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你始終有千萬種理由~我一直……」
「阿明?!你在裡面?」
「哎師傅,我在呢。」
「唱的還挺好聽。」
沈明老臉一紅,立馬把嘴巴閉上了,他忘了梁斌也要來洗澡,他還以為這個時間點淋浴間不會來人了呢,這才一展歌喉。
「你帶衣服了嗎?」
「我柜子里有一身警服,常備的。」
「那就行,我還說你去哪了呢。」
「身上太臭了,洗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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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洗一洗。」
更衣室淋浴間算是公安局標配,哪怕是派出所都得配上,這是「五小工程」定下的標準,不過這種地方是不對外開放的。
所謂的五小工程是指小食堂,小浴室,小洗衣房,小閱覽室,小健身房。
分別提供熱食,洗浴,洗衣,和學習健身等需求,至於這裡會存在洗衣房,那只能說只有內部人員才懂為什麼了。
洗涮完畢的沈明將頭髮吹乾,警服往身上一穿,又是一個俊朗的小伙,就是頭髮有些長了,快一個月沒剪頭髮了,幹這行的頭髮就不能太長。
徐客他們的頭髮就比較簡單,洗個頭一塊錢一小袋的洗頭膏夠五個人用,出來都不用吹,雙手摸摸就幹了。
「哎阿明,剛去法醫室找你沒找到我就猜到你在這了。」
「怎麼了李哥?」
「韓局說了,吳傳武的屍檢明天做,死者家屬的情緒不太穩,那報失蹤的大爺你還記得吧?」
「記得,聽說半夜過來的。」
「跳河了,留了封遺書說自己沒帶好孫子投河了,你還得出一趟警。」
沈明愣住了,他的心臟好似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心臟猛的一緊。
七十多歲的老人,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兩個孫子明明已經成人了,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孫子出事了怎麼可能怪到他頭上去,要怪也是怪父母沒教育好他們,這麼大年紀還沒工作就可見他們父母對他們的溺愛。
如今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沈明原本還算愉悅的心情一下就變得鬱悶起來。
「我知道了。」沈明哽咽的開了口。「等師傅出來我和他說,已經出警了嗎?」
「派出所的夥計在那,等會你直接過去就行了,後小吳那裡。」
「行,等會聯繫電話你發我手機上。」
「明白。」
李鵬走了,縣局如今還有不少活要干,有人跳河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太常見了,好多人都沒見過那個老爺子,因為老爺子是半夜來的。
沈明找了個台階將帽子放在懷裡,雙手用力的搓了搓臉,儘量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一點,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抽了兩根煙梁斌才出來。
「咦?你怎麼還在這坐著?」
「哎師傅,有屍體。」
「哪裡有屍體?」
「後小吳,有個老人投河了。」
「奧,出警是吧?等我把手裡東西提回去。」
梁斌只是奧了一聲,一點感覺都沒有,幾十年的法醫生涯讓他早就見慣了生死,尤其是在農村,兒女不孝順老人跳河喝農藥上吊自殺的太多了,很多時候都不通知警察直接就拉去火化了,也就是這幾年才好一些。
家裡老人不正常死亡在農村肯定不敢張揚,別人一聽就知道你不孝順,就這件事能被人記一輩子,走到哪裡都得被說兩句。
別人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只要提到你哪哪哪村的,你老母親啥時候上吊或者喝農藥的,別人一準就知道了,對自己孩子嫁人娶媳婦都有影響。
沈明是開著自己的車來上班的,這次出警也沒帶多少工具,就一個工具箱就夠了,哪怕檢查出來死者不是自殺,後面再通知殯儀館過來拉人就行了。
又沒時間吃飯,沈明匆忙啃了塊餅乾,喝了瓶紅牛就上了車,急匆匆的往後小吳趕去。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老公安都有胃病的原因,都是飲食不規律導致的。
二十分鐘後,沈明開著車趕到了後小吳河道的閘口處。
人投河溺亡的情況下,起初屍體是沉底的,只有屍體開始腐敗,體內產生足夠的氣體時屍體才會上浮,這個時候才會被人觀察到。
而老人的屍體是因為就在閘口,再加上水比較清比較淺,人來人往的如果察覺到水裡有東西,很容易就能看出底下躺著個人。
老人的情況就是這樣,他的屍體是同村的一個老太太發現的,她和老伴路過閘口時只是不經意間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屍體了,這才跑回村子裡找人報警,屍體還是死者的兒子下去給拉上來的。
「哎老梁。」
「郭超阿,你帶隊?」
「我帶隊。」
「屍體呢?」
「那邊,路上了。」
「放路邊了?」
「路邊地里,哪能放路邊。」
「你看了嗎?」
「看了,沒有明顯外傷,但是怎麼死的還得你來定。」
「這麼簡單你們自己都能看,沒有外傷就看口鼻,死後丟水裡的和淹死的人不一樣,口鼻里有白沫嗎?」
「沒看呢。」
「懶得你~」
梁斌邊說邊走,沒幾步就來到屍體旁,屍體邊上還圍了不少人,死者的家屬也在。
梁斌沒有廢話,從沈明手裡接過工具箱,隨後拿出強光手電,戴上橡膠手套走到死者邊上,扒開死者的嘴巴往裡一照,隨後又照了照鼻孔。
「你看,過來看,這東西一看就會。」梁斌回過頭來招呼了一下郭超,指著被強光手電照著的嘴角說道。「看到反光沒?有細小的泡沫,手電一照就出來了,還有一丁點紅色,這是因為人體內的小血管被嗆破導致的,溺亡和死後被丟水裡的區別就是這裡,人死後被丟進水裡是沒這個血沫的。」
「又學一招。」
「阿明把棉簽拿來。」
「哎。」幾乎是梁斌開口的瞬間,棉簽就遞了過去,沈明早就準備好了。
只見梁斌拿著棉簽,在死者的口鼻和喉嚨內捅了捅,隨後拿出來伸手遮住認真看了看,棉簽上有不少細小的白棉泡,溺亡無疑。
緊接著,梁斌又拿著手電照了下瞳孔,檢查了一下死者的表面,見沒有明顯外傷後,這才站了起來。
「誰是死者家屬?」
「我是。」
梁斌只是問了句,並沒有多餘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沈明說道。「阿明抽個血回去做下化驗,剩下的郭超你自己來就行,岸邊的腳印啥的,死者的遺物之類的查一下就行了,我們抽個血帶回去就行了。」
「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