴家的廚子可並不比皇宮的御廚差,是我爺爺從江南請過來的名廚呢!」鶴雲茹笑著說,還為鳳汐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碗內。
鳳汐拿起筷子正要吃,這時鶴清絕冷冷開口,「長輩都沒有動筷,你們倒是有規矩,誰教的?」
「爺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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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遊戲而根本不用人教,自己天資聰穎,以為是天下無敵,可不知道她終歸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聽老人言!」鶴清絕打斷鶴雲茹的話,說話的時候陰陽怪氣,眼睛斜著看著鳳汐,那話明顯就是對她說的。
鳳汐張口,開口就是,「你這老頭兒……」
「鳳汐!嘗嘗這個!」鶴雲茹又站起來給鳳汐夾了一筷子菜,她緊張的看看鳳汐,又看看自家爺爺,生怕他們兩個打起來似的。
鶴清風無奈的搖搖頭,不過他先是執起筷子,然後夾了一塊離他最近的菜,優雅的吃了一口,「這下長輩先動筷了,大家隨意吧。」
鶴清絕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鶴清風展顏一笑,鶴清絕便氣不起來了。
鶴雲茹見狀連忙又沒有為爺爺夾了一筷子魚,「爺爺,嘗嘗這個魚,太美味了,今日是廚房做的最好吃的一次,一定是因為鳳汐回來了。」
鶴雲茹有意緩和兩人關係,鶴清絕卻不吃這一套,而是冷哼一聲,「我不愛吃魚。」
「……」那以前他吃的不是魚是什麼?
目睹爺爺吃了十幾年魚的鶴雲茹,徹底無語了,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沒想到她爺爺做的那麼出色,而且完全還是冷臉。
「他不愛吃魚,這魚也不是為他做的,是我特地囑咐廚房,為弄月做的,為了獎勵他此番去靈秀山陰差陽錯剿滅了一幫山賊,還救了一個如此靈秀的公子。」
靈秀的公子就隔著一個弄月坐在鳳汐身旁,他低著頭好像在想什麼事情,心思不在飯菜上,也不在鶴清風的話上。
「嘿嘿。」
弄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徒兒運氣好罷了,不過那女山賊竟然有一個七級的虎獸,真是厲害。徒兒差一點兒就打不過她了,不過好像那靈獸在徒兒去之前,遭受過威脅。它一時反應遲鈍,才能被徒兒得手。」
弄月回想起,還是有一些後怕的。
「虎獸?還是七級的?」鶴清風吃驚。
「這很奇怪嗎?那裡不是靈秀山嗎?靈秀山最是鍾靈毓秀,滿山的草木精靈,是各自精怪靈獸的修行之地,有七級的虎獸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鶴雲茹疑惑的問。
鶴清風聞言先笑了,鶴清絕則遠遠瞪了自家孫女一眼,滿眼的嫌棄和恨鐵不成鋼。
弄月也彎了眼睛,本來難以接近的眉眼卻散出讓人覺得溫暖好親近的氣質,他的眼眸充滿了愛意,聲音也溫柔的滴出水來。
「師妹,並非如此,你形容的是十年前的靈秀山,十年前一場大火,將靈秀山的所有生靈都燒了個精光,自此靈秀山上的靈氣也都消失了,那裡不再有靈獸出沒,它們逃離還來不及,所有生靈都怕了。」
「那靈秀山被燒的焦黑,這十年來才漸漸恢復原來的景色,但卻少了莫大的靈氣。和以前大相逕庭」鶴清風也說,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划過一道暗暗的幽光,語氣略微感慨,「誰也不知那大火從何而來,百姓們都說是天罰,可我覺得,遠遠不止。」
鶴清絕也陷入了深思。
大火?十年前?鳳汐的眸子幽幽的閃了閃,可是那是在靈秀山,並非是靈獸森林。
誰知就在這時,弄月無意間開口,「幸好那場大火沒有殃及靈獸森林,不然我們北武國就沒有靈獸了,還要像南嶽國一樣,從其他國家買賣靈獸,這可要花費一大筆國庫呢。」
鳳汐的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有什麼迅速的抓住了她的神經,剛剛還模糊的猜測,瞬間就清晰的顯現在腦海里。
她有些驚訝的問弄月,「靈秀山大火,和靈獸森林有什麼關係?」
鳳汐這一開口,在場的都安靜了。
「……」對此弄月只想說,常識是個好東西,她身為鶴家大長老的唯一弟子,該有……
「呵。」對這個白痴問題,鶴清絕只給了一個冷笑作為他對此的看法。
「整個北武國的人都知道,靈秀山就是靈獸森林的後山……你……到底是哪裡人啊?」弄月有些不可思議的問。
最後鶴雲茹有些尷尬的解釋,「那個,弄月說的沒錯,靈秀山本來就是靈獸森林的一處地方,只是因為當時的靈秀山是修行者的聖地,於是世人常常把它們兩個分開,但是誰知道後來……」
鳳汐眼眸一閃,她低頭看著茶水,纖細的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碧綠色的茶水出現一道漩渦,一股吸力將茶水變得無比寬闊,一展畫卷從裡面出現。
烏鴉哀嚎的叫聲,在被燒的焦黑的枯樹上響徹天空,漆黑的羽毛給這片冒著黑煙的山帶來更加淒涼的觀感。
整個山頭都在發燙,燒成炭甚至還冒著紅色的火星的木頭,連根都燒的精光的草木,還有一地又一地的靈獸的屍體,有些只剩下骨架,有些連骨架都沒有,只剩下一地的灰燼,野風一吹,連灰燼都散盡了,四處都是蕭瑟淒涼的味道。
四周還有淅淅瀝瀝的火在燃燒,但是這個山頭已經沒有什麼好燒的了。
就在這時,蒼穹之中,倏地響徹了一個聲音,宛如鳳凰的鳴叫!
