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八卦無情泯人心

  第389章 八卦無情泯人心

  仍舊是那一道道垂簾遮罩起來的寬敞大殿。

  仍舊是內里朦朧模糊的蒼老身形。

  仍舊是殿門口處身形姿態恭謹的張晉堂。

  只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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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那蒼老身形若有若無的悠長喘息聲音,一道道都像是重重的砸在張晉堂的心神世界裡。

  不斷地在張晉堂的七情雜念之中翻湧起來洶湧的風暴。

  甚至拖拽著張晉堂一身渾厚法力的奔涌,也在被迫依循著和老者一般無二的呼吸律動。

  時間在一呼一吸間緩慢的流逝著。

  使得張晉堂愈發難挨。

  終於。

  他像是忍不住了一樣。  「峰主,柳洞清此子——」

  不等張晉堂將話說罷。

  猛地。

  一道蒼老的聲音裹挾著殿內那澎湃熾烈至極的洶湧聲勢,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絲縷力量。

  都驟然間化作了一座萬鈞山嶽,而且是正在噴吐著熔漿的火山,悍然鎮壓在張晉堂的身上。

  頃刻間。

  直接將他身形砸的一個踉蹌,半似跪伏,半似跌墜,直接狼狽的趴在了地面上。

  「混帳!」

  「你打算與老夫說什麼?」

  「讓你醞釀了半天,這就是你最想袒露的心音嗎?」

  「就不說教中的司律與規制。」

  「老夫法旨在前。」  「你張家和蔣家還想要有甚動作?」

  「拿老夫當什麼了!」

  「拿掌教他老人家當什麼了!」

  聞言時。

  仍舊狼狽至極的趴在地面上的張晉堂,趕忙連連以頭搶地,力道之巨,只頃刻間便將額頭磕的血肉模糊。

  「弟子不敢……張家和蔣家也絕無此心……」

  「是我一時失措,說錯了話……」

  「還請峰主恕罪!」

  說罷,張晉堂又趕忙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地面上,就這樣跪伏著,一動也不動。

  然後。

  如此數息之後,殿內方才重新傳來峰主的聲音。

  「不論他是怎麼做到的。」  「以築基五層斬殺築基巔峰的蔣修然。」

  「既然已經做到了這樣的事情,就意味著老夫也看走了眼。」

  「他沒被廢。」

  「他展現出了自己獨有的價值。」

  「那麼,此前時他為吾聖教挽救運數頹勢的無上功業,便應該有享受酬勞與回報的資格。」

  「而你張家與蔣家,也要因此而付出違背司律規制,襲殺我離峰真傳弟子的代價!」

  「因此。」

  「道籍殿八長老,傳老夫法旨——」

  聞言時。

  趴在門口的張晉堂,趕忙擡頭,然後再跪伏大拜。

  「晚輩恭聽,請峰主垂訓!」

  緊接著。  峰主蒼老的聲音繼續響起。

  「自即刻起,擢升吾聖教離峰真傳弟子柳洞清,為離峰刑威總殿九長老!」

  「仍舊坐鎮山丹峰。」

  「負責主持左近一十六處聖教據點的刑威殿分堂長老、執事、管事諸務,一切皆以九長老一言而決!」

  「至於這一十六處刑威殿分堂原本長老、執事、管事,因被九長老罷黜,而造成的損失,由你張家與蔣家代為償還。」

  「這其中若有一例剋扣,老夫百倍罰之!」

  「另外,廢除張家張楸葳及其姑母、蔣修然兩代以內一切不拘是否婚嫁之血親,聖教弟子之位,貶為道奴……」

  說到這裡,峰主蒼老聲音忽地又戛然而止。

  「算了。」

  「趙師弟能送道奴,老夫再送道奴卻未必能有同樣的效果,她們在柳洞清手上,未必能活得過一個時辰。」

  「況且,冤有頭債有主,這本也不是她們欠的債。」

  「那麼——」  「張家,你這一房,出一份天材地寶。」

  「蔣家……蔣修然那一支,他老叔還曉得去采北斗天罡氣是吧?我看還是太閒了,空有一身修為,不曉得用在聖玄大戰上。」

  「柳洞清鎮殺祝承飛,得了四道萬象劍宗的神通法寶禁制。」

  「那就罰他老叔,自己想辦法,給出四道我離峰道法的神通法寶禁制!」

  「能借來的就想辦法去借。」

  「借不到的,就抽自己法寶的本源!」

  「一個時辰後,這些都要隨貧道的法旨,一同送到柳長老的手上!」

  那蒼老聲音的每一句話落下的時候。

  張晉堂的身形便猛地顫抖一下。

  等到最後時。

  他整個人已經抖得如同篩糠也似。

  並且猛地擡起頭來,看向那道殿之中朦朧模糊的身影。  張晉堂咬著牙,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反覆的猶豫,到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來。

  最終。

  張晉堂只得再度跪伏下身來。

  「弟子——謹遵命!」

  言罷,不等張晉堂起身。

  蒼老聲音便又再度響起。

  「甭把話說得這麼咬牙切齒。」

  「真以為老夫是在怨你辦事不力嗎?」

  「錯了!」

  「張晉堂,老夫教你個乖——」

  「柳洞清今日能有這樣的收穫,不是因為教中嚴苛的司律規制。」  「而是因為他能陣斬擢升金丹境界過程中的祝承飛,又能以築基中期殺築基後期,所以,這司律規制的執行,才必須嚴苛!」

  「聖教的司律規制,是以往一位位強者制定的,也是為後續強者提供便宜的。」

  「蔣修然被你們給養廢掉,就是因為他到了如今丙丁合煉的地步,仍舊在事事仰仗著氏族的底蘊。」

  「我看你,這一陣子被張家和蔣家的事情所反覆驅馳,有點兒……要步蔣修然後塵的意思。」

  「修行是為渡己。」

  「你昔年也是頂好的根苗,老夫也是可憐你一身天資稟賦,莫再因這樣關鍵時節,而使得道心蒙了塵。」

  「老夫亦給你頒一道法旨。」

  「忙活完了剛剛老夫囑託的這件事兒。」

  「你自去聖玄大戰的前線,隨便選哪一處道籍殿分堂坐鎮罷。」

  「任何俗務落不到你的身上,就好好地在那兒閉關。」

  「不論你有什麼樣的想法。」

  「不論是原本打算做什麼。」  「一概給老夫先晉升了金丹真人之境再說!」

  這一番說出口的時候。

  離峰峰主不復剛剛時的聲韻嚴厲,而是有著一番諄諄教導的和藹。

  而伴隨著每一句話的落下。

  張晉堂的眼神也在一點點變得清澈起來。

  他眉宇之間,也隨著峰主蒼老的音言落下,隨著那字字句句之間,不著痕跡的七情波瀾,而一點點變得動容,變得崇敬,變得感激涕零!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里,甚至帶出了哭腔。

  「弟子……有愧峰主期許!」

  「不成金丹,誓不回返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