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臉,臉頰偏瘦,小平頭,臉上有一些白色的斑點,眉毛非常粗,牙齒非常整齊,眼神非常犀利。
這就是沈明對蘇鳳先的第一印象,蘇鳳先給人一種很能打的感覺,最讓人注意的是他額頭上的那個疤,從額頭一直到頭頂,頭髮都沒長出來。
蘇鳳先是下午兩點到的,審訊室是兩點半去的,中間的半小時是他用來看資料的時間。
臨時審訊室沒有監控,裡面的動靜非常大,沈明一聽這動靜就知道這位也不是好相處的主,脾氣比江橋還硬。
「說話。」
「把別人當傻子,最後倒霉的只會是自己,別人都沒看到的人就你一個人看到了,你不給個解釋嘛?」
「我說的都是實話。」
馬協也知道是自己這裡漏了,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咬著不放表明自己說的才是對的,不然就萬劫不復了。
「是嗎?」蘇鳳先微微一笑,坐在馬協身邊,翹著二郎腿將手放在馬協背後的椅子上,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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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樣,我肯定是沒看錯的,他們說沒看到才是奇怪的。」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其實那天來人的時候不是二十號,是十八號,十九號?」
「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們四個出去喝酒還喊了我,不過我有事就沒跟去。」
「說的好,你記性確實好,就連兩個多月前的一個下午自己在幹嘛都知道,這還不止呢!你連人家站在哪裡打電話,哪些人先走哪些人後有,來人穿什麼衣服都記得一清二楚,挺厲害的嘛~」
「我這個人從小記性就好。」
「是嗎?」蘇鳳先又笑了,笑的讓馬協越發不舒服。「你記性這麼好的話,能不能再回憶回憶,你一個看倉庫的,一個月工資七千五,是怎麼做到幹了三年就買奧迪的?還是全用的現金買的,銀行卡里的工資卻沒怎麼動。」
「以前家裡賺的錢,放家裡有一段時間了。」
「以前?你的意思是這錢是你父母出的?」
馬協沉默了,一個謊話要用另一個謊話去圓的說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走投無路了,這筆錢他說不出來來路就要出大問題。
「還有呢,你買房的錢哪裡來的?三百多萬呢,首付怎麼著都得一百萬了吧,全款的奧迪也得近四十萬,錢哪來的?」
「借的。」
「借的誰的?」
「親戚。」
「有借條嗎?」
「都是親戚,沒寫借條。」
「都是哪些親戚,分別借了多少,又是什麼時候借的,借的時候是上門借的還是打電話借的,還是讓你父母出口借的,給我說清楚了,你別說這個忘了,我直接告訴你我不信你會忘,畢竟自己剛還說自己記性好。」
汗流浹背了。
蘇鳳先問的太細了,馬協越聽越心慌,他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因為他從來沒開口借過錢,他的錢經不起查,他家裡有多少錢一查便知,全推到他父母那裡也不可能,因為他父母就是個老農民,怎麼可能存下來一百多萬。
事已至此,他只能沉默不語。
馬協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他的沉默代表了一切,因為他說不出來自己的錢是哪來的。
「啪嗒~」
蘇鳳先點了根香菸抽了一口,隨後遞向了馬協說道。「別扛了,這麼大的事你是扛不住的,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進來後都是怎麼說的嗎?他們根本不用我們開口就一股腦的全說了,你要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進來後不把上面的人抖出來,那可全都是你一個人扛著了,這麼大的事你扛得住嗎?」
「呼~」
馬協右手顫顫巍巍的接過蘇鳳先遞過來的香菸,實在是沒忍住,抬起手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馬協不是什麼低級馬仔,但也絕對不是頭目,他只是個入行比較久的高級馬仔罷了。
販毒是國內嚴厲打擊的重罪,數量夠了直接死刑、無期。
只要證據夠,零口供照樣判刑。
死扛不交代,法院該判死刑還是判。
主動坦白、認罪認罰,能從輕、留命、少蹲幾十年牢。
人性都是先保自己,沒人願意為了所謂義氣送命。
販毒幾乎沒有單打獨鬥,都是一條鏈,上家、中間商、送貨馬仔、散貨下線。
你想扛,同案犯為了自己減刑,立馬先把你底掀得乾乾淨淨。
別人都坦白立功了,把你全賣了,你還死扛,最後別人輕判,你從重處罰,里外虧死。
所謂江湖義氣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販毒圈子全是利益至上,沒有真兄弟。
你替上線和老闆扛事,沒人會撈你,沒人會救你,更不會給你家人補償。
上線自己都躲著跑路,生怕被牽連,根本不可能為你出頭,你扛了也是白扛。
只有坦白、供出同夥能爭取重大立功才能直接保命。
只要交代隱藏窩點、未歸案的上下家、庫存毒品、其他分銷網絡,就算重大立功。
很多本來夠死刑的,立馬改無期、有期,本來判十幾年的,直接減好幾年。
這是實打實的活命、少坐牢的機會,沒人會傻到放棄。
這是實實在在的事情,蘇鳳先沒有詐馬協,他說的都是實話,販毒的人只要一進來基本上都會交代,不交代的都死了,這種重罪可不是一個人就能扛下來的,所以馬協沒經過多少猶豫就想通了。
「我說了,算不算立功?」
「算!肯定算!」蘇鳳先衝著前方點了下頭,隨後將凳子往邊上拉了一些距離,接下來就是真格得了,因為他點頭的動作就是開始攝像的信號,接下來的一切要攝像頭下進行。
「喬瑾是宋浩和雲蒼殺的。」
一上來,馬協就出了王炸。
「為什麼要殺喬瑾?」
「喬瑾給的錢不夠,上次拿貨他就沒給錢,說了這次補上,結果那次他來拿貨的時候不但沒補上,還只帶了那次貨款一半的錢來,宋浩就沒答應,結果喬瑾硬奪把宋浩惹毛了。」
「然後呢?」
「然後宋浩就給喬瑾攮死了。」
「直接就殺人?」
「那一刀攮在心臟了,喬瑾甚至都沒叫,捂著胸口就躺下了。」
「雲蒼幹了什麼事?」
「雲蒼把宋浩手裡的匕首拿過去,趁喬瑾趴在地上補了幾刀。」
「然後呢?然後你們幹嘛了?」
「分屍。」
「誰分的屍?」
「我和宋浩。」
「另外四個人呢?是不是你們一夥的?」
「有一個是,袁尚是我們的人,他的任務就是把另外三個支開,不讓他們留下來或者再折返回來耽誤我們幹活。」
「喬瑾那次你們要出多少貨?」
「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