「鏘……」
鳳汐倏地看過去,只見一道無比黑的黑影從天而降,可是還不等她仔細看那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的長相,便被喚醒了。
「鳳汐,鳳汐,鳳汐?」
鳳汐猛地一回神,就見鶴雲茹坐在對面,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啊?」
她的神思還在那個燒焦的山頭上沒有回來,是以她抬頭啊了一聲時表情可謂是懵懂又傻氣。
鶴雲茹見她答應,才放下心來,「我是在問你,你想住在哪個院子?是靠近我的漱芳齋,還是靠近我五叔的楓林園?」
鶴雲茹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她一種曖昧的八卦之心。
在她看來,鳳汐姑娘完全可以和自家五叔發展的,五叔雖然比鳳汐大了起碼二十歲,但是在蒼月大陸,年齡不是問題,許多人的壽命都不相同,有人可以活兩三百歲,有人只有不到一百歲的壽命,況且五叔擅長保養,雖然年過四十,但是看著就像是弄月的大哥,並不老氣,況且她五叔潔身自好,一向不盡女色,若是喜歡上鳳汐,定是一心一意!
她知道爺爺為五叔的事情也操了不少的心,鳳汐姑娘雖然長相平平,但是她那一身獨特的令人移不開眼的氣質,足以抵消她容貌上的劣勢,她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個絕世美人般風姿無雙。
其實她不知道,鳳汐本就是個絕世美人,只可惜人說了一個謊,就要用另一個謊來圓。
當初她扮作一個平凡女子參加比賽,拜了師,若是她不繼續戴著這個假臉,她可不認為鶴清絕會認她這個徒弟。
雖然她也很想摘下來人皮.面具,現在已經無所謂會不會有人認出她了,在北武國人的心裡,太子納蘭汐已經走了。
不過,眼下鶴清絕這個老頭兒還是鬧彆扭,她若是在這個關頭上再說她騙了他們,實際上她不長這樣。
鶴清絕一定會更加生氣,認為她在逗他們玩兒呢,求他的事情,他更有理由不答應了!
「漱芳齋。」鳳汐淡淡開口。
「啊?其實楓林園也很好的,你要不要在考慮考慮?」鶴雲茹有些急切的問,那意圖太明顯了。
鶴清絕給了她一個胡鬧的眼神,鶴清風則是曬然一笑,覺得意外而又荒唐。
他這個侄女,完全忘記了鳳汐還有一個心上人呢,她為了復活她的心上人,到現在還在和大長老較勁,鳳汐的性格,一旦認定一個人,必定是永生永世。
即便……
鶴清風偏頭望著鳳汐低頭吃飯的動作,目光溫潤的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鳳汐似乎吃到了辣椒,秀挺的眉毛皺了皺,然後繼續埋頭吃。
鶴清風笑了笑,即便他對她似乎曾經有過一瞬的心動,但那心動太短暫,一晃而過,是以他都忘記了。
突然一股冷意襲入眼球,鶴清風微微怔了怔,循著那股犀利的危險看過去,只看到一個安靜喝茶的少年,他從來就坐在那裡一聲不響,剛剛那股氣息是來自他嗎?
鶴清風有些懷疑,但是少年的身上看不出半分靈力也是真的,一時間有些奇怪的咦了一聲,便沒有放在心上。
就算是心動又如何,他修行幾十年,對兒女之情早就做到心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