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虛情假意
「號外!號外!法租界再現恐怖碎屍案,死者疑為叛徒!」
報童揮舞著一張報紙,大聲叫賣。
唐毅雄離開公寓,在外面找到一部公用電話。
鈴……
電話接通。
「春子小姐嗎,我是唐毅雄。」
「唐桑,有什麼事情?」春子沒想到這麼快就接到唐毅雄的電話,有些意外。
「我正在調查一起兇殺案,遇到特殊情況,需要當面向您匯報。我可以去松井公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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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春子遲疑了幾秒鐘,唐毅雄聽到背景聲中有咔嚓咔嚓的聲音。
「可以,我一個小時之後,安排車去中央捕房接你。」
「那一會兒見。」
通話結束。
松井公館距離這裡並不是很遠,開車並不需要一個小時,這裡面有問題。
邱村勝和天谷寺一就在旁邊,聽到松井公館要派車來接。看唐毅雄的眼神更加崇敬,松井公館都要派車來接,絕對的大人物。
「抱歉,我不能帶你們去松井公館。不過我在匯報的時候,我會著重強調你們為案子做出的努力。」
「嗨!萬分感謝,唐君!」兩人一起彎腰向唐毅雄鞠躬。
「麻煩你們送我回巡捕房。對了,你們可以做一些外圍的調查,死者最近接觸了什麼人,在做些什麼。有結果的話給中央捕房打電話。」
「是,唐君!」
天谷寺一打開車門,請唐毅雄上車。兩人對唐毅雄的態度比領導還要恭。
唐毅雄坐在後排,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浪費了五分鐘,路上還要二十分鐘左右。他要儘快趕回巡捕房,見到孤聽雲。
「麻煩開快一點,我要做一些準備。」
「嗨!」
邱村勝用了一刻鐘趕回中央捕房,下車就看到孤聽雲揮著手帕,嬌嗔道:「呦,這麼快就回來了,沒去找花姑娘?」
「我去辦正事,你吃什麼醋!」唐毅雄衝著兩名日捕揮揮手。邱村勝調轉車頭,快速離開。
唐毅雄摟著孤聽雲的腰說道:「我告訴你一個號碼,一個小時之後,找一個公共電話亭,打電話過去。不要開口,聽對方的聲音是不是春子,還要特別注意背景聲音。」
「明白!」
「要找一個人多的地方,化妝,不要被人認出來。以後不要去同一個地方打電話。」
「老娘知道!」孤聽雲低聲說道。
「我要去忙了,一會兒見!」唐毅雄用力拍了孤聽雲那弧度接近圓形的曲線一巴掌,撒腿就跑。
「老娘的膜!」孤聽雲咬牙切齒,可唐毅雄已經跑進巡捕房。
四十分鐘後,一輛黑色日本轎車停在巡捕房的門口,唐毅雄上車,主動戴上黑色頭罩。這一次司機換了一條路線,繞了很大一圈才回到松井公館。
唐毅雄下車摘掉頭罩,光線有些刺眼。春子穿了一件白色和服,布料點綴著櫻花,梳著精緻的髮髻,微笑著衝著唐毅雄傾了一下身子。
「唐桑,辛苦了!」
唐毅雄裝出不太適應光線的樣子,快速掃了一眼地面,多了很多卡車的車痕。草地上也有,但是痕跡很淺,確實像是空車。
「有兩個日捕找到我,讓我協助破一個案子。我發現死者是個熟人,還是松井公館的人,和我還有點關係。」
「哦?有這樣的事?」孤聽雲的表情很驚訝。
「這是在死者住處找到的證件。」唐毅雄將小鬍子的工作證交給春子。
「是鬆口君!」春子一副很難過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難過的說道:「他一個人在上海無親無故,求我給他找份工作,我才把他安排在松井公館,沒想到他遇害了。」
唐毅雄見識過春子的演技,知道她是演的,還要配合。春子絕口不提的小鬍子殺了人,是怎麼被憲兵放出來的。
「屍體我看過了,沒有受過拷問的痕跡。他被一刀斃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刺破心臟,很快就死了,。我懷疑是某個勢力的報復,正在調查中。」
「人已經死了,沒必要再追查下去,早點讓鬆口君入土為安吧。」
「啊?」唐毅雄有點為難的說:「可是屍體的頭還沒找到,再給我兩天時間,說不定能找到。有兩位日捕,工作非常負責,也很有能力,讓他們試試。」
「人已經死了,能將遺體拼湊完整,他已經很幸運。只要牢記他是為了共榮事業犧牲,他會永遠活在人們心中。」春子說著眼圈就紅了,說到動情處,黯然淚下。
「那他的個人物品和留下的財物……」
「就交給你處理了。」春子用衣袖擦掉眼角淚水,問道:「你對兇手怎麼看?」
「不好說,據我所知,上海灘活躍著多股勢力,甚至有可能是個人行為,目前還沒有能指明兇手身份的線索。」
春子雙目直視唐毅雄,突然問道:「我看了報紙,上面說兇手對於細節非常的清楚,會不會是巡捕房的人?」
「有可能!」唐毅雄努力控制住表情,沒有做任何變化,平淡的說:「碎屍發生了太多次,報紙報導了三四次。只要看過報紙,就知道案件大概。不過具體的拋屍點報紙上並沒有,巡捕房有嫌疑。」
春子這才將目光挪開,問道:「那你覺得知情人有多少?」
「兩次參與調查的巡捕,負責卷宗整理歸檔文職人員,法語翻譯人員,高級警長,粗劣的估計一下,至少有五六十人。」
春子意識到範圍太大,無法進行調查。只要有一個環節泄密,又牽扯出一大群人。
「我可以嘗試進行調查,不一定有結果。」唐毅雄故意拖延時間。
「算了吧,我們在法租界沒有執法權。不要引發衝突,製造麻煩!」要不是親耳聽到,唐毅雄絕不相信從春子的嘴中會說出這樣的話。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在暗中使壞,在法租界中製造各種衝突。
屠夫突然收起屠刀,絕對不是放棄殺生,而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這樣,我也省事了,我現在就能走,還是老規矩要等會?」唐毅雄表現的有點失落。
「上次是特殊情況,你隨時可以走。」春子擺擺手,司機直接將車開到唐毅雄身邊。
「唐桑慢走!」春子微笑著彎腰鞠躬,等到唐毅雄的車開出松井公館,這才直起身,目送著唐毅雄離開。