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明心見性饋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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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十日。
實則，到了第七日的時候。
柳洞清便已經停下了《玄素大論》的修行。
他甚至笑看著莊晚晴，然後緩緩開口道。
「師姐一身氣血果真比上一次更為內壯了。」
「修行的本質就是在養形神，就是在成就形神皆妙。」
「怎麼樣？」
「師姐還要貧道所煉寶器的輔助麼？若無此等寶器，師姐氣血之道的進益，怕是要就此停住了。」
相處日久。
柳洞清已經看出了莊晚晴一顆堅韌道心，始終以道法進益為第一要務的本性。
因而哪怕是些促狹心思，如今開口，往往也是先闡述道法層面的精妙。
聞言時。
果然。
氣喘吁吁的莊晚晴，美眸含羞帶怒的瞥了柳洞清一眼。
可到底。
還是故作無事，一副沉浸在道法修行之中的淡然態度開口道。
「既然能養氣血，為何不要？」
於是。
柳洞清笑著一道法印刷落。
霎時間。
那原本懸浮在半空之中的玉杵寶器，便驟然間化作一道血光，回歸原處。
這一刻。
莊晚晴的臉上沒有任何的不適表情。
甚至。
她反而因此舒展開了原本緊緊皺起的眉心，似是那忍辱負重到極限的狀態就此有所緩解一般。
而且。
緊接著，當柳洞清的聲音響起。
「師姐，就在此處煉法罷，貧道近日裡多有閒暇，正好能護現下師姐的周全。」
「免得……回青河嶺的路上被人撞見。」
「無端的失了道德仙宗大師姐的威儀。」
這些話聽到耳中。
竟讓莊晚晴本能的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暖意。
可旋即，她又因為這股暖意而心生憤懣。
甚至瞬間以心神正念為刀，要將這股暖意念頭悉數斬去。
可是。
念頭之中浮躁躍動的那一部分輕而易舉的得以割裂。
但是這股念頭真正深種在心神之中的根源部分，卻始終難以被心神正念所化的刀鋒席捲。
『是我的心神正念之刀不夠鋒銳了嗎？』
『不。』
『是因為這一道念頭的根源，就深深地扎在我的心神正念里。』
『這不是外力攪動的心神波動，這就是我自己的所思所想！』
『莊晚晴啊莊晚晴……』
『你再如何說命里劫數，再如何說渡劫，這日日夜夜的雙修難不成是假的嗎？』
『這一次又一次互見性命的修持經歷，又豈是可以輕易忘卻的！』
『當年翻閱紅塵道先祖師的手劄，我就對其中一句話記得很是深刻。』
『人以道法馭萬家燈火的時候，人身也已經在紅塵諸濁之中了。』
『我從未曾想過，南疆一行，這會是我的命。』
『可他到底就是這麼來了。』
這《玄素大論》戛然而止。
正是人心神念頭最為如聖賢一般平和的剎那間。
莊晚晴竟無端的因為柳洞清一番話，而似是有所明心見性。
但又因為這一番明心見性，而使得她的心神世界裡念頭更為紛亂起來。
電光石火之間的心神變化，甚至不為此刻柳洞清所捕捉。
但下一刻。
當莊晚晴猛地沉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趺坐在原地。
再開口的時候。
柳洞清驟然間感應到莊晚晴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甚至，她不再執拗的只呼喚自己為「道兄」了。
「師兄，玉杵寶器的副件，還請取來，讓晚晴一觀。」
聞聽得此言時。
柳洞清甚是詫異的看著明顯對自己態度有著劇烈變化的莊晚晴。
照理而言。
他是不會將這等堪稱致命把柄的寶器直接取出來，讓莊晚晴端看的。
可是。
態度變化在前。
電光石火之間，柳洞清念頭飛轉。
於是，在呼吸之間，柳洞清竟真的順著莊晚晴目光看來的時候，翻手取出了那件玉杵寶器。
伸手將其接過，甚至，第一次以這樣真切的觸感，用指尖摩挲著那些刻痕交織而成的螺紋時。
莊晚晴的臉上很是展現出了一抹羞意。
可很快。
她便沉浸在了對於其上法篆符陣的審視之中。
甚至緩緩地開口道。
「師兄天資稟賦果真驚艷，此等符道造詣，便是在神霄道宗也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
「此物只勾連了我體內的天魔圖景，只勾連了我的氣血與形神，卻未曾觸及我的道法氣韻。」
「照理而言，師兄也攫取了那麼多的萬家燈火的道韻真意，不該沒有什麼收穫才是。」
說到這裡。
莊晚晴甚至心中生出一種，「明明經歷了這樣那樣的褻玩，可是，他尊重我」的荒唐念頭。
但是下一刻。
莊晚晴還是猛地收束了諸般心神念頭。
然後。
伸手在這玉杵寶器刻痕之外的空白處一手抹過。
霎時間。
這些空白之處的平滑玉面上，驟然間生出了一道道更為細微的浮凸。
此刻倘若再將玉面上的圖景鋪陳開來。
在莊晚晴的神韻所化的天女明妃之象的周圍，一朵朵形態模糊，但是神韻十足的萬家燈火，正在繚繞蒸騰，將天女明妃之象全數包裹在其中。
而且。
原本天女明妃之象上不斷醞釀的至樂邪光的道法氣韻，正在和萬家燈火的紅塵諸濁慾念相互牽繫在一起。
當變化的明光演繹到盛極的瞬間。
倏忽間。
寶器之上一團明光飛遁而出，從副件隔空落向本體，似是在將相同的變化隔空演繹出來。
片刻後。
伴隨著明光黯滅，伴隨著更為強力的同頻共振的氣息爆發。
莊晚晴這才伸手，將這玉杵寶器的副件，遞迴柳洞清的手中。
原地里。
柳洞清幾乎是愣怔的將此物重新收下。
還從未曾見過，這般自己主動給自己加碼的。
但是，還不等柳洞清繼續有所思緒的翻湧。
他便聽到了莊晚晴那喑啞而愈顯得雍容華貴的聲音。
「師兄。」
「我不知你攫取萬家燈火的道韻真意具體是做什麼用。」
「但是，你我兩教道法多有古時大教爭鋒的餘韻，想來無非是多做印證罷。」
「此般道韻真意，非是取自我道法的本源，而是我煉法過程中的衍生產物，老實說，都送與師兄，也動搖不得我分毫的。」
「所以……」
「那一日初逢面，我收了最後一朵萬家燈火，又得了師兄……這一朵外火的那一刻。」
「我通往金丹一境的路，就已經鋪平了。」
「餘下的不過是一次次法煉的過程而已。」
「大道爭鋒，我已經看清了我的前路。」
「也希望師兄你……」
「能儘快看清自己的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不等柳洞清有所反應。
頃刻間。
莊晚晴便已經一道法印刷落向腹部，點燃了柳洞清所讓渡的外火薪柴。
洶洶琉璃天陽烈焰燃燒而起，開始以外火法煉萬家燈火的瞬間。
柳洞清手中的玉杵寶器，便驟然間爆發出道法氣息共振的震顫嗡鳴。
然後。
在柳洞清的注視之下，一縷縷萬家燈火的道韻真意，自浮雕之上，堪稱巨量地暈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