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下雨了！快把外面的鍋搬進來！」
東山省省會小清河段，一艘漁船在河面上緩緩的划過。
船上兩人，其中一人年紀稍大，五十歲的樣子，皮膚黑的發亮。
另一人二十左右，眼中還閃爍著清澈的光芒，正被中年人指揮的忙來忙去。
十月份的天一直都是陰沉沉的，說下雨就下雨，一點都不稀奇，只是漁船上有些東西不能長時間淋雨，得搬回船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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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要不回家吧，下雨了也撈不到啥魚了。」
「回家回家，你才出來干幾天，不讓你吃點苦你長不了記性，NM的放假回來張口就要八千買電腦，才給你買了個新手機，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啊！八千八千的，出來這一趟就這麼回去別說賺錢了，油錢都不夠！」
「我不要了還不行嘛……」
「NM的你什麼態度，不給你買還是我的錯了？！踢死你個狗日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成績不怎麼樣攀比心倒是養起來了，你再沾這些亂七八糟的壞習慣生活費都給你斷了，你也十九歲了今年，不養你也不犯法，你看哪個爹能花一萬給你買電腦你喊誰去，大不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小伙子不說話了，悶著頭一言不發的開始往裡搬東西，他的心裡還帶著對父親的不耐煩，以及滿不在乎的心思。
他不明白，他家裡又不缺這萬八千的，怎麼要台電腦就這麼難，現在哪個大學生沒有台筆記本，他也難以理解，他心裡覺得自己以後長大了，兒子要啥他肯定買啥。
「搬完了去把筐給我綁好！養你十九年就沒讓你上船幹過活，看來是我養錯了，你看和你一般大的那幾個，哪個不是從小就上船幫忙的，真尼瑪養了條白眼狼！不給你買還敢沖你媽發脾氣，那TM是我老婆！該你的阿！」
「你能不能別說了，我都說了不要了！」
「回家給你媽道歉去！她拉扯你這麼大該受你氣的嘛！什麼j8大學生！電腦玩的這麼好，怎麼不去搜一搜漁民的生活是怎麼樣的！苦不苦你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嘛！我們老許家祖祖輩輩就沒出過你這樣的！」
「爸～」
「別喊我爸！」
「不是，爸你看一下那邊，好像漂著個人～！」
小伙子聲音微顫，似乎有些不敢確信。
「什麼？」
中年男人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匆匆忙忙的從船艙內走了出來。
「那～爸你看那是不是死人。」
中年人將兒子拉在身後，眯著眼往河面一看，果然在河面發現一個漂浮著的東西，非常像是屍體。
「別急，我把船靠過去，你幫我看一下，距離差不多了你給我喊停，拿個大網兜子攔一下。」
「我不敢……萬一真是咋辦。」
「完蛋玩意！死人有什麼好怕的，活人比死人難搞多了，他還能蹦起來不成！」
「爸你能不能別說了，你越說越滲人。」
「你給我拿好咯！」
中年人說罷，便不再理會自己的兒子，轉身去操控漁船，往漂浮的屍體邊靠了過去。
「好好好！可以停了！」
「夠著了嗎？」
「夠著了！爸這死人沒有頭，你快過來我害怕……」
對於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老漁民，在河道里見到漂浮的屍體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年輕人不一樣，死人他是見過，但是被水泡過的死人再加上沒頭，小伙子被嚇得聲音都開始發顫了，要不是在船上，自己老爹又有交代，他早就跑的遠遠的報警了。
「完蛋玩意，就你這膽子擱以前也是個漢奸，死人都怕成這樣，那鬼子拿槍一對著你，你還不直接跪了！」中年人不緊不慢的接過對方手中的杆子，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你打電話報警！」
……
「誰報的警？」
「我，我爸讓我報的警。」
三輛車，十二個人，城南分局的民警個個穿著雨衣，一水的黑色，雙手放在雨披下方，氛圍直接拉滿。
「看清了嗎？真的屍體還是什麼模特模型？」
「看清了，穿著衣服呢，我爸把屍體拉船邊了，不然要飄走了。」
「你先把信息登記一下，那面那個是你爸不？停岸邊那個。」
「是我爸。」
「嗯。」
許正如點了點頭，越過報警人往河邊走去。
雨勢越來越大，就這百來米的路走過去，許正如只覺得褲子的下半部分全濕了，濕的透透的。
「是你報警的嗎大哥？」
「哎是我。」
「怎麼稱呼？」
「你叫我老許就行。」
「還是本家，怎麼稱呼大哥，我叫許正如。」
「那還真是巧了，咱兩名字就差一個字，我叫許正平。」
「大哥你哪裡人？前許還是後許？」
「我後許的，你也是？」
「我前許的，我爸叫許澤光。」
「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家以前賣飼料的是吧？」
「哎對對對。」
「你說這事弄得，真是巧了。」
「現在魚好抓嗎？」
「不好抓了，船來船往的，以前還能抓點刀魚，現在刀魚一個月碰不著幾回，再這樣下去刀魚都要絕種了。」
「運河嘛，都這樣。」
「治括煙來～」
「不急不急，我先看看屍體。」
「你悠著點，屍體腦袋沒了，我把屍體拉船邊了，我怕屍體飄走了。」
許正如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河道發現屍體很正常，小清河每年自殺人數也不在少數，他原本還以為只是一起很簡單的投河自殺，沒成想對方三言兩語直接就道出了這是起兇殺案，畢竟頭都沒了，不是兇殺案又是什麼。
許正如收斂了些許，面容嚴肅了許多，原本見到老鄉的好心情蕩然無存，麻溜的跑到船邊看了眼屍體。
確定了，確實是屍體，還是無頭屍。
事已至此，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他必須要進行上報。
「平哥，屍體先這麼掛著，我上去打個電話。」
「在這打就行了，船艙還能躲雨。」
「那麻煩您了，這事不小，你可能得等一會，你今天的損失會有人給你報的。」
「沒事沒事，我無所謂的。」
中年人笑了笑，雖然他不指望能有人給他報銷這個，但這話聽著叫讓人覺得舒坦。
許正如深呼了一口氣，將手在乾燥的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掏出手機劃開屏幕，找到大隊長的聯繫方式撥了過去。
「餵王隊，我許正如，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