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陰魂不散鬼毒焰(四更求月票!)
山丹峰左近處。
某一處極致隱秘的山野洞府之中。
此刻。
蔣修永正盤膝趺坐在簡陋的山岩石室之內。
在粗糙的石制雲床之上,蔣修永的那趺坐的身形旁,正隨手放著一枚枚陰靈珠殘碎之後,仍舊閃爍著幽光的渣滓。
而此刻。
他正在入定運轉道法功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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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峰丁火道五蘊幽焰一脈的道法氣息在他的身上蒸騰而起。
而且。
伴隨著那道法氣息的演繹越發熾盛,越發凶戾。
終於。
某一刻。
真實不虛的幽深暗紅顏色的法焰猛地在蔣修永的身上蒸騰而起。
而且。
他似是亦將己身的天資稟賦在丁火之中有所呈現一樣。
法焰甫一顯現的瞬間,便呈現出了一道道毒蛇的靈形,然後,不斷在蔣修永身形之上迴旋糾纏的同時。
這一道道毒蛇本身,則仍舊在相互吞噬著。
焰流與焰流之間在相互撕咬。
而伴隨著這樣的焰流之間的「融合」。
每一次合流。
蔣修永都似是在承受著某種直指形神本質的痛苦。
他原本便蹙起的眉頭更是因此而緊緊地皺著。
使得他眉宇之間所呈現出來的陰鷙氣息愈演愈烈。
但是。
同樣的。
隨著焰流的融合。
蔣修永的修為氣息,也在不斷地攀升著。
然後。
伴隨著這些焰流的不斷融合。
伴隨著五蘊幽焰之中所呈現出來的毒蛇靈形越發膨大,越發粗壯。
其靈形在相互吞噬之間。
也越顯得妖氣澎湃。
顯現出了某種明顯已經超脫了道法掌控範疇之外的凶戾!
但是甚為奇詭之處則在於。
在這妖氣和凶戾的糅合之中。
越發壯大的每一道毒蛇靈形,那凶戾的蛇瞳之中,都展現著某種陰鷙底色的人性神光。
簡直和蔣修永眉宇間的神色同源而出,一般無二!
但是。
這樣豐沛的靈性的賦予,卻不曾使得那一道道毒蛇靈形更為靈動,調和凶戾,顯得中正平和。
不同於柳洞清所演繹的火鴉靈形,幾乎像是從焰火之中活了過來,具備有以焰火為血肉的軀體。
而是反而愈發顯得鬼氣森森!
在陰鷙與邪異的路上愈演愈烈!
仿佛是人性神光在越發深重的與毒蛇靈形融為一體,卻在朝著陰靈的方向演繹而去。
終於。
當某一刻。
伴隨著最後極致粗壯的兩道毒蛇的靈形,在五蘊幽焰幾乎沸騰的熾盛狀態之下,徹徹底底完成相互的撕咬與吞噬,融合為一道盛極的毒蛇靈形時。
此刻。
這蛇軀之上所產生的陰鷙與鬼氣,幾乎已經使得那靈形和真正的陰靈渾無半點分別!
而蔣修永的修為氣息,也終於在這一刻,伴隨著不斷的繁盛,而抵至了某種極限。
然後。
當那陰靈蛇軀裹挾著五蘊幽焰,幾乎將蔣修永整個肉身法軀都纏繞在其中,蛇頭正巧落到蔣修永頭顱天頂上的時候。
熾盛至極的五蘊幽焰衍生成了丁火道的神華。
灼灼神華的蒸騰之中。
一輪灰玉寶鑑的法韻真形,正在那蛇頭的更上空,緩緩地凝聚出來。
寶鑑渾圓,邊沿處雕琢著一條長蛇銜尾迴環的,栩栩如生的畫面。
而在寶鑑的背面,則是恍如森然火獄的場景顯現,五道明明長得各不相同,但是卻都能夠展現出蔣修永一部分神韻的身形,正在不同的火獄酷刑之中展現出苦苦掙扎之象。
仿佛是五蘊苦毒最為真實具體的呈現。
而也正伴隨著蔣修永的修為猛地躍上這一層台階。
忽地。
他從入定的狀態之中清醒了過來。
張開眼睛的瞬間。
他偏頭看向山岩洞府的一個幽暗角落。
與此同時。
糾纏在他身上的那一道陰靈蛇形,更是裹挾著五蘊幽焰的無量神華,蛇瞳之中閃爍著和蔣修永一般無二的神情,一齊偏頭望來。
焰光朝著陰影洞照而去。
霎時間。
展現出了柳洞清長身玉立的身形。
而此刻。
柳洞清正皺著眉頭,死死地凝視著蔣修永的一身妖性與陰森的氣息變化。
臉色之陰沉,甚至還要勝過蔣修永。
沉默的對視之中,蔣修永率先笑了起來。
那笑聲恍如金石摩擦一樣刺耳。
聲聲都陰冷到恍如蛇在吐信子一樣。
再沒了昔日山陽道院裡,柳洞清所熟悉的聲音。
「師兄來了多久?」
柳洞清平靜的聲音響起。
「從你展露出氣機,嘗試著開始凝聚築基法韻的十餘息左右,我便已經到這兒了。」
「然後親眼見證了,你是如何展現著,將自己昔日所修持的《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走歪了路。」
「煉妖玄宗諸脈修法,不拘哪一部修行功訣,無非都是榨取某一妖族的血脈本源菁華之力,以道法煉化成中正平和的道篆,以道法來駕馭妖族一部的血脈之力。」
「你也是有天資稟賦在的人。」
「為什麼走的這麼急?為什麼不徹底剔除妖性,就將道篆凝練出來?」
「這是根基虛浮的化妖之路!」
「倘若只如此還則罷了。」
「不拘是鬼藤一脈,還是南疆丹道,都有著調和形神的寶藥,你不是沒退路可言。」
「可是……」
「我又親眼見證了,你是如何又兼修著陰靈道的秘法,如何將自己的心神本源裂解開來,融入到那一枚枚玄宗法脈所凝聚的道篆之中。」
「然後……在焰火靈形的相互吞噬之中,重新塑造出一道陰靈也似的蛇形魂魄真靈來!」
「蔣七啊蔣七。」
「你變化大的,我已經快要認不出來了。」
「你身上,幾分是妖?幾分是鬼?又還有幾分是人?」
「枉我以為,你是來敲我竹槓的。」
「其實過來找你的時候,我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能夠拿出多少的底蘊資糧來交到你的手裡。」
「我甚至想著,要將你也拉到一起針對蔣修然的謀劃中來。」
「可見得你這般。」
「貧道方才明白過來,你不是來敲我竹槓的。」
從始至終,在說話間,柳洞清的目光都始終未曾直視著蔣修永這個人。
而是將目光落到了那具蛇形陰靈的獸瞳上。
柳洞清陰沉的臉色之上,滿是痛惜,滿是厭惡,滿是失望。
而原地里。
蔣修永和蛇頭一起,在陰鷙鬼魅的笑聲之中,連連搖著頭。
「柳洞清,你根本不懂。」
「有時候,我一直覺得——」
「是你竊取了我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