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夜臻接著又說:「當年的事情,牽連的很多人,有不少人被滅口了,還好在,總有那麼一兩人活了下來,就住在城外,不遠處的山溪鎮。」
聽到這裡,慕容燁的眼裡有了亮光,當初是他沒有能力,才害得母妃喪命,大哥被流放,可如今,他必定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情,還他們一個清白。
蘇染沒有說話,但她知道慕容燁心裡在想什麼,她親自開口說:「事不宜遲,倒不如親自上門拜訪。」
這正是慕容燁心中所想,他立馬站了起來,對著夜臻說:「天色不早我們不如即刻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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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蘇染卻也站了起來說:「我也去吧,說不定會用得著我的地方。」
夜臻正準備反駁,卻被慕容燁攔來了下來,只見他笑著對蘇染說:「既然如此,就麻煩蘇小姐,隨我們同行了。」
根據夜臻調查到的地址,三個人用了一個時辰就來到了山溪鎮。
山溪鎮並沒有辜負它的名字,山清水秀,集市上也很熱鬧,為了出行方便,三個人都穿的是便裝,就像是遊山玩水來的。
這個時候,一個賣字畫的老人吸引了蘇染的注意力,不是說他的生意有多麼好,而是他的字畫。
於是,蘇染抬步走了過去,慕容燁和夜臻自然也跟著過去。
「老人家,你這字畫怎麼賣的?」蘇染隨手拿起衣服,桌上擺著的字畫,她手中的,是一副山水圖,上色簡單,可是這畫畫的功底,卻引人深思。
慕容燁也拿起了一幅字去看,他的眼底是止不住的驚訝,這樣的字體,如果沒有一二十年的功底,怕是寫不出來的。
當他看到字畫上的印章史,才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對著那老者恭敬的拱手說:「慕容夜見過林泰甫。」
這一舉動著實讓蘇染和夜臻大吃一驚,沒想到他們一直找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或許是被慕容曄的舉動給嚇著了,那白鬍子的老人連忙擺手說:
「不不不,你們認錯人了,老朽,不過是一介窮書生罷了,哪裡是什麼太傅?」
蘇染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她心裡清,慕容燁竟然能喊出這三個,就說明他是有把握的。
「沒想到,堂堂的林太傅竟然會在此處賣字畫?如果傳出去,怕是會笑掉人家大牙吧!」
蘇染很少說這樣的風涼話,可是現在看來,這老者顯然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便只好出此下策了。
夜臻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跟著說:「傳聞林太傅天生傲骨,一首字畫出神入化,其實沒想到如今卻沒沒落之此……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老者生氣的打斷:「你們這些黃口小兒胡說些什麼?我堂堂林太傅豈容你們在這裡肆意詆毀?」
果然不出蘇染所料,這林太傅的氣性還真的很大,只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就露了餡。
看到蘇染臉上的笑容,那林太傅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嘴,臉上是一片懊悔之色。
那老者他只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罷了罷了,沒想到如今還有人知道我林太傅的名號,說吧,你們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見達到了自己的目,蘇染和慕容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老伯,此事意義重大,若是您方便的話,不如咱們找一處僻靜的地方詳細說來?」此話依然是蘇染說的。
林太傅見他們三人神色凝重,再加上剛才慕容燁自報家門,也大概只曉得他的身份。
於是,林太傅轉身對著那街邊的小孩說:「丫丫,你幫爺爺看著一會兒攤子,爺爺一會兒就回來。」
那七八歲的小女孩笑著點了點頭說:「好的,爺爺,一會兒可別忘了給我買糖葫蘆。」
一行人坐在這小小的茶鋪里,周圍坐著的人也早已經被慕容燁用銀子給打發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燁突然對著那個老伯跪了下來,恭敬地說:
「林太傅,我此次前來只想問清楚當年的事情,還望您悉數告知。」
慕容燁沒有用本宮,也沒有用,殿下,而是用到我來自稱,足以表現出他極大的誠意。
而那林太傅似乎也被慕容燁的舉動給驚到了,連忙拉著他說: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草民早已經辭官歸隱,萬萬當不到您這樣的大禮啊。」
