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太流利的漢人語言,怎麼聽都是異邦人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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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東方黎昕看著四周,心中微緊。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祠堂後室走出,一身絳紫色樓蘭服飾,金髮碧眼高鼻樑,皮膚如羊脂玉一般白皙。
「認識一下,我是樓蘭國八王子耶律阿魯,你們東方家的新主子。」他倨傲地說,滿身透著不可親近的尊貴。
正在東方黎昕震驚得不知該如何反應時,一個腳步聲漸漸逼近,隨後後膝蓋處傳來一陣痛意,東方黎昕吃痛跪地。
「你忘記你父親的話了嗎?是奪權,你看看你現在做的事,簡直丟了東方家的臉!」
東方悟惡狠狠地說。
東方家一直都是樓蘭國耶律王的僕從,幾十年前趁著君灃陽與外邦來往時,樓蘭王趁機讓東方家回到中原創辦流雲派,之後就一直偷偷地用中原材料煉鋼再輸送往樓蘭。
原本此事會一直如此下去,卻不想事情卻在東方黎昕身上出了紕漏。
如今東方家不得不被中原皇帝壓著一頭,每年還要給中原軍隊製造鋼器,讓他們無法完成樓蘭王給的任務。
如今趁著君硯寒他們終於來到此處,他們已經忍不住要動手了。
東方黎昕聽完東方悟的講述,整個人都震驚地說不出話。
他還以為東方家世世代代都在中原這片土地上,卻不想也是異邦人。
「不必沮喪,如今我們快成功了,只要你乖乖聽話,日後你們東方家還是能得重用。」耶律阿魯笑著說,碧綠的眼眸十分耀眼。
東方黎昕避開對方的手,煩亂地心一下穩定下來,「師爺是不是也在你們手上?」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見到楊師爺。
東方悟聞言,從鼻子裡哼了聲,「他,自然是在的。你還想見他不成?」
他對那楊師爺也是痛恨,畢竟都是經過對方的教導,東方黎昕才會服從中原。
「我要見見他!」東方黎昕肯定地說。
「你……」
東方悟作勢就要發火,又被耶律阿魯給攔住,只見耶律阿魯笑了笑,面容愈發俊美。
「反正也沒有多少時日了,讓他見見又如何?就當做是最後的告別好了。」
東方悟聽完他的話,頓時便不氣了,揮手讓下人帶著東方黎昕去見楊師爺。
一路上東方黎昕腦袋都混亂一片,最清晰的只有那一句「沒有多少時日了」。
他被帶到牢房,就看到那躺在地上,滿身血痕的楊師爺。
「師爺!」
東方黎昕大叫一聲,急忙撲過去。
聽到聲音,楊師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來人時眼裡忍不住閃了幾分水光。
「你還是進來了……」
「師爺,他們怎麼只抓你,不抓我,如果我也來了,肯定不會讓你這樣受罪的!」
他抱起楊師爺,卻發現對方四肢軟趴趴的,看來是被打斷了。
楊師爺咳嗽幾聲,急喘道:「且不管這個,君硯寒他們……也進來了對吧?」
東方黎昕點點頭,又心疼地說:「師爺你別說話了,我這就帶你出去。」
他不想楊師爺有事,對方不僅陪伴他度過那些黑暗的日子,還教給他許多道理。便是生父,也沒有楊師爺用心。
「出去了,我也是活不了的,樓蘭之毒無藥可救。黎昕,當初東方悟聯繫上我時,我應該想到他與樓蘭勾結的……如今是我發現得太晚了。」楊師爺有些遺憾似地說。
不過頓了片刻,他又笑道:「不過你不必擔心,來之前我已經通知了那小皇帝,他早與我商量過對策,如今已經到了吧……」
這件事,他瞞得很深,就是連東方黎昕都不知道。
以自己為誘餌,再讓東方悟捉住君硯寒等人,主動暴露目的,再把幕後之人也一併帶出,楊師爺想到這兒,並不覺得自己虧了。
只是他覺得對不起東方黎昕,自己一直這麼瞞著對方。
東方黎昕聽罷,只覺晴天霹靂。
他滿目含淚,震驚問道:「所以你是自願被捉的?你還一直瞞著我,你被捉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用處,也就那麼一點兒了……」楊師爺感嘆說,目光微垂,「我老了,想不到什麼好辦法了。」
如今年歲漸長,他越發心疼東方黎昕,知道若是東方悟謀反的話,肯定會連帶到東方黎昕。所以他求了君仇欣,東方家的事萬不可牽扯到東方黎昕。
之後就有了現在的事。
「這是我為你,最後能做的。」
空氣中,充滿了腐敗的味道。
……
等到天邊最後一抹艷色落下,東方黎昕方才恍恍惚惚地被送回來。
當然他身後還背著一具屍體,正是楊師爺的。
狄慶天被東方黎昕的表情刺痛,澀問道:「東方,楊師爺他……」
「他是無辜的。」
東方黎昕一邊將楊師爺的屍身溫柔地放在床上,一邊說。
地上流了一長條地血水,就是他的後背也染了許多。
封四月忍不住想要安慰什麼,那東方黎昕卻已經抬起眸,裡頭滿是陰狠之色。
「陛下,娘娘,如今新帝已經埋伏在城中,我們商量一下如何與他的人接頭吧。」
室內的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而此時的君仇欣。
正托著下巴,看著崎嶇的雲盤山圖紙直皺眉。
「你確定,給的沒有錯?」
下頭的縣令已經滿頭大汗,整個人還在發顫。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封四月他們剛一進入雲盤山,這君仇欣就出現了。
直到自己被綁,他才恍惚反應過來什麼。
「問你話呢。」新田笑眯眯地湊過來,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縣令只得點頭,狠狠吞了口口水,「是…是的,陛下,是真的。」
雲盤山地形複雜,並不好進攻。
君仇欣看著那圖紙,再次皺了皺眉。
「既然我們攻不進去,就引他們的人下來好了。」說完他頓了片刻,面上露出幾分調侃,「也不知道那裡的飯菜合不合父皇母后的胃口,可能還要委屈他們一段時日了。」
他說著,嘴角不自覺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