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醫

  少清站在房間裡,緩了緩心情,盡力穩住還在顫抖著的雙手,良久才走出房間,只是驚嚇過大的她還會有些心神不寧的。

  低著頭走向司衣所,但是略顯慌亂的步伐還是顯示出她心底的不安,現在的她只希望這一天可以快點過去,可世事往往總有自己的軌跡,不管你有意無意,都是逃脫不掉的。就好像此時的少清,絕對不會想到在司儀局遇上一個她從心底不想面對的人——姜欣雨。

  姜欣雨在殿中等了好久不見小柔回去,直覺覺得這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舉步走向司衣局,可剛剛走到司衣局門口,就撞上了心神不寧的少清。

  「啊~!!」少清慌亂的抬起頭,猛然看到站在眼前的姜雨欣,原本就有些害怕的她一下子跌到再在地,深深的低下頭不敢看向姜雨欣,故作鎮定的說道,「對…對不起…..」只是衣袖中明顯顫抖的手暴露了她此時心情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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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在心急小柔的姜雨欣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宮女的異常,看她跌到,想要上前扶起她,沒想到剛剛邁了一步,還沒等說話,那個穿綠衣的小宮女就起身低頭跑了。

  姜雨欣一臉的莫名其妙,低聲嘀咕道:「我有這麼嚇人嗎?至於跑那麼快?連臉我都沒看到。」

  轉念想到現在還不知道身處何處的小柔,一抹焦急之色浮上眼眸,「該死,小柔!」

  可是姜雨欣問遍了司衣所所有的宮女,誰都沒有見到過小柔到過司衣局。

  姜欣雨大驚,以他對小柔的了解,小柔絕對不是那種會四處逗留玩樂的人,平時做事最為妥帖,現在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唯一的解釋就是,小柔根本沒有機會來到司衣局。

  姜雨欣德爾動作在司衣局引起一股小小的議論,三兩個宮女聚在一起,悄聲談論著小柔的事,這樣打的動作,自然是驚動司衣局的掌事姑姑——青姑姑。

  「鬧什麼?還不趕快做事!皮子又緊了是不是!」一名身著暗青色宮裝的女人站在門口喝道。看著站在院中的姜雨欣,青姑姑渾濁的眼珠掩下輕蔑的神色眼中,疾步上前,恭敬地行禮:「奴婢見過雪妃娘娘,娘娘金安。」

  行完禮沒等姜雨欣說話自行起身。低下頭輕聲問道:「不知道娘娘此次到司衣局可是有什麼吩咐?」

  姜雨欣冷眼看著,凝聲道:「你是這司衣局的掌事?今天小柔可是來過司衣局?」

  「回娘娘,今天出了派出送衣物的宮人以外沒有其他人進過司衣局。」

  姜雨欣看著這個故作恭謹姿態的女人,冷喝道:「你可要想清楚,小柔是本宮貼身的大宮女,若是在你們司衣局出事,本宮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青姑姑聞言急忙抬頭,急切的說:「不敢啊娘娘,司衣局向來冷清,一天都來不了幾個生人,奴婢是絕不敢期滿娘娘的。」

  看著這老嬤嬤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姜欣雨心下更是擔心小柔的安全。

  當下轉身離開,只是她沒有看到,身後的那個老嬤嬤眼中的得意和嘲諷。

  小柔既然沒有來到過司衣局,那就證明自己剛才想的是正確的,小柔一定是在來司衣局的路上的出事的。

  一邊想一邊往回走,路過余華的時候,突然發現路邊的草七歪八倒的,看起來很是雜亂。心下一動,順著草的痕跡走去,知道看到腳邊點滴的血跡,心下冷意更盛。

  看著假山旁一堆乾草胡亂的堆著,草下更是露出一片桃紅色的一角,姜雨欣急忙衝過去,扒開雜草,果然看到乾草下傷痕累累的小柔。心中一痛,輕扶起小柔的頭,看著她傷痕斑駁的臉頰,眼中的閃過一陣冷冽的寒光。

  雙臂用力抱起小柔的身體,快速向飄香殿躍去。此時的她完全顧不上身手的隱瞞,只一心想要抓緊時間好救回小柔,摸著小柔柔軟的身體,心底暗暗發誓:「小柔,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你報!」

  衝進飄雪殿,將小柔輕輕放在自己的床上,扭頭沖外面正在議論紛紛的宮女太監們冷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宣御醫!」

  「啊….是是是!」

  殿外站的紅袖最先領命而去,臨走前還吩咐身邊的小宮女:「你們快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毛巾給娘娘送進去!」隨後指著不遠處的幾個小太監低聲說:「你們快去把手殿門,今天的事,沒有娘娘的吩咐一個字都不要傳出去!」

  說罷就扭身跑向太醫院。

  紅袖的一連串吩咐自然逃不過姜雨欣的耳朵,看著已經走遠的紅袖,暗贊一聲,這種情況下,絲毫沒有慌亂,反而可以快速反應過來做出一系列安排,這樣的才能,如果稍加培養一定可以當得大任,只是,她的身份……

  只是眼下小柔的傷,想到麗妃那張得意的嘴臉,姜雨欣臉色冰冷,既然你敢做,就要有膽量承受我的報復!

