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微風先起浪緊隨(十更求訂!)
降服身心是一個十分關鍵的過程。
柳洞清明白,昔日擊敗了梅奴,種下那枚子株,僅僅只是強行將其懾服為囚奴而已。
唯有此刻。
直至此刻,梅奴這個人的存在,才真正意義上成為他的道奴,成為他道途底蘊之中的一部分。
用七情如魔意。」
「七情入焰之道,高深!高深到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當日張楸葳化身天火垂降,以懼意震懾我心神,是不是也想要在我心神正念里打下類似的形神烙印?」
「小娘皮!」
唯有自己親手做過同樣的事情之後,才知道昔日張楸葳的所作所為,用心有多麼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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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恍然而後知後覺中。
柳洞清低下頭,伸手輕輕捏起梅奴的下巴。
「等再回到四相谷,我便告訴你一樁秘辛事,一樁為什麼柳某的底蘊,如今比你高這麼多的秘辛事。
我會將《明燭景日小青光咒》傳你。
那天第一次和你說話時,你有句話說的不錯一隻要活著,就總能給自己的道途前程找一條路出來。
不要怕這些鬼藤一脈的咒法,這是柳某隻對自己的敵人用的。
你站在我的身邊,只要始終站在我的身邊,你就會一直活著,你的道途前程就會一直都在!」
聞言時,梅奴先未作答,初次「身持正念」的餘韻尚還在她心神中未曾徹底發散。
她只是偏過頭,用面頰蹭了蹭柳洞清的掌心。
這才又輕聲開口道。
「奴都聽主人的。」
數息後。
裂谷中濃重的霧靄才重新朝著此處匯聚而來。
而原地里,兩人的身形早已經化作一道火光,朝著南面的方向飛遁而去。
也幾乎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
南疆之北。
離著裂谷沒多遠的一處碎石嶙峋的荒山里。
不知是什麼野獸遺留下來的山洞裡。
一個原本正在跌坐入定,眉宇間略帶著些悲苦神色的年輕人,忽地睜開了眼眸。
他翻手間取出了一塊完整的龜甲。
此刻,龜甲的裂隙中,正有著一道又一道淺淡且純正的血光接連閃逝。
年輕人再掀開龜甲一看。
內中澆鑄著一面八角羅盤,內中有種種絲線交織,割周天刻度。
此刻,正是其上數個周天刻度之中的篆紋在閃爍起明亮的血光來。
年輕人仔細審讀著血光變化,像是在閱讀著某種天機訊息。
片刻後。
他猛地一挑眉,悲苦的眉宇間展露出略顯得欣喜的表情。
「這是有我玄宗同道在左近處?」
「老叔是等不來了,據說他慘死在了紫靈府那馬騮赤尻的手上。」
「或許————」
輕念著,更細碎的思量便被年輕人咽進了喉嚨里。
然後,年輕人一抹羅盤,其上篆紋便不再閃爍起血光來,緊接著,他又抬手捏著一縷森白法力,輕輕點在了另外幾枚篆紋上面。
於是。
幾乎同一時間。
南疆之北的諸地,或山野間,或坊市中。
有數人在此刻一怔。
繼而或匆匆尋無人處去,或直接一翻手,同樣取出一面龜甲來。
紫靈府山門左近處。
接連的破空聲響徹。
一道深紫色靈光倏忽間撕裂開來翻滾的雲海,甚是迅疾的往正南面飛遁而去。
而在這道深紫色靈光的後面,一道道符光緊隨其後。
如此一追一逃之間。
忽地那道深紫色靈光猛地在半空中懸停。
一身披青紫道袍的中年人自靈光之中顯照,眉宇間一抹狠色閃過,雙手捏五雷印高高揚起。
霎時間。
青紫色靈光懸空洞照,澎湃法力凝聚成一座六疊寶塔,正朝著那一道道追來的符光方向,猛地往下一頓時。
咔咔—咔連連震爆聲恍若要撕裂人形神一般。
海量的深紫色雷霆登時如同雨瀑也似,砸落向那道道符光。
瞬息間。
符光破碎。
更有人剛剛展露出形神來,面露驚駭,連話都來不及說,手中捏著的法印更是剛拼湊出一半,整個身形便直接在雷光貫穿之下,轟成了齏粉。
漫天血霧黑灰糾纏。
甚至將大片雲朵染上了污濁顏色。
而另一邊。
那寶塔光影猛地一黯。
連帶著中年道人的臉色也一白。
「哈,紫靈府這等大教里墊底的渣滓,也配開古玄門齋醮科儀?汝宗符法,連我神霄道宗符書里的一頁紙都比不上!」
他冷冷朝著且驚且懼的諸修猙獰一笑,旋即架起遁光,再度鴻飛冥冥而去。
又約莫五六息後。
金王孫的身形方才堪堪而至,更有著數道遁光,緊緊墜在金王孫的身後。
此前驚惶的弟子這才開口道。
「大師兄,那神霄道宗的——
—」
還不等這弟子說完,金王孫便猛地一甩袖袍。
「混帳!他穿神霄道宗的法袍,便是神霄道宗的修士嗎?若有這樣道理,我穿上掌教法袍,你豈不是要喊我一聲祖宗?
這人手段似是而非,神霄雷法多以符書法韻演繹,貧道從未曾聽過聚寶塔法韻的。
況且,他先用紫雷,最後耗費了本源法韻之後,再用遁光便是深青顏色。
我看,他這一手本源修法,實則就是青雷!
六疊寶塔,青雷。
這分明是南疆先天魔教的震峰一脈!
先天震雷!
還不快去追!趕在他逃回南疆之前,追上他!殺了他!」
話音落下時,一眾弟子再度飛遁而去。
原地里,金王孫折身,看向身後那一眾高懸的靈光。
「列位,是我紫靈府行事不密,泄了風聲,教魔門孽修潛入了進來,可事已至此,這除魔卻邪的齋醮科儀,諸位需得早作決斷了。
否則,一旦南疆魔門率先發難,中州正道玄門諸教,將再無先機可言!」
時間緩緩流逝。
當大日徹底高懸天穹,清澈的明光灑在離峰上,透過大開的窗戶,灑落進張楸葳窗戶大開的丹室之中。
明媚的陽光正照的屋內煙塵瀰漫,像是起了灰霧也似。
某種略顯得刺鼻,過分濃烈的藥香氣,也隨著灰霧一同彌散。
原地里。
趺坐在蓮花法台之上。
張楸葳看著剛剛熄滅的丹爐焰火,略略有些失神。
「又失敗了————不應該啊————」
說著。
張楸葳不甘心的翻手取出來柳洞清留在臥房桌案上的那枚離火沖虛合元丹。
此刻。
寶丹之上,水潤的光澤已經變得甚為黯淡,連帶著原本縹緲的雲篆,也已經稀疏而不可見。
緊接著,張葳手捏著丹道印訣,正要再將一縷本源丹氣,從寶丹之中抽取出來,與己身煉法相互印證的時候。
印訣刷落。
寶丹之上剛要綻放靈光,忽地,一切戛然而止,靈光很快黯滅去,連帶著寶丹最後殘存的光澤也一同晦暗。
下一刻。
張楸葳顫抖著手,看著那已經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縷殘存丹氣的寶藥,就這樣在她掌心裡散成了齏粉塵埃。
張楸葳緊緊地將這捧齏粉塵埃攥住。
「柳洞清!」
「剛騙了我的好處就捲鋪蓋走人?」
「別讓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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