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只願告於你,心未錯付

  皇宮大牢,沒有陰暗潮濕,反倒是光明敞亮,十分整潔。

  君平生還是第一次走進這裡,相比於其他地方的牢房,這裡簡直就像天堂一樣。似乎是受到了君仇欣的特意吩咐,文蘭有一個單獨的牢房,很乾淨,就是那被褥都是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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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兄弟二人一起過來時,君硯寒和封四月已經到了。

  看到父母,君仇欣有些不敢看人。

  自己貿然去求堂兄寬恕,已經是做得不對了。

  「平生你過來。」君硯寒對君平生招招手。

  君平生看了君仇欣一眼,對方只得偏開目光。他走了過去,「陛下。」

  若是如今君硯寒要處置文蘭,他也未必阻止得了。

  不想君硯寒沒有馬上下定論,而是說:「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君平生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她心悅你,對你下藥,損毀了你的名譽,你要如何處置朕都不會攔著。」君硯寒說道,並無開玩笑的意思。

  後頭的君仇欣有些著急,說道:「父皇,文蘭她只是受人唆使……」

  他不想文蘭死去,就算對方心中沒有自己,可他也不曾怨恨。

  他話沒說完,那君平生便提了聲,接口說:「陛下,文蘭姑娘尚且年幼,之前的事也是受人唆使,並非她的本意。」

  「臣感激她的喜愛,沒有痛下殺手。」

  君硯寒聞言,不覺挑了挑眉,看了眼自的兒子。

  想來二人方才已經是見過面了,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別人教君平生說的。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他沉聲問。

  若是自己兒子真為了一個女人,就要唆使堂兄弟忘記那種傷害,那他是絕不允許的。

  君平生卻是點點頭,面上沒有半點虛假之色。

  「文蘭之事臣已經跟父王他們商議過,他們也是如此意思。」

  聞言,君硯寒也就不再懷疑什麼,這幾年君令軒已經改觀許多,沒了之前那般斤斤計較,倒是很得一方百姓喜愛。

  如今能如此寬容,他倒是也不怎麼意外。

  君平生說完,又看著文蘭,拱手道:「雖不知文蘭姑娘是否真心心悅在下,不過在下對姑娘你並無男女之意,抱歉。」

  他早早給自己定了目標,要麼做一方有作為的官臣,要麼為國征戰。

  男女之事,他從未考慮過。

  文蘭聞言,面上頓時感激動容,「多謝世子不怪罪,於世子下毒之事,我確實有罪,世子要如何懲罰我,我都沒有怨言。」

  之前自己一直把君平生視為仇人,還做了那樣的壞事,如今君平生不怪罪,亦是之前那般溫和對待,這讓她心中愧疚更甚。

  不想君平生笑笑,說:「在下已經懲罰過真正的罪人了,文蘭姑娘。」

  文和一死,他心裡的怨氣也就消散了。

  如今文蘭年幼,就是最容易被人誘導的年紀,他本就已經不在生氣,自然不會去責怪對方。

  對上文蘭的疑惑,君仇欣解釋說:「文和故意曲解你父親的意思,又誘導你報復皇室,已經被送回部落處刑去了。」

  不過對那個傢伙,他一點都不同情。

  文蘭聞言,沉默了許久。

  就在大家都以為她傷心之時,對方露出一個解脫又瞭然的笑。

  「原是如此,那我……」

  她低下頭,又說:「我亦是做了錯事啊。」

  「那是文和導致的,我並不怪你。」君平生只道,頓了頓,後又開導說:「如今你已經不用再心懷仇恨,可以愛自己所愛,說自己想說的了。」

  如今的文蘭,才是真正的文蘭。

  她並不如大家說的小小年紀就心計深沉,她亦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同時也是個善良的姑娘。

  若是沒有文和攪和,對方也一定會以另外的模樣成長,最終和君仇欣相遇。到時候二人也未必會有如今磨難,或許會更加順利才是。

  文蘭聽罷,愣愣地看了君平生好一會兒。

  就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似地。

  此時君硯寒和封四月亦是識趣,一手帶起君平生,說:「我們先出去吧,給他們留些說話的空間。」

  三人一道離開,倒是君仇欣還沒反應過來。

  「堂哥你……你們怎麼走了?」他急了,想要跟出去又看了眼文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話。「那個…你放心,孤會替你跟父皇求情的。」

  或許只要關個幾天,就能放出去了。

  文蘭看他又是抓耳撓腮的,忍不住笑了笑。

  她拿過一旁的包袱,透過欄杆縫隙遞給君仇欣,說道:「殿下,這是民女為你縫製的披風。」

  君仇欣接過包袱,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喜歡的不是堂哥嗎?怎麼還給孤……」

  「一開始,我的確不喜歡殿下,可是與殿下相處這麼久,我早就動了心。」

  那天封四月問她有沒有喜歡過,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是為了仇恨,她不敢去應答。

  可是現在她能了。

  君仇欣聞言,頓時喜不自勝,「真的嗎?你真的喜歡我?」

  「是,縫製披風時,民女想的都是殿下。」

  也因如此,才會被封四月看出破綻吧。

  君仇欣一聽此,頓時披上披風,笑得開懷。

  「我很喜歡,文蘭,我現在就去求情,讓父皇放你出來!」

  說著他就要離開。

  文蘭立馬叫住他,說:「殿下,民女的確做錯了事,所以在之前就自請去大理寺恕罪三年。陛下說若是世子不怪罪,便依了民女。」

  所以如今她便不能出去,而是應該去大理寺。

  君仇欣聞言有些失落,「這是你的意思?」

  「對。」

  她做了錯事,不該不罰。

  君仇欣只得攏緊披風,堅定地說:「那孤會等著你出來,到時候我們就在一起。」

  到時候就再也沒人能把他們分開了。

  文蘭點點頭,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出牢房時,君仇欣又恢復了之前那活潑模樣。

  大熱天的,他穿著披風,就算出了一身的汗,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脫下。

  封四月看著那繡得歪歪扭扭的竹節不由失笑,那東西終歸是送到了正確的人手中。

  文蘭的心意,其實她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