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環境見證生死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你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

  「那不能,空手來我媽要打死我,我聽陳大爺說您愛喝茶,就給您帶了點。」

  全國人民通用話術來了,面對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這種話術,沈明打小就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如何應對。

  「來我給你介紹,這是你王大爺,我們是老搭檔了,在一起搭檔了三十多年,用你大娘的話說我和老王在一塊的時間比她都長,你王大爺以前是專攻白骨案和碎屍案的,我們辦案子到後來都是你王大爺打頭。」

  「大爺好。」

  「你好你好,來坐坐坐。」王德也不好說啥,這是在別人家,他也是來做客的。

  「在這坐啥,我說你年紀大了你還不信,跟我去屋裡。」

  「哎對對對,去屋裡去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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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院子不錯啊大爺,就您和大娘兩個人住嗎?」

  「還有,我大孫子有時過來,小孫女也在這住,被你大娘帶出去散步了,小傢伙才三歲多,對啥都好奇。」

  「您這麼大年紀帶孫女,那可有福了。」

  「也就這一陣子了,過兩個月就該回去上學了,幼兒園都找好了。」

  「那您不跟去帶孩子嗎?上學放學接送是您來嗎?我看您這身體還行。」

  「再說吧,用得著我我就去,用不著我也懶得動,在家坐著喝喝茶種種地也還行。」

  「您這院子漂亮,花花草草的到時候都開花了肯定好看。」

  「這有啥好看,我都想給它們全拔了,去年也是這個時候,開花的時候滿院子蜜蜂,給我孫女胳膊上蟄了老大一個包,那個哭的哦。」

  彭青山說著,推開客廳大門後指了指沙發。「來,先去坐著,我去找找茶葉弄點果子來。」

  「不用了大爺,太麻煩了,我也不餓。」

  「沒事,你坐著就行了,讓你王大爺陪你聊一會,你大娘這會也不在家,都出去遛彎了。」

  「來吧阿明,坐一會聊聊天,你包裡帶的啥?」

  沈明低頭看了眼包,笑著回道。「一些資料,我過來學習來了。」

  「這有啥學的,就我們這手裡的東西,現在學校里都教。」

  「那說不準,我看了彭大爺辦的案子,你們那個年代沒有精密的儀器,都是怎麼進行屍檢的?尤其是死亡時間這塊,彭大爺給出的時間都是極為準確的,比學校教的准多了。」

  「坐坐坐,坐下聊。」

  王德笑著拍了拍沙發,說到這個他的表情明顯自信了許多,神情都變了。

  「你要說這個那可就有的說了,這種技術也不能說學校沒練,學校他教不出來,完全是看個人的悟性和對細節的觀察,這一點我們同時期的學員里,你彭大爺是最優秀的。」

  王德側著身子,伸出手指開始數了起來。

  「你比方說90年的6.28入室殺人案,96年的白骨案,還有99年的滅門案……太多太多了,這些案子老彭對死亡時間的判斷不僅僅用的是書上教的東西,還有周圍環境以及死者自身的運用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88年你們普陀區桃林七區那起入室殺人案,死者的是一名獨居的老人,我們接警過去的時候死者的屍體已經開始出現腐敗現象了,雖然也能用書上教的東西對死者的死亡時間進行一個簡單的判斷,但其中的誤差是很大的。」

  「那個時候剛好是夏天,白天溫度有三十八九度,真按照書上教的,我們能推測出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三天前,但這個區間太大了,你不縮小時間那排查難度還會進一步加大。」

  「人的記憶點是有限的,就比如我問你,你前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鐘在幹嘛?大部分人都是在家吃飯或者午休,基本都能回答個一二三來。」

  「但如果我們把時間拉長,你三天前的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五點你在幹嘛?這個時候記憶點就太多了。」

  「有的人可能說我在吃飯,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就出去遛彎了,去了小賣部,去了樹底下和人聊天,或者下象棋了,又怎麼怎麼滴,都有可能遺漏一些關鍵信息。」

  「老彭是怎麼做的!他通過4項現場痕跡直接鎖定死亡時間!」

  「一是水壺裡的開水,老人每天燒水的習慣和8月的氣溫,他判斷水已完全涼透超過48小時。」

  「二是浴室毛巾的乾濕度,區分出干透時長超過2天!」

  「三是鍋里的剩飯已餿掉並乾燥,放置時長超過3天!鍋里的還是乾飯,我們這裡的生活習慣可沒有大早上吃乾飯的。」

  「四是老人訂閱的報紙,現場僅留存三天前的報紙,後面的報紙還在信箱沒取回來,結合死者每天取報的習慣,老彭最終精準鎖定老人遇害時間為三天前的中午十一點以後,與後續嫌疑人供述的中午十二點左右完全一致。」

  「說啥呢?」王德正說著,彭青山拿著茶葉和果盤就進來了,動作也是非常利索的。

  「說你以前的崢嶸歲月。」

  「還崢嶸歲月,孩子面前你可別胡說八道。」

  「哪胡說八道了,就桃林七區那個案子,你上了報紙的那個,你是不是根據死者居住環境進行的死亡時間推斷。」

  「其實我心裡也沒太多底,那個時候還是我首次用這種方法,也是和老陳溝通後他覺得可行我才用的。」

  彭青山說罷,將水果拼盤和瓜子放在了茶几上接著說道。「來,吃點水果。」

  「謝謝大爺,您坐著就行,真不用忙了。」

  「我跟你說,就我那個法子我想了好多年了,以前我們去案發現場的時候,那些飯阿菜阿還有那個拖把拉基本沒人關注,最多也就是痕檢去看看有沒有血跡指紋之類的,不會去關注死者鍋里的東西,關注了也是查一查有沒有被下毒。」

  「我琢磨這事琢磨了好幾年了,本地的和外地的吃的不一樣,早中晚吃的還不一樣,季節不一樣他吃的也不一樣,我就尋思著能不能從這方面入手,根據死者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來作為一個證據,劍走偏鋒去判斷那麼一個死亡時間。」

  「那天案發以後,天氣熱死個人,屍體經過高溫這麼一放,太容易造成誤判了,屍溫測出來都不準確,影響因素太多,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太寬,我就想想到了這麼個法子。」

  「後來我打電話給陳民這麼一說,他覺得可行,他也有過這方面想法,這我就有膽子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