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東院廂房。
柳夢淮坐在柳老爺下邊的位置,房間裡縱然擺了炭盆,卻也冷得厲害。
她知道是自己的心冷。
「你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她道,語氣有些不好。
柳老爺皺皺眉,總感覺這小女兒有些不一樣了,似乎是在外頭走了一遭,膽子變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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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對方可不會這麼說話,更不敢抬頭看人。
不過他也沒有多在意,喝了口茶說:「你如今和那君夫人住在一處,是吧?」
他的話讓柳夢淮心裡一咯噔,封四月刻意隱瞞身份,就是不想引來麻煩,這柳老爺怕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好心收留我一段時日,有什麼問題嗎?」
柳夢沒好氣地回。
柳老爺聞言,忽然欣慰地笑起來。「我幾個兒女中,果然你最得機緣。那君硯寒姓君,而當今陛下也姓君,你可曾懷疑過什麼?」
他沒有瞞著,直接把這事兒攤開說。
不用柳夢淮說什麼,他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看柳夢淮呆呆地沒說話,他又笑笑,「那天我派人跟著你們,原本是想要給你們一些教訓,誰成想你們竟然進了那個廢棄的王府。如今想來你也是因禍得福,竟然入了天家的眼。」
聽到這兒,柳夢淮已經猜到什麼。
對方就是想讓自己接近君硯寒他們,去給他自己謀福,當真是一個好算盤。
「那天準備給我們潑金汁的人,是你指使的?」她冷聲問。
柳老爺微頓,沒想到對方捉住的重點竟然是這個。
他冷咳一聲,皺眉說:「你不該忤逆為父的,不過如今你有了重回柳家的機會,日後還可能成為宮中娘娘,怎麼樣?」
這個條件,無論誰聽了都覺得誘人。
然而柳夢淮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與柳家有瓜葛,自然不會同意。
她直接起身往外頭走,「多謝柳老爺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準備離開柳家了,你還是快簽了棄養書吧。」
柳夢淮生怕後頭的人追上,一跨出門檻便撒腿跑,好像受驚的兔子一般。
她離開之後,那柳老爺憤憤摔了一個茶杯,屏風後走出幾個和尚。
「柳老爺,新的合作人已經到廟裡了。」
柳老爺聞言,面色方才平穩下來。「找人好生伺候著,不得讓狄慶天他們發現。若是這單子生意毀了,你們知道後果。」
領頭的和尚聽到這話,面容越發嚴肅起來。
另一邊,柳夢淮撒丫子跑到禮佛殿,問了那裡的小和尚才知道封四月幾人的去處。
她鬆了口氣,幸好沒丟下自己走了。
很快她便找到封四月,對方正在安排好的廂房裡泡茶。
看到柳夢淮回來,對方忙迎上來。
「你終於回來了,和尚說你被柳老爺帶走了,我一直在擔心他是不是準備把你偷偷押回去呢。」
封四月仔細檢查了柳夢淮一遍,看到對方沒受傷,方才鬆了口氣。
柳夢淮見她如此擔憂,心中一澀,如今才感覺到害怕。
她含著淚,把剛才柳老爺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封四月聞言,又驚又氣。
「他竟如此無恥,潑我們金汁就算了,如今還要算計我兒的身份,絕對不能如此放過他!」
她就說,怎麼自己去找那老婦對峙時,對方怎麼都不承認潑金汁,原來是這柳老爺做的。
封四月正罵著人,後頭君硯寒和狄慶天從門外進來,看到封四月如此生氣,忍不住問了情況。封四月又把方才的事一說,君硯寒的面色一下黑了下去。
「絕對不能放過他!」柳夢淮氣得牙痒痒。
不管是潑豬糞,還是那樣放棄女兒,她都無法原諒對方。
柳夢淮忍不住說:「我們還是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君硯寒與狄慶天對視一眼,搖搖頭,「現在怕是不行。」
在外頭不方便說話,狄慶天將幾人帶進了屋子裡,把方才和君硯寒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封四月聽完,不由出了身冷汗。
「容德主持是柳老爺殺的?」
所以在封四月說要找寺廟時,他正好就想到了這件事。
「抱歉君夫人,我是懷著私心提了此處的。容德主持於我有恩,而暗娼館的事我不能不管。」他對封四月說。
封四月知道緣由,自然也沒生氣。
「這事不怪你,既然那柳老爺犯了事,我們就應該查清楚,將他繩之以法。」
自己魂魄的事,如今也算安穩,暫且放心也不是不可以。
「多謝君夫人。」
幾人達成共識,決定查清此事再準備離開。
接下來幾天,狄慶天又帶著君硯寒去了容德主持的墳墓,可是仍然沒有找到對方的屍骨,倒是見到了許多華服貴族來此。
他們裝出普通香客的模樣,都是呆了幾天就走。
狄慶天與君硯寒每次都蹲到半夜,卻都不見那些娼人入門,不由奇怪。
「是不是那樵夫見到了私會的情侶,誤會什麼了?」柳夢淮說。
這幾天她也看了一圈,沒發現女人的痕跡,除了那些奇怪的和尚。
想到這兒,她又是後背一涼。
莫非……
封四月看過來,正好看到她滿臉通紅。她不知柳夢淮心中想法,只擔憂道:「是不是生病了?不然今晚再添一盆炭吧?」
這下柳夢淮有些窘,擺擺手說:「沒事沒事,就是有些熱罷了。」
這話題算是這麼過去,眾人找不到證據,只得決定再留兩天看看。
若是再找不到證據,他們就準備離開。
狄慶天雖有不甘,卻也只得同意。
在這兒待得越久,衙門那邊的事便堆得越多,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只是想到容德師傅的事,他便怎麼也睡不著。
夜裡,他在床上一番輾轉,還是決定再出去看看。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一個香客的窗外,卻隱隱聽到歡愛之聲。
狄慶天心中一喜,剛準備仔細去查看,卻感覺後腦一疼,隨後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