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點，這骨頭應該很乾很脆，記得輕拿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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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面對物證室管理人員的提醒，王德極為自信的回了一句，幹了半輩子法醫，如果這都不知道那真是白幹了。
存放於物證室的骨骼都是被處理過的，所保存的地方也都是恆溫乾燥防潮防蟲的物證櫃。
可即便如此，時隔這麼多年再次打開時，被保存的骨骼也因為時間過長的原因而變得發暗發黃。
因長期乾燥存放，骨骼內的膠原蛋白緩慢流失，骨密質表面會更乾燥、粗糙，骨小管孔隙更明顯，但好在這骨骼保存的還算合格，並沒有發霉或蟲洞的情況出現。
沈明只是大概看了一會就提出了疑問。
「大爺，這骨骼我沒看錯的話，死者的年齡應該在25-30歲，再縮小的話就是26-29歲，為什麼當年要上報20-30歲？20歲的骨頭和25歲的骨頭還是有明顯差別的。」
「這事不怪你王大爺，你說的我們肯定看的出來，但看出來是一回事上報又是另一回事，你就算上報上去25-30歲，人家也會把排查範圍擴大，這叫雙重保險，就現在基層民警在辦案的時候也還會這麼幹。」
「老彭說的沒錯，咱們的同志從來不怕辛苦，你就是拉再長的名單咱都不怕，怕的就是沒線索干著急，有線索就去查證，沒線索坐凳子上都坐不穩，只能幹著急。」
沈明點了點頭，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覺得有些太死板了，明明能更精確的事情，因為怕出問題多加了整整一倍的工作量，這些工作最終都是基層的民警去跑，腿跑細了可不是誇張的說法，這是實打實的形容詞。
「是否對你承諾了～」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正在觀察骨骼的沈明，沈明沒有著急，小心翼翼的將骨頭放下，這才掏出手機往屋外走去。
「餵王哥，怎麼了？」
「讓你看的資料看了沒？」
「額……」沈明眼珠子轉了轉，很想說看完了，但其實他只看了一小半，如果撒謊的話……
「行了行了，看了多少實話實說。」
「就看了那個祁連山的線索，還是第一次通話，後面都沒看。」
「那也差不多了，有這個就行了，這兩天我們開了個會，然後調查了一下嫌疑人，那兩個人確實是一個人，案發後沒多久祁連山就改名王希了。」
「要抓人了嗎？」
「派人過去了，還是穩妥一點再說，人鎖定了就行，他也跑不了！下面我們慢慢查就行，我們手裡的線索還是比較少，光憑指紋可能沒辦法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那還不簡單，他要是真犯罪了就不可能人在寬東，破了他的不在場證明不就好了，國慶假期他想從寬東回北平，肯定不敢坐那些有票據的車，計程車都不敢！百分百是坐的黑車來回的。」
「說的好，和我們分析的分毫不差，所以我們要找證據，尤其是給他做不在場證明的那些人都得突破。」
「說了這麼多王哥你還沒說有啥事呢？我這手裡頭還有活呢。」
「按你說的，我讓羅義對以往的案件都進行了核查，現在有不少案子的指紋都清晰了不少，我們部長想借著這個機會在公安部搞一個指紋會戰，準備邀請一些專家來北平，你在名單上面。」
「這個啊，我還以為是來找我算帳的呢，嚇我一跳。」
「算什麼帳？算你不看檔案的帳？」
「什麼時候過去？」
「下個月，大概四月初五，我會提前給你打電話的。」
「初五阿？」
「怎麼了？來不及？」
「我手裡有個案子正在忙，案子有點難度的，我想著先把這個案子給辦了。」
「什麼案子？」
「滬市普陀區90年的白骨案，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死後五年才被挖出來，快三十年了這案子。」
「有點印象，要幫忙嗎？」
「這個不太好幫，一般人插不下手。」
「現在有什麼難題？你說說看，我給你合計合計。」
「第一個問題就是時間過去太久了，當年很多人都不在滬市了，第二個問題是死者的身份沒有確認，第三個問題是這案子證據太少，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王天亮聽著只覺得頭大，合著沈明這是啥都沒有掌握。「你這樣，你現在是在幹嘛？」
「在看屍骸，死者的屍骸。」
「自己看？」
「有兩個大爺在，原803法醫室的兩個主任，一個叫彭青山一個叫王德。」
「嚯～你這小王八蛋可夠牛批的，臉比我的都大，怎麼找來的你這是？」
「我沒找，就是拿著卷宗去拜訪了他們一次，是他們自己找來的。」
「有這兩個人幫忙就夠了，實在不行你再給你陳大爺打電話，我給你的建議就是從死者身份入手，這是現階段最好突破的方向了，全國各地的走訪問話也不現實，確認了死者身份比什麼都重要。」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剛還在看屍骸呢。」
「那就不打擾你了，過段時間會有人聯繫你幫你訂票，有事情提前溝通，這次指紋會戰要在北平住一段時間的。」
「我沒問題。」
「那就這樣。」
沈明掛斷了電話，重新回了物證室，兩個老頭還在津津有味的討論著。
「哎阿明，你來的剛好。」
「怎麼了彭大爺？」
「你王大爺說死者的骨架大，我覺得挺正常的，算正常骨架，你來看看誰說的對。」
「沒量過嗎？」
「量過，都是正常的。」
王德聽罷，立馬不樂意了，開口回懟道。「那不是這麼說的，你比對的是現在的數據，你要是放在七八十年代，能把一個女娃養到這樣的，家裡頭肯定不會窮，以前重男輕女多嚴重你是知道的，誰家不是好幾個孩子，以現在的眼光和體型去看待四十年前的光景，死者的骨架肯定是偏大的。」
沈明聽懂了，王德糾結的點就在於在營養不良的那個年代，能將女兒養成這樣肯定是超過女性骨架平均線了。
放到現在不缺營養都能吃飽的情況算正常，放到以前可說不準。
按照沈明的思路，如果死者來自農村，還能把孩子養這麼大，那在當地怎麼著都得算個富貴人家，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