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聽起來不少,但這是我思考很長時間才定下來的。」
「馬重是個爛賭鬼,別說是五十萬了,五萬塊他都拿不出來,他不光拿不出來,他本身還欠了不少外債,但他答應我答應的非常爽快。」
「這不僅說明他承認了我爸的死和他有關係,也讓我確認了害我爸的人不止他一個,因為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這五十萬,他憑什麼?沈哥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畢竟你這麼聰明。」
「唉~」
沈明輕輕嘆了口氣,坐在凳子上沒有回應。
這個年輕人太聰明了,如果他走在正道上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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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常人,一個沒有五十萬拿不出來的人,聽到王復這麼威脅自己,肯定第一時間反駁對方,哪怕自己真的殺了王建業,但五十萬拿不出來就是拿不出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馬重答應了,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
第一種可能就是馬重做好了弄死王復的打算,弄死王復自然就不用出這筆錢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個錢他不用出,有人會幫他出,所以他自然不用擔心。
王複分析出來了馬重的心理,所以他也認定這個案子不止是馬重一個人犯下的,馬重的心理太過隨意讓一個孩子給拿捏了。
「我非常好奇,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馬重號碼,那個時候你不過是個高中生,」
「隨便找個人問的。」
「你覺得這個說法能說過去?」
「這個不重要吧?死者,兇手,兇器,殺人動機,有這四個還不夠王警官交差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以你當時的年紀和能力,能找到王芸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要想找到馬重就更了不得了,更別說是他的聯繫方式了,如果是現在我絲毫不懷疑你的動手能力,兩年前的話王芸幫助你的可能性更大。」
王復不置可否,甚至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無法讓王天亮通過表情來推測真假與否。
關於王芸提供號碼的推測是沈明想到的,或者說是王芸的母親王春梅提供的。
不難理解,王芸想趁著王春梅不注意,從王春梅手上抄一個號碼不過是非常輕鬆的任務。
就是不知道王芸在給王復提供號碼的時候知不知道王復要用這個號碼幹嘛,這才是王天亮問這句話的原因。
畢竟這裡面的說法非常大,不知道的情況下提供號碼,和知道事實的情況下提供號碼,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況。
前者不重要,後者王芸很可能會被確認為同夥處理。
「那就不聊這個話題,聊一聊其他的,馬重的死我們還能推測出來你的殺人動機,那周單呢?你用同一種手法殺害周單又是因為什麼呢?以你的智商我不信你不知道這麼做肯定會引起沈明的注意,畢竟他可是日月山案的主辦人之一。」
「殺周單就是順手,你們調查了我這麼久,想來應該能推測出來我殺周單的原因吧。」
「能推測出來,就是太扯淡了。」
「扯淡嗎?對你們來說扯淡的東西,對我們家來說可不是,我爸死的時候我才多大你們知道嗎?那個時候我都還沒記事!」
王復那平靜的情緒在王天亮說出扯淡這句話的時候終於有了變化,且語氣變得非常冰冷。
「我沒有爺爺,只有個奶奶,外公外婆年紀也非常大了,我小時候他們還能找一些活干,但沒幹兩年腰也出問題了,我爸留下來的除了房子外還有一批外債。」
「房子被賣了,車子也被賣了,留下來的錢還完外債沒多久就花完了,我媽只能讓我奶奶在家帶我,自己出去幹活養家,最困難的時候連我上學的學費都要找別人借,更別說給我外公外婆看病了。」
「還好,我爸年輕的時候交了不少朋友,現在看來我真的佩服我爸的眼光,我那幾個叔伯大爺幫了我家不少,不光願意借錢,沒事的時候還會給我們家塞點錢,害怕我媽不收還專門塞我手裡。」
「從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一個道理,別人對你好不是欠你的,人得懂得感恩,所以他們生病住院的時候我還會專門請假去看看他們。」
「尤其是我高中的時候,因為我的專業花起錢來更是沒個底,也就是得獎以後到大學這段時間我才好一些,能自己養活自己,甚至幫家裡一點,減輕一部分家裡的負擔,但最困難的那段時間全靠幾個叔伯拉扯。」
「說活命之恩可能有些矯情,但要說雪中送炭肯定是沒錯的,人家對你好你也得對人家好,不懂得感恩的話那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你說是不是,王警官。」
王天亮不為所動,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問道。「所以你在發現你父親的案子破了後,你想要報恩?」
「一開始是沒想的,因為我覺得我能殺一個人,就能殺兩個!但那個時候我心裡還是挺糾結的。」
「因為王芸?」
「對,她是我妹妹,王春梅雖然肯定和我爸的死有關,但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殺了她們,我糾結了很久很久都沒下去手。」
「你當時有證據嗎?」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就是報警而不是殺人了,殺馬重的時候都是我詐他才把他詐出來的。」
「你殺馬重的時候肯定問了他吧,他沒說?」
「他肯定是說了的,膽小鬼一個,拿槍一指什麼都交代了,但這個時候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手裡也不乾淨了,我沒辦法報警,而且我計劃了這麼久,不可能停手的。」
「當時你也是拿槍威脅的馬重嗎?」
「沒錯。」
「他就信你手裡的槍是真的了?」
「我開了一槍,他不信也得信。」
「往哪開的槍?」
這是個關鍵證據,王天亮必須問個清楚。
「往河裡,我肯定不會往天上開,光聽響可不行,得讓他看到水花有多大。」
「周單呢?你也開槍了?」
「那倒沒有,我一掏槍那傢伙就跪了,他比我懂槍,一眼就認出來我手裡的是真傢伙。」
「你是怎麼把周單喊出去的?」
「一樣的辦法,我說我手裡有他父親的犯罪證據,我要一百萬,只允許他一個人出來見我。」
「他信了?」
「他不信不行,他不敢賭,就算他不信我也不虧啥,費點口水罷了。」
「這麼說你手裡沒他要的東西?」
「那我肯定沒有,我才來青山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