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雨慢慢睜開眼睛,「少卿?我,我這是在哪裡?」
「你在趙小姐的房間!娘娘,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姜欣雨搖了搖頭,立馬看到少卿的眼圈又紅了起來,趕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少卿,我這不是沒事嗎,對了,長樂呢,她去哪裡了?」
少卿果然被姜欣雨轉移了話題:「趙小姐去請大夫了,剛剛你昏迷不醒,又滿身狼狽,可把我們倆給嚇壞了,長樂小姐腳步不停地就去喊大夫了,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大夫,快,在這邊。」
少卿的話音剛落,走廊里就響起了趙長樂清脆的聲音,隨即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長樂的小臉露了出來,在看到坐在床上的姜欣雨時頓時明亮了幾分。
「娘娘!」趙長樂幾步跑過來,握著姜欣雨的肩膀上看下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胸口悶不悶?」
「長樂小姐,你擋住大夫了!快讓大夫黑娘娘看一下身體!」少卿著急地跺腳,看著一驚一乍的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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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長樂一拍手掌,「大夫!」她回頭喊道,「快快快,來幫欣雨看看!」
鬚髮皆白的老大夫樂呵呵地走上前來,「趙小姐到了醫館拉著我就往外沖,差點連醫藥箱都落下,老頭子我這輩子還沒跑地這麼累過,果然是老嘍!」
「大夫,對不起。」趙長樂臉紅了幾分,低下了頭。宮裡的御醫根本沒有時間來得及,就算是將軍府的也來不及,就只有在周圍的醫館找一個出名的大夫,幸好還是有一個。
「沒關係,我知道你也是著急關心自己的朋友。」老大夫走過來,放下手中拿著的醫藥箱,少卿連忙搬過來一把凳子讓大夫坐下。大夫並不知道這個姜欣雨的身份,一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院落,二來趙長樂也沒有說。他只是覺得奇怪外面的侍衛太多,在趙長樂的指引下,自然也沒有遇到阻攔。他覺得可能是左右那個大官家裡的侍衛看見這仗勢,打了個善心幫忙。
老大夫坐在床邊,讓姜欣雨伸出手來,把一條絲帕蓋在她的手腕上,將左手搭了上去,慢慢感應著脈搏的跳動。
「少卿,你去叫廚房給天雪熬點容易消化的粥來,受了這麼一番驚嚇,可得好好修養一下。」趙長樂扭頭對少卿說。
「哪裡用得著廚房的廚娘,我自己親自去給娘…小姐做!」少卿皺了皺鼻子,看了看老大夫鼓著嘴說。
「難不成你做的比廚娘還要好?」長樂也不想看著她那副紅腫眼眶的樣子,打趣她。
「那當然!」少卿驕傲地揚起了頭,「我可是我們這一批侍女中最會做飯的了,長樂小姐你別不信,我現在就去做!」說完,少卿小跑著衝去了廚房。
「這丫頭,風風火火的。」長樂掩面輕笑。
老大夫把脈了一會兒,輕輕皺起了眉頭,他猶豫著看向姜欣雨,卻見到姜欣雨正隱晦的沖他使眼色,心裡恍然大悟,暗暗有了決定,左手離開了姜欣雨的手腕。
「大夫,欣雨她身體怎麼樣?可有什麼大礙?」長樂見大夫把脈完畢,急忙湊過來關切地問。
「趙小姐請放心,」老大夫捻了捻鬍鬚,「這位小姐方才受了驚嚇,心跳有些不穩,再加上受了煙燻,所以有些氣虛,還好她原本身子骨不差,這次也沒傷到根本,只需要靜養就行。」
「老夫給她開一個方子,是調養身體的,每日喝兩次,早晚各一次,喝完規定的量之後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不過小姐上的傷口,我會給開點快速恢復而且不留傷疤的藥。至於上藥的時候得注意不可傷到肌肉。」
少卿連忙取來一旁的紙筆,認真的看著大夫寫下了藥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雖然御醫還會再檢查一次,但是她記著方便。
「多謝大夫,真是麻煩你了,這麼晚了還要請你來這裡出診,診金我會派人送到您的醫館去的。」趙長樂再次對大夫表達了歉意和謝意,老大夫笑著擺了擺手,邁步走了出去。
「欣雨,你先躺著休息一會兒。」長樂急吼吼地沖姜欣雨說了一句話,然後追了出去,「大夫!慢點走,我送你出去!」
姜欣雨笑著目送長樂出去送大夫,待到長樂徹底走遠之後,她才放鬆下來皺眉思考今天的遭遇。
說實話,她也確實是心有餘悸,如果今天陛下沒有心血來潮到流民營來找她,又帶她出去了不短的時間,那她一定早早就睡下了。即便有人放火,她一時半會兒也察覺不到,很容易就被困在大火里。
若她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定撐不了一時片刻就葬身火海了。即便她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和能力,遇到這種事,想脫身同樣要費一番心思。放火之人好狠毒的心思,竟然要置她與死地?!