蘇染知道,既然是辭官,那麼當初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而他又僥倖活了下來,想必真的知道些什麼了。
想到這裡,蘇染又說:
「林太傅,方才,我無意冒犯,只不過,希望您能把當年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說出來。」
或許是迫於二人的壓力,只見到林太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眾人說:
「罷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時候,慕容燁才重新坐了下來,開口問:「敢問林泰甫,當年,太子,他是真的要謀反嗎?」
慕容燁口中的太子自然指的是廢太子慕容離,林太傅也知道他說的是誰,只見他篤定了點頭點頭說:
「不錯,當初太子造反,就連當時他身邊的親信都不曾知曉他的部署,若不是後來皇上派人在他的書房找到了造反的一些物證,只怕他早已得手。」
聽到這樣的事實,慕容燁疼的一下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說:
「不可能,皇兄他處事光明磊落,更何況他當時就處於太子之位,又怎麼會鋌而走險去謀朝篡位了?」
可是那林太傅也是個倔脾氣,他氣沖沖地說:
「當時四皇子在四國宴上嶄露頭角早已壓了太子一頭,而皇上也顯露出對他的賞識之意,只怕太子是因為此事……」
只不過,這番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染給否決了:
「林太傅,您曾經是太子身邊的人,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他怎會有如此短見呢?」
這一番話似乎點醒了林太傅,可是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因為當時的事實就是在太子的書房裡找到了造反的物證,連當時那樣信任太子的他都對太子謀反一事也是深信不疑。
見林太傅被問得啞口無言,蘇染心知,如果繼續問下去,他是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她對著慕容燁說:「時辰不早了,我們該離開了。」
慕容燁還處于震驚之中,夜臻只好拉著她離開,蘇染留在最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銀票,遞給那老伯:
「林太傅,既然你已經辭官歸隱,想必也是厭倦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只怕當年的事情並非表面上那樣,若是您真的想置身事外,便拿著這張銀票,帶著您全家走得越遠越好。」
蘇染的這一番話,完全是忠告,那林太傅雖有一身傲骨,只可惜卻不懂變通。
他手裡拿著蘇染給他的那一張銀票,心裡卻早已經有了打算,他已經老了,可是他的後人卻碌碌無為。
他也沒有精力和時間再去查當年的事情,而蘇染給的這張銀票,無疑是雪中送炭。
這次回程,因為慕容燁心不在焉的原因,蘇染便讓夜臻去買了馬車。
馬車裡,慕容燁就坐在那裡,沉默不語。蘇染坐在一旁,緩緩開口說:
「當年的事情必定有隱情,只不過,如果連你的皇兄都不知道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怕此事查起來的確有些難……」
正在駕車的夜臻,聽到這樣一番話,心中也很是疑惑,當年的事情,難不成是真的嗎?
緊接著,只聽到慕容燁說:「我絕不會相信皇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只可惜每當我問起此事,他就什麼也不肯說。」
自古以來,皇家的事情就撲朔迷離,多少親兄弟為了這太子之為自相殘殺,無疑是為了權利二字。
見慣了慕容燁,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突然間看到他這樣臉色凝重,蘇染說:「既然想查,就放手去查,直到想查到你想要的真相為止。」
從來沒有人對慕容燁說過這樣的話,他忽然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眼睛裡有了一抹亮光。
「謀反之事想必一定會被記入史冊,你先去查一查當年的記錄,或許會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來。」蘇染想了想說。
蘇府後院,假山林立,亭台水榭,一樣不少,種著一些不知名的奇花異草,也不愧是丞相的院子。
一襲淺藍色衣袍的男子,正坐於亭下品茶,蘇伯一旁奉茶,氣氛很是融洽的樣子,看著面前的檀木棋盤,蘇錦年毫不猶豫的落下一子,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大人好棋藝,老奴自愧不如。」蘇伯看著面前的死局,無奈道。
正在這時,只聞一聲輕靈的聲音:「穎兒來的還真是時候,竟然看到蘇大哥在下棋。」
蘇錦年順著那聲音看去,微微晃神,心中卻不曾動搖半分,他始終不知道,為何蘇染對白穎兒有那麼大的敵意。
如花一般的容貌,淺藍色的衣裙,用銀絲繡著大朵不知名的花朵,三千髮絲挽成仙女髻,配上玉色的步搖,更是襯得她人比花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