  正想著,就聽到外面氣喘吁吁的紅袖跑進來:「娘娘,太…太醫來了。」

  在紅袖身後走進來一位手提藥箱的男子,太醫院一眾的月白色醫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股飄逸質感。一雙琉璃色的眼眸閃著溫和的光,如春風般溫暖的笑意掛在嘴角,這讓原本樣貌就出眾的他更加引人注目。

  只不過此時的姜雨欣沒有心思顧及這些,一把拽住來人的手腕,扯到床前,「太醫,勞煩你看看她,無論什麼代價,務必要治好她!」

  來人眼眸輕眨,看著拽著自己的素手,眼底湧現出一絲十足的興味,就仿佛一隻狡猾狐狸看到了十分吸引他的獵物一樣,眼波流轉間,一股子邪魅之態盡顯。只是這樣的眼色轉瞬即逝,眨眼間便又恢復了那個溫潤的樣子。

  雖然心急的姜雨欣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有什麼不妥,但是站在一邊的紅袖立馬意識到娘娘的失態。

  紅袖上前,在姜欣雨耳邊輕聲說道:「娘娘,您這樣太醫沒發仔細的檢查小柔,還是讓太醫先看看小柔的傷吧。」

  姜欣雨聞言察覺到自己的手還拽的那男子的衣袖,這樣的動作也許在現代說不上什麼,可是在這森嚴的皇宮,已經是大大的不妥。

  若無其事的放開手,已經恢復到正常狀態的姜欣雨微微垂下頭,「太醫,請。」

  看著這個儀態莊重而又威嚴的女人,端的正是正宮娘娘的姿態,舉手投足間風範盡顯,完全沒有了剛才慌亂的樣子,仿佛已經忘記了剛才的尷尬。

  男子眨眨眼,笑眯眯的回答:「好。」

  聽著男的話,姜欣雨眼波一頓,將室內的空間留給他,轉身走到殿外,將紅袖喚到身邊,低聲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紅袖低下頭,「娘娘,奴婢剛剛跑出去,就看到劉楚太醫就在不遠處,應該是剛從別的地方回來,奴婢就直接拉著他過來了。」

  門口看到的?這麼巧嗎?

  姜欣雨瞥了眼正在問診的劉楚,行雲流水的動作說不出的自然,就像每天演練上千遍,這樣的人醫術必然是差不了的。只是就在小柔出事的時候就出現在門口,這是巧合嗎?

  「你去叮囑好殿裡的人,今天小柔的傷勢不得向外透露分毫,若有人敢隨意傳今天的話,決不輕饒。」

  看著眼前端莊而又不失威嚴的娘娘,紅袖暗暗低頭,這樣的娘娘還是頭一次見,低聲應道:「是。」

  兩人說話間,屋內的劉楚已經診治完畢,走到姜欣雨身邊,溫和道:「傷勢雖然重一些,但大抵都是皮外傷,只是她身子弱,受不住這才暈死過去。」說罷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交到姜欣雨手上,「這個藥膏每天給她擦一遍,不出十日,絕對還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宮女。」

  姜雨欣握住手中沁涼的玉瓶,心下冷然,面上卻絲毫不顯,含笑說道:「勞煩太醫。」側臉看了眼紅袖,紅袖立馬拿出一錠銀子遞過去給劉楚,劉楚低眸一撇,笑道:「不必了。」說完便提著藥箱離開了。

  紅袖將銀子遞到姜欣雨面前,恭敬地奉上,「娘娘。」

  姜欣雨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逝,笑著對紅袖說:「這銀子太醫不要你便拿著吧。」

  說完回到殿內,背對著殿門,眼中的冷芒盡顯,呵,這偌大個皇宮,竟是沒有半分的秘密!剛才的劉楚雖做出一副臣子的姿態,但言辭用語之間全然沒有半分的臣子之態,從頭到尾更是從沒有自稱過一句臣。

  將手中的玉瓶放到桌上,看著這精緻的瓶子,心中冷笑,當真是好藥。若是說著劉楚額出現是巧合,那眼前的這藥還能用巧合來解釋嗎?難道所有的太醫都會隨身帶著這傷藥?

  想到自己在御花園中沒有掩飾的身手,暗嘆一聲,還是大意了。不過這樣也好,把原本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的主人一個個都揪到眼前來,這還省得她費盡心思的布局了。

  只是今天小柔這事,微一沉吟,腦海中突然出現司衣局那個穿綠衣的小宮女的身影來,那個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