姜欣雨臉色有些陰霾,她以前就知道南宮天交給她的任務很艱巨,來流民營之前也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來到這裡之後受到了冷遇和不公平的對待她也都忍了下來,但是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麼恨她!
又或者,只是一種示威?表達自己對皇權的蔑視?
想到自己和南宮天看到的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姜欣雨目光閃動,隱隱察覺出了事情的不簡單。
腳步聲由遠及近,姜欣雨連忙躺好在床上,不一會兒,趙長樂就走了進來。
「把大夫送走了?」姜欣雨輕輕地問。
「嗯,」長樂點點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娘娘,你今天可把我們嚇壞了,為什麼一開始護衛喊你的名字的時候你沒有答應?我和少卿都以為你……你遭遇了什麼不測……」
「讓你們擔心了,不過我也沒想到,」姜欣雨歉疚地笑了笑,「本來只是出去溜達一圈,結果一回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還真是一個大驚喜呢。呵呵。」
「無論如何沒事就好,」長樂細心地拿起一旁的手帕為姜欣雨擦拭臉上的塵土,「待會兒讓少卿給你拿幾件我的衣服過來穿,再收拾一下妝容。」
姜欣雨笑了。
「好。」
「你的皮外傷雖然不嚴重,但是不能夠不重視。」
「好。」
「你說你,本來就是做戲為何還要這麼的傷害自己呀。」
「總得做全了吧。不然背後的人還不定怎麼認為呢。」姜欣雨無奈,在好友面前還是輕鬆好一點。
……
「娘娘,來,」少卿小心地扶起姜欣雨,讓她從浴桶中走了出來,披上了潔白的裡衣,外面罩著淡雪青色的羅裙,重新躺在了床上。
「少卿,我沒事了,你也下去歇著吧,這一天也一定把你嚇壞了。」姜欣雨溫和地看著少卿。雖然身上還有傷,但是只要注意還是能夠弄好的,洗個澡,洗去一身的塵埃。
「你就別這麼說了,少卿本來就因為自己先去睡覺,沒有及時發現火情而內疚地要死,這時候你還讓她去休息,她會一個人哭死的。」趙長樂無奈的說。趙長樂拿來藥,開始為姜欣雨那些皮外傷上藥,
「娘娘,」少卿眼眶一直是紅紅的,「您就別再說了,少卿以後一定再也不離開您半步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少卿都要第一個衝到前面保護娘娘。」
「小丫頭,你才十四歲,要怎麼保護我。」姜欣雨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可別小看少卿這丫頭,」趙長樂也笑著開口,將藥一點一點的塗到傷口上去,要說這藥性是好的,只不過應該是有些疼。不過姜欣雨確沒有任何的皺眉,表示很疼。
「她可是忠心得很,那會兒我們都以為你已經在火海中遭遇了不測,這丫頭哭著喊著要衝進去救你,要不就和你一起死在裡面,我找了兩個侍衛才拉的住她,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長樂小姐!你,你別說了。」少卿臉都紅了,低下了頭去。
「我們少卿當然最乖了。」姜欣雨溫柔地抬手摸了摸少卿的頭頂。小柔離開以後,少卿也是個衷心的。
說著話,姜欣雨突然神情一動,靈敏的五感使她發覺窗戶外面有人在呼吸,但是她並未動聲色,不能顯露出自己有武功的事實來。
姜欣雨仔細觀察著窗外那人的動向,看到他不一會兒就要離開。
「誰?」趙長樂不愧是將軍之女,果然發現了那人,姜欣雨鬆了一口氣。
趙長樂察覺到有人之後,立馬沖了出去,果然看到一個流民站在門外,望著她的眼神有些慌張。
「你是誰,來這裡有什麼目的?」趙長樂柳眉倒豎,嚴厲地衝著流民喝道。
那人看起來剛剛十幾歲的樣子,還很年輕,此時被趙長樂這麼一嚇,腿肚子都有點打顫,「我……我只是路過……」
「路過?」趙長樂懷疑地說。
「沒錯,我就是路過,」那人似乎有了幾分底氣,微微站直了些,但是還是不敢直視趙長樂的眼睛。
「我起床之後聽到這裡很吵鬧,所以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這才知道這裡著火了,並沒有其他的事了。」
趙長樂心中仍舊疑惑,但對方說的話並無紕漏,她也只